年多了吧。

    那你见过活的蜗牛吗？

    ……活的？

    就是没做成菜之前的蜗牛，在壳里面那种。

    那个……在厨房见过。<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那你看到它的时候，它是什么样子的？

    嗯……就是缩在壳里面的，深色的，有一点点黏——

    那它死的时候呢？

    服务员张了张嘴，嘴角那个弧度从意外的思考变成了被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边缘的笑意。她用手背轻轻掩了一下嘴，肩头微微抖了一下，然后重新站稳，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怕声音高了会撞到天花板再弹回来似的：这个……我不太清楚。但厨师先生处理得很小心，蜗牛的壳都要洗干净才能上菜，每颗都会擦得很仔细。

    那壳是拿来吃的还是看的？

    是装饰。你看——她微微侧身，指了指旁边一张正在上菜的桌子上的焗蜗牛碟子，蜗牛肉被取出来了，壳用来装黄油的。其实不放壳也可以，但放了壳——

    更好看！小新替她说完了，眼睛亮了一下，又往前挪了半步，那如果不放壳的话，你们怎么知道那是蜗牛？

    菜单上会写。

    那万一菜单上写的是焗蜗牛，端上来的是焗蘑菇，客人吃不出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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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人会吃出来的——

    那如果客人没吃过焗蜗牛呢？

    那他会以为焗蜗牛就是蘑菇的味道——

    那他不是被骗了吗？

    服务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落进了这个对话的螺旋里。她正想重新组织一句应对的话，明旭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速度不快，椅背没有向后碰撞桌沿，鞋底在地毯上落地的声音被吸收了，就像一颗铅坠从高处落下，但没有撞到任何东西。他绕过桌子的路线选在了桌子的左侧——那边离小新近一些，他走到小新身后的时候，小新还侧着身朝着服务员的方向，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明旭右手伸出去的动作是流畅的、连续的，从抬起手腕到手掌落在小新的后脑勺上方大约十公分的位置之间没有任何停顿，像一条已经预设好所有中间节点的路径。他用手掌前端——不是手指，是掌心贴近掌指关节的那一部位——轻触了一下小新的头顶，然后顺着头发向下滑到了后脑勺的位置，五指微微收拢，形成了一个不紧不松的包裹状态，刚好把小新的后脑勺拢在他的掌心里。

    小新被这个动作碰到的时候肩膀往上提了一下，转头看到明旭的脸，正低头看着他。明旭的视线跟平时差不多，不高不低，没有额外的压力，像把一个物件放回它该在的位置时那种确认式的扫视。他的手指没有加压，只是保持着那一个接触的状态，像一枚松动的零件被插回了相应的接口里。

    跟我来。

    明旭这句话是对小新说的，但声音不大，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了的事，不需要增加额外的音量。他的手指从小新的后脑勺滑到衣领后侧的位置，轻轻捏住t恤领口上端大约两指宽的布料，力道刚好够引导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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