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了一个方方的底座，用手拍实，在上面插了一根树枝，树枝上挂了一片叶子。旁边一个小女孩在挖坑，挖了一个洞，把沙子捧出来，堆在旁边，堆成一个小山包。男孩的沙堡塌了一角，他用手拍实，又塌了，又拍。女孩挖好了坑，往里放了几粒小石子，一颗一颗放的。

    

    她想起小新小时候，在沙坑里玩，把沙子扬得到处都是，扬到她头发里、衣服上、包上。她喊他停下，他不听，她就追他，他在沙坑里跑，她在后面追，跑了两圈，她累了，手撑着膝盖喘气，他还在跑，笑着。后来明旭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按住了。小新就不跑了。明旭那时候才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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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了笑。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小新发来的语音。她点开，小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又大又亮，像是在喊：“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小旭做了面——好好吃——我吃了两碗——你回来我让爸爸给你做——”

    

    后面传来广志的声音，远远的：“你自己让。”

    

    小新继续喊：“妈妈——你回来我给你留了布丁——草莓味的——在冰箱里——最上面那层——”

    

    后面传来明旭的声音，很近，应该就在旁边：“那是你自己要吃的。不是留给妈妈的。”

    

    小新的声音远了，像是在跑：“冰箱里有三个！我吃一个！妈妈吃一个！爸爸吃一个！小旭不吃！”

    

    明旭的声音：“我不吃。”

    

    小新的声音又近了，像是跑回来了：“那你那份给我！”

    

    然后是一阵杂音，像是手机被碰到了什么，窸窸窣窣的，然后语音断了。

    

    美冴看着手机屏幕，笑了。她把手机举到耳边，又听了一遍。听完又听了一遍。小新的声音还在耳边转，又大又亮。

    

    她把满天星拿起来，放在膝盖上，看着那些白色的小花。花瓣小小的，薄薄的，挤在一起，有的全开了，有的还是花骨朵。她用手指头碰了碰花瓣，软软的，凉凉的。

    

    她站起来，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门开着。她换了鞋，把鞋放在鞋柜上，整齐地摆好。走进屋。小新趴在客厅地上推汽车，看见她，扔了汽车跑过来，汽车在地上滑了一段，撞到茶几腿停了。

    

    “妈妈——你回来了！”小新跑到她面前，仰着头。

    

    “嗯。”美冴摸了摸他的头，头发有点油，该洗了。

    

    “我给你留了布丁！”小新拉着她往厨房跑，手攥着她的手指头。打开冰箱，上半身探进去，冷气冒出来，白白的。从最上面那层拿出一个布丁，草莓味的，粉红色的盖子，上面贴了一张贴纸，动感超人的，发射光波的姿势。

    

    “谢谢。”美冴接过来。

    

    小新看着她。“你吃呀。”

    

    “等会儿吃。”

    

    “现在吃！我看着你吃！”小新拉着她的袖子，拽了两下。

    

    美冴打开盖子，塑料盖子上凝着水珠。挖了一勺放进嘴里。甜的。草莓味的。布丁很滑，入口就化了，舌头上一股奶香。

    

    “好吃吗？”小新问。

    

    “好吃。”美冴说。

    

    小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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