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落错乱。

    “最底下！最底下那层！你去年自己放的你不记得了？”

    

    美伢的声音传来，广志嘴角抽了抽，说什么都是你是吧。

    

    无奈蹲下来，打开最底下那层，这次没错了，是他的。一堆衣服塞在里面，灰扑扑的，皱巴巴的，跟塞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连位置都没变过。最上面是一件灰色的毛衣，袖口卷在里面，领口翻在外面。

    

    他把衣服抱出来，满满一抱，走到客厅。

    

    “放哪儿？”

    

    “放地上，我一起叠。放那边空地上，别压着小新的漫画。”

    

    广志把衣服放在地上，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美冴叠得很快，一件接一件的。明旭也叠得很快，但节奏不一样，每一下都很稳。他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蹲在旁边看着老婆孩子干活，不太好意思，伸手拿了一件自己的衬衫，学着叠。

    

    他叠得比小新好一点，至少是方的，不是圆的。但跟明旭的比起来，差得远。他的方是歪的，一边大一边小，边角对不齐，折痕歪歪扭扭的。

    

    明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叠自己的。

    

    叠到一半，小新从漫画后面探出头来，下巴搁在地板上：“爸爸，你叠错了。袖子要往里面折，你往外折了。你看，都翻出来了。”

    

    广志低头一看，确实，两只袖子都翻在外面，像衣服长了两只翅膀，伸出来一左一右。

    

    “你怎么知道？”

    

    “小旭刚才教我了！你看我的——”小新从地上爬起来，跑到自己那堆衣服前面，拿了一件T恤铺在地上，“先铺平，袖子往里折，下摆往上折，再折一次。”他折了一遍——还是歪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至少不是圆的了，是个长方形，就是一边厚一边薄。

    

    “看！我叠的！”他把那坨举起来，给广志看。

    

    广志看了看小新手里的“长方形”，又看了看明旭。

    

    明旭点了点头。意思是“比刚才进步了”。

    

    广志把袖子重新折进去，继续叠。叠完之后放在自己那摞上面，跟明旭的那摞并排摆着。明旭那摞像豆腐块，棱角分明，四四方方的。他这摞像豆腐渣，软塌塌的，边角都是圆的，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

    

    “算了，”广志把那摞衣服往箱子里一塞，按了按，塞进去了，“反正穿在身上都一样。谁没事翻你衣柜看你衣服叠得整不整齐。”

    

    小新从地上爬起来，跑到箱子前面蹲下来，看着那些已经放进去的衣服。冬天的毛衣、厚外套、围巾、手套，一层一层码着，颜色暗暗的，跟夏天的亮色不一样。

    

    “妈妈，冬天的衣服收起来之后，是不是要到冬天才能再看到它们？”

    

    “对。要过好几个月。等天冷了再拿出来。”

    

    “那它们会在箱子里待很久？”

    

    “对。要好几个月。箱子里黑黑的，它们就在里面睡觉。”

    

    小新想了想，把手伸进箱子里，从最上面翻出自己最喜欢的那件毛衣——红色的，圆领的，胸口印着动感超人发射光波的图案，光波是从手上画出去的，几条弯弯的线。他把毛衣拽出来，抱在怀里，摸了摸动感超人的脸。

    

    “这件能不能不收？我想留着。”

    

    “留着干嘛？现在是夏天，三十多度，穿不了毛衣。”

    

    “可以放在柜子里。我每天打开柜子看看它。看一眼就行。”

    

    美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点：“行吧，放你柜子里。但只能放一件。你选一件最喜欢的，其他的都要收起来。”

    

    小新高兴了，抱着毛衣跑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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