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我睡小旭旁边。小旭答应了。”小新把饭咽下去，说得很正式。

    

    美冴看了明旭一眼。明旭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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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别乱滚。小葵睡另一边，别压着她。”美冴说。

    

    “我不乱滚！我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像寿司卷一样！就滚不了了！”小新放下勺子，用手比划了一下怎么裹。

    

    “那你上厕所怎么办？”美冴问，给小葵擦了擦嘴。

    

    小新愣了一下，勺子悬在半空。“……那我先上完厕所再裹。”

    

    美冴叹了口气。“随便你吧。”

    

    广志在旁边笑了，笑得肩膀抖。

    

    晚上九点半，灯灭了。

    

    走廊的灯关了，厨房的灯关了，客厅的灯关了。只剩下卧室里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橘黄色的，昏昏暗暗的。

    

    榻榻米上，三床被褥铺好了。广志和美冴的在左边，枕头挨着枕头，被子并排铺着。小新的在中间，被子铺得平平的，枕头放在正中间。明旭的在右边，靠窗，窗台上那几本书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摞一摞的。

    

    小葵的婴儿床在角落里，但今晚她没睡婴儿床，她睡在明旭旁边，跟明旭共用一床被子。小葵的枕头是明旭叠的一件衣服，软软的，矮矮的。

    

    小新把自己裹成寿司卷了。他把被子卷得紧紧的，边角都塞在身子底下，只露出一个脑袋，胳膊和腿都裹在里面，动不了。他躺在被子里，像一根春卷。

    

    “小旭，我裹好了！”他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很响。

    

    “嗯。”明旭的声音从右边传来，不大。

    

    “我这样就不会滚了！”小新又说，很有信心。

    

    “嗯。”

    

    “那我睡了！”他闭上眼睛。

    

    “嗯。”

    

    小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小旭。”

    

    “嗯。”明旭的声音很平静。

    

    “晚安。”

    

    “晚安。”

    

    小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一条缝。“小旭。”

    

    “嗯。”

    

    “你还没说晚安。”

    

    “说了。”明旭说。

    

    “没说。你只说了‘嗯’。‘嗯’不是晚安。”

    

    明旭沉默了一秒。“晚安。”

    

    小新满意了，把下巴缩进被子里，只露出额头和头发。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沉了。从有意识的呼吸变成无意识的，一下一下的，很均匀。被子卷动了一下，他想翻身，翻不了，身子被被子裹住了，动弹不得。又动了一下，还是翻不了。不动了。呼吸继续，很沉，很稳。

    

    小葵在明旭旁边，缩成一小团，膝盖蜷着，手抓着明旭的袖子，脸贴着他的胳膊。呼吸细细的，软软的，跟小新的呼吸声混在一起，一个沉，一个轻。

    

    明旭躺着，看着天花板。

    

    夜灯的光照在天花板上，淡淡的，一圈一圈的，像水波纹。窗外有虫叫，细细的，一声一声的，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楚。左边是小新均匀的呼吸声，右边是小葵细细的呼吸声。广志打着轻轻的鼾，美冴的呼吸很轻，跟广志的鼾声一高一低，像两件乐器在合奏。

    

    他闭上眼睛。

    

    一股味道从窗外飘进来，淡淡的，甜甜的。院子里的树不响了，风停了。虫叫也慢慢小了，好像也睡了。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呼吸声，一下一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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