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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30(第2页/共2页)

nbsp;众人循声望去,见卫辞满脸怒容地踢上围栏,生生踹出个大洞,长腿一迈跨了出去:“你说什么?”

    苍术呈上密信:“您母亲调用了夏家死士,共有三人,杏儿发现后与吟主子连夜离开锦州,暂且不知去往了何处。”

    “怎么回事。”赵桢仪眼巴巴地凑过来,“还是第一次见让尘发这般大的脾气。”

    太子忍无可忍,扒过自家毫无眼力见的胞弟,同卫辞说:“既有要事,你先回吧。”

    卫辞眼尾已然发红,周身戾气几乎要化为实体,他朝太子一揖,不再多言,翻身上马赶往永安府。

    卫母所居的春萝院占据了永安府中风景最佳的位置,除去晨起问安,一众妾室与庶出子女皆不得入内,是以卫辞畅通无阻。

    知子莫若母,见他怒发冲冠的模样,卫母猜出个大概,温声解释:“为娘不过是见你留了好些个丫鬟和仆妇在锦州,差人去瞧上一瞧,值得生这么大的气?”

    “连死士都动用,却只是瞧一瞧。”

    卫辞冷笑,“不过要让您失望了,我已下了死令,将他们拦截在途,不留活口。”

    卫母淡然地抿一口茶,秀眉不曾蹙动半分,语调轻柔:“怎么,我家辞儿还真在锦州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他置若罔闻,仰起头,粲然眸子中有怒火蔓延:“我会即刻出京,若再有夏家人出现,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

    “孽障!”

    卫母勃然大怒,苦心维持的温和面具出现一丝裂痕,她颤声道,“那是为娘的本家,也是你舅公家,你,你真是……”

    “若还想儿子认这门亲戚,趁早收手。”

    说罢,卫辞头也不回,离开永安府。

    第27章 祁渊

    睡了一夜,宋吟仍是虚弱,喝下半碗粥,支着脸望向窗外的湛蓝海面出神。

    苍杏买来热腾腾的甜糕,顺道说起:“吟主子,可要出去走走?从甲板上能瞧见二楼,有书生在办诗会呢。”

    “我换身衣裳。”

    此间娱乐方式有限,宋吟闲不住,披上一件挡风外袍,再用面纱覆住脸,随苍杏来到甲板。

    海风呼啸,实也听不清楼下在说些什么,但瞧几位稍显文弱的男子争得面红耳赤,倒也有趣。

    宋吟秀气地咬一口甜糕,不比陆路上好吃,却聊胜于无,她分与苍杏:“听说龙云的胭脂很出名,菌子锅也不错。”

    楼船途中不会再停靠,夏家死士便是有通天本领也上不来,两人俱是有些放松,边聊边吃,笑得眉眼弯弯。

    正说着话,昨日有过一面之缘的公子从二楼上来。

    他肤色并不黝黑,也不白皙,泛着健康的麦色。身量健壮似是习武之人,五官生得英俊,给人一种历经千帆的沉稳气质。

    乍见到宋吟,男子勾了勾唇,露出一个友善的笑。视线既已撞上,她也落落大方地颔首,以示回应。

    继而,对方偏过头交代了什么,身后诸人皆刻意绕至甲板另一侧,不打扰她们雅兴。

    “还挺有礼貌。”宋吟挑了挑眉,继续拉着苍杏聊起龙云之地的风土人情。

    苍杏却有些心不在焉,瞟了瞟客舱,实在忍无可忍,压低音量道:“那男子每回都要盯您四五息才移开眼,真是不害臊。”

    宋吟讶然:“不是统共才见过两回,兴许人家觉得我们形迹可疑罢。”

    她观察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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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去“云华间”,三层甲字房皆被男子及他的下属包下。怕是没料到半途有人从石塔上船,否则,估计要连这间也会占去。

    且看守在旋梯上的船员,脊背笔挺,肤色亦不呈风吹日晒后的粗糙,真实身份怕是和苍杏差不多。

    “反正我不喜欢。”苍杏瘪瘪嘴,“您和公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吟哭笑不得:“你还兼任爱情保安呢。”

    ……

    不成想,用过午膳后,宋吟忽而发了一身冷汗。苍杏学的是舞刀弄棍,哪里会伺候人,顿时急得团团转,眼圈都发着红。

    反倒是宋吟出言宽慰:“可能是昨日累到了,或者水土不服,歇一歇自然会好。”

    苍杏嘴一瘪,仿佛立马便要哭出来:“不行,我去问问可有船医。”

    “莫要急。”宋吟用热帕子擦了擦脸,嗓音轻轻柔柔,却带有安定的力量,“别小瞧了人体的自愈能力,一会儿免疫系统开始运转,病自然就好了。”

    “啊?”

    苍杏听得云里雾里,总算是将泪逼了回去,“您躺着吧,我还是出去问问。”

    恰好遇上对面一群人围坐在甲板对饮,约莫七八位男子,另有两名中年妇人。见苍杏行色匆匆,祁渊主动搭话:“可是出什么事了?”

    若说先前苍杏对此人百倍提防,眼下便有千倍欢喜。观他一行人衣着华丽,非富即贵,于是问道:“不知公子可有随行郎中?”

    闻言,祁渊睇一眼邻桌,身形瘦弱的妇人会意:“我去取药箱。”

    祁渊挥手命众人继续,他则理所当然地跟着医女离开甲板,状似随意道:“可是你家姑娘不舒服?有何症状?”

    苍杏这会儿感激多于防备,倒豆子般地往外说,生怕遗漏掉什么细节:“我家姑娘素来体弱,昨日又是骑马又是乘船,小脸煞白。今晨起开始没胃口,晌午还发了冷汗。”

    医女捡了几味外敷的药,三人进入“云华间”,见宋吟正在酣睡,不知是困乏所致还是昏了过去。

    苍杏急得额角直抽,也顾不得将外男轰出去,希冀地看向医女:“可能治好?”

    “并无大碍。”

    医女用不知名的草药揉搓几下病患耳珠,又在眉心点了一点,“姑娘是舟车劳顿累坏了身子,加上吹了凉风,你随我取些药去煎,一会儿喝下了,到夜里就会好转。”

    “多谢多谢。”

    霎时房中仅剩下祁渊一个:“……”

    他原是规规矩矩地倚着门框,并未踏足里间,只隐约能瞧见宋吟精致的侧脸。

    好奇心使然,祁渊的确想知道她一双含情杏眼之下是何种模样,遂心虚地往外探了探,见无人注意,大步走至塌前。

    定睛一瞧,极尽清丽的美人骨上,满脸黑麻子,丑得触目惊心。

    祁渊被惊得蹙紧了眉头,却见宋吟前额与脖颈俱是雪白,便用尾指飞快一蹭,做贼般退回过道,而后摊开手心——果然有墨迹。

    他无声地弯了弯唇,心道她主仆二人俱是警觉,倒有几分可爱。

    却不知,即便将小脸弄得灰扑扑,可玲珑身形难掩,嗓音也娓娓动听。最重要的是,一双灵动的眼无处可藏,怎么瞧都是美人儿。

    诚如医女所说,夜间,宋吟面上恢复血色,不再苍白如纸。

    她小口小口喝着青菜粥,一边听苍杏眉飞色舞地讲起午间发生的事。因祁渊主动相助,苍杏心思简单,已将对方划入好人行列,丝毫不记得清晨方骂过人家“不害臊”。

    “应是正派人士。”宋吟推断,“我瞧他那些属下,气质和你兄长差不多,没有缩头缩脑和贼眉鼠眼的。”

    甚至,

    遇上她二人,头也不抬,规矩得很。

    苍杏“嗯”一声,不甘不愿地夸赞:“比公子是差了许多,但确实胜过一般人。”

    得,爱情保安又上岗了。

    宋吟辛苦忍笑,要了热水,简单洗浴一番。病气与疲倦被冲洗得干干净净,可怖的麻子也褪去,露出白皙光滑的肌肤。

    她对着铜镜绞发,随口问道:“你说,我明日可要登门道谢?”

    于情于理是该当面道谢,只是出来得匆忙,除去几条方帕,竟没有适合相赠的礼物。

    苍杏想了想:“不然先口头谢过,到了龙云再买些礼物添上?”

    宋吟可不想同旁人有过多牵扯,尤其是男子,下了船最好各走一边,于是说:“算了,就送帕子好了,我瞧他应当过了弱冠之年,大抵已经娶妻,带回去给夫人也不错。”

    翌日,她用浸过花香的宣纸包裹了丝帕,折成信封形状,又将发带撕扯成细条,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虽不贵重,但胜在模样新奇,不论是包装还是里头花样特别的绣帕,全天下独两份,刚巧赠予那公子与医女。

    寻常人皆不喜闷在房中,是以出来甲板,谈天的谈天,品茶的品茶,好生热闹。甚至,还有人拿着古朴的望远镜,爬上高处眺望。

    医女见到宋吟,主动过来问好,视线从她点了些许麻子但能窥见红润肤色的脸上扫过,放了心:“看来姑娘已经大好。”

    “昨日多谢姐姐了。”宋吟递上礼物,“我此番出来行囊不多,只带了几方自己铺子里的绣帕,还望姐姐莫要嫌弃。”

    任谁被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连声唤着姐姐,都无法不心软。医女面色微赧,笑着说:“什么姐姐,我怕是比你爹娘还年长几岁。”

    话虽如此,医女瞧着极为开心,郑重接过散发香气的纸包,又关怀几句方离开。

    苍杏啧啧称奇:“同样是嘴,我的怎么就没有您这般懂事呢?”

    “你的嘴怎么就不懂事了。”宋吟揶揄道,“夸起你家公子来都不带重样的。”

    “我那是实话实说,公子和您就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海枯石烂——”

    宋吟抬掌捂住“出口成章”的苍杏,一同朝独自凭栏的祁渊走去。她改换称呼,重复一遍方才对医女说过的话,做任务般递上纸包。

    “竟还有在下的份儿。”祁渊挑了挑眉,眸中泛起淡淡笑意,“那便谢过姑娘了。”

    今日她不曾佩戴面纱,可怖的麻子也比昨日瞧着少一些,和煦暖阳下,眉目灼灼,腮边两缕发丝轻柔垂下,自有一股轻灵之气。

    不待宋吟提出告辞,祁渊相邀:“两位可要尝尝燕合府的茶?”

    燕合毗邻京城,盛产茶叶,是以别名茶都。宋吟与苍杏皆未去过,被挑起了兴致,于是三人寻一方桌坐下。

    少顷,有船员打扮的人端来成套茶具。

    海风拂面,茶香扑鼻,气氛渐渐融洽,他介绍道:“在下祁渊,正是龙云人士,两位姑娘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是么。”宋吟无意自报家门,顺着祁渊的话道,“不知祁公子可有什么酒楼、食肆、客栈能推介?听说龙云胭脂也极为出名,我该去哪条街上买?”

    许是没料到她这般不客气,祁渊被问得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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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俊朗的脸上出现一丝尴尬。

    缓和几息,他垂首低低笑了起来。是真情实意的笑,音量也并未克制,以至于众下属皆是一副见鬼的神情。

    宋吟呼吸微滞,用气声问苍杏:“我的话很好笑么?”

    苍杏无辜地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抱歉。”

    祁渊咧了咧嘴,唤来近侍,将方才宋吟的疑问复述一遍,交代他们用纸笔写好了送过来。待恢复正形,他解释道,“实是姑娘性子直爽,故而一笑,没有恶意。”

    苍杏见邻桌不知从何处掏来棋盘,忆起宋吟叹谓过无事可做,问:“可有多的能借于我们?”

    宋吟也来了精神,不知不觉坐直了身。

    要知道,后世人手一部手机,不论去山里海里,都不至于现下这般坐着干瞪眼。

    她简直快无聊到将玉饰棱角给摸平了。

    成功借到棋盘,宋吟与苍杏开始下五子棋。祁渊与几位属下在一旁围观,表情渐渐凝固,有人忍不住出声:“这是什么走法?”

    祁渊摸摸下巴,道:“谁人先将五子连成一线,便算赢,是也不是?”

    “没错。”

    宋吟其实也会围棋,师从卫辞,但着实耗费脑力。且他离开锦州之后,无人陪她,干脆教了苍杏等人五子棋和翻转棋。

    苍杏仍是新手,玩了十余局,被杀了个片甲不留,苦着脸问看戏的刀疤男子:“你来。”

    刀疤男子觑一眼祁渊,待他点了头,方坦然坐下。

    然而,铁打的宋吟,流水的输家。

    她笑得开怀,露出一排洁白牙齿,杏眼也弯成弦月,带着几分狡黠与得意。

    祁渊的视线不经意多停留了片刻,待宋吟察觉,主动道:“在下也想试试看。”

    观摩许久,他已明白规则,技巧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耐住性子,不轻易被打乱阵脚。

    难得的势均力敌,一行人竟玩至正午烈日炎炎之际方散场。

    宋吟怕晒,登时变得懒洋洋:“就到这里吧,再玩儿下去我便要输了。”

    再次道过谢,二人去往一楼后厨。

    见祁渊久久不曾收回眼,近侍弯身请示:“可要属下去打听打听此女的来历?”

    祁渊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萍水相逢,且随她去罢。”

    只是,语气中的怅然难以掩饰。

    龙云的六月已是盛夏模样,暑气蒸腾,各式各样的冰制酒酿开始走俏。

    宋吟与苍杏在客栈里头“蛰居”了两日,确认没有追兵,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实处。她换上当地时兴的鲛纱长衫,揣好碎银,打算一家一家尝过去。

    途径一间成衣铺时,听闻有人起了争执。

    身量较寻常人高挑些许的女子怒气冲冲地拍桌,然而势头强劲,嘴上却磕磕巴巴,典型的外强中干,只重复道:“明明,明明答应给我留着。”

    掌柜的不慌不忙扇了扇蒲扇,装作耳背:“什么?这确实是宁小姐定的料子哇。”

    “明明我先。”女子英气的眉眼皱成一团,偏生没有一张巧嘴。

    宋吟听了个大概,猜测是女子口头定下衣料,却是宁小姐先行付了账。这老掌柜惯会见钱眼开,失了信用不说,如今还满脸得意。

    她看向苍杏,用不高不低的音量道:“表兄竟给我推介这般言而无信的成衣铺,得亏是来得巧,否则,几百两的生意岂不白白打了水漂。”

    苍杏会意,也顺势“啐”两句:“我看也不过如此,小姐,咱们前头寻更好的去。”

    她二人没有龙云口音,倒像是来自京城一带。且身上虽穿着本地鲛纱,也不知是衣靠人装,又或是因宋吟自行配了腰带与冰绫抱腹,瞧着别开生面,婉约动人。

    掌柜的信了十成十,蒲扇掉落在地,拔腿便欲追出来,却遭英气女子拦住:“我也去别家买,谁还缺你几块料子不成。”

    宋吟勾唇一笑,拉着苍杏离开。

    约莫走出百步远,英气女子竟跟了上来,面色微红:“多谢。”

    原来,女子名唤祁玉柔,今日是偷溜出府。偏生为人耿直,于吵嘴一事上半点天赋也无,在成衣铺,若非宋吟代为出气,怕是回去后能愤懑个四五日。

    择日不如撞日,祁玉柔提出要请二人喝龙云鼎鼎有名的碎冰果酿,道是有壮汉当场磨冰,再辅以新鲜果肉,端的是视觉盛宴。

    当真见着了,宋吟却大失所望。

    那壮汉一身腱子肉,肤色黝黑,于她而言过于夸张,美感稍逊。且远远不及卫辞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精瘦身躯,肤色如瓷,动情时青筋变得臌胀分明,一寸一厘都撩拨人心。

    “宋姑娘可是嫌热,怎的脸这般红。”祁玉柔不解地眨眨眼,唤小二多添一盆冰。

    宋吟回神,心虚地舀了细碎冰沙塞入口中,夸赞道:“好吃。”

    祁玉柔也催促苍杏:“苍姑娘快些吃,后面还有杨梅渴水呢。”

    同为女子,自然极快熟络起来。

    宋吟称自己生长在锦州,不曾见过浩瀚江海,是以专程来龙云游玩。

    祁玉柔应也家世不凡,对城中吃喝玩乐的地儿如数家珍。听言,还热切邀请二人去家中做客,说是有一屋子图志和注疏,俱是有市无价的孤本。

    宋吟微微心动。

    离了互联网,她所能寻到的信息不外乎口口相传或是书籍,局限性极大。此番南下,久违地感受到前世旅行时的惬意,还真想多了解一些,将来有机会走遍大江南北。

    于是约了翌日登门做客。

    为表心意,宋吟目测了祁玉柔的身量,上成衣铺挑了几套夏服。

    ……

    真正到了祁府,才知是当地藩王之家。

    随祁玉柔一同前来迎接的是位容貌端正的妇人,性子温和,乃祁玉柔的嫂嫂,昭贤尊王妃。

    可宋吟只备了一份礼,懊恼地赖在阶前不肯进去,她坚持道:“既见了两位好姐姐,岂有厚此薄彼的道理,我这便去成衣铺再挑件适合王妃的,明日过来拜访。”

    “哎哎哎。”

    祁玉柔伸臂挽留,“怪我昨日扯谎说家父只是一介员外郎,你能来已经是给我面子,谈什么礼物不礼物的。”

    秦昭贤掩唇笑了笑:“宋姑娘果真是性情中人,我昨儿个听玉柔讲了一夜你是如何聪慧如何率性如何有趣,这才腆着脸跟过来瞧瞧。你若决意要走,我岂不是成了罪人?”

    正当几人僵持不下,身后响起急促马蹄,成群身着劲装的男子穿破热风凛凛而来,扬起一路尘埃。

    祁玉柔眼睛一亮,拉着宋吟解释:“别怕,来人是我兄长,应当是巡逻完了。”

    高大健壮的男子跃马而下,视线扫过妻子与胞妹,而后落在素面朝天的宋吟脸上。

    方才逆光,宋吟看不清他的模样,如此挨近了,对上一双揶揄的眼——可不正是有过几面之缘的祁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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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识想装作不识人,毕竟今日可没往脸上点缀麻子。然而,祁渊不动声色地看一眼苍杏,挑挑眉,用意不言而喻。

    “有客人?”祁渊温和道。

    祁玉柔重重点头:“兄长,藏书阁借我一用,我们要去看你那些图志。”

    “嗯。”祁渊移开眼,交待妻子,“客人远道而来,备上清甜解暑的冰饮送过去。”

    所谓藏书阁,是有二层楼高的湖心小筑,四面栽满了树,郁郁葱葱,丝毫不觉得热。

    祁玉柔清点出宋吟感兴趣的几本,也不打扰,与苍杏去林间切磋武艺。

    宋吟带了羽毛制成的笔,一边翻阅一边誊抄有用的信息。一时看得入神,连黑影罩下也未曾发觉。倒是果肉香气馥郁,霸道地钻入鼻间,她抬眸,见祁渊坐在对面,似笑非笑。

    “……王爷。”

    祁渊将她的心虚与局促收入眼底,故作不解道:“冬梅姑娘在怕什么?”

    她哪里会料到龙云竟这般小,是以在船上自称王冬梅。待祁渊同妹妹随意套了两句话,便轻松得知她另有一名,叫做宋媛儿。

    此刻,

    宋吟怕是已被贴上“满嘴谎话”的标签。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硬着头皮笑笑,“并非有意隐瞒,还请王爷见谅。”

    眼前这张小脸未施粉黛,宛若剥了壳的鸡蛋,嫩生生的,白净、清丽,绝世无双。

    祁渊摩挲着指腹,眸色逐渐加深。

    实则这几日,他偶尔也会忆起宋吟。明明只粗略见过四五回,灵动的眉眼却好似印刻在了脑海中,时不时会骤然浮现。

    然而军中事务繁多,祁渊方从京城回来,忙得脚不沾地,短暂压下命人查探的心思。

    可今日偶遇,顿觉缘分不浅,也愈发难以释怀。于是,来藏书阁的路上,他做了一个决定,开门见山道:“你可愿跟我?”

    宋吟只当自己听岔了,左右看了看,发觉屋内并无旁的人。

    她呆头呆脑的模样有些可爱,祁渊咧了咧嘴:“若跟了我,便是一方侧王妃。”

    “……”宋吟轻咳一声,迎上他的眼,“我已有夫君,多谢王爷美意。”

    祁渊不信。

    若自己娶了这般容貌的女子,定然恨不得时刻捧在手心,岂会陷她于危险之中?楼船初见时的惊慌,平素眸中的提防,皆在说明——

    要么宋吟是塘塞自己,

    要么,所谓的“夫君”已将她抛弃。

    却听宋吟又道:“王爷都有妻室了,何故缠着我不放。再者,倘若我真应下,往后玉柔岂不是要日日歉疚自己‘引狼入室’。”

    “不急。”

    祁渊也不知是否听了进去,黑瞳一瞬不移地望着宋吟,隐隐透出迫人的威慑感。

    少顷,他一字一句道,“你我来日方长。”

    第28章 【抓x1】

    祁渊眼中直勾勾的占有,将宋吟吓个半死。

    一地藩王,若真要强来,她岂非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幸而祁玉柔及时出现,宋吟寻了借口拉着苍杏离开,收拾好行囊,连夜换了一间客栈。

    苍杏不知发生了何事,见宋吟忧心忡忡,认真宽慰她:“以公子的能力,应当已经解决了夏家人,我们不必再躲躲藏藏。”

    然而,宋吟眼下无心顾及远处的危险,只虚弱地点点头:“明日一早我们去隋扬。”

    她胡思乱想着,待疲乏至极方陷入梦境。

    寅时,整座城镇静悄悄的,只余更夫遥远朦胧的锣响。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窗而入,修长指节解开披风,随意扔至椅背。

    他轻手轻脚进了里间,就着一缕从窗柩缝隙倾泻下来的月光打量睡梦中的少女。

    少女明显消瘦了些,面上的软肉褪去,余下一张清丽的瓜子小脸。

    连日奔波,纵是铁打的身子也会疲惫不堪,可唯有亲眼确认过她安然无恙,眉头方能舒展。一眼,两眼,如何也看不够,竟生出一种希望时间能停在此刻的荒诞念头……

    宋吟原就浅眠,不期然睁开了眼。

    几乎是同一时刻,大掌捂住她的唇,熟悉的声音带着无尽安抚之意,说道:“是我。”

    卫辞?

    她喜出望外,瞌睡虫也瞬间消散,起身抱住黑影,依恋地蹭了蹭,委委屈屈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卫辞由她抱着,却无意回搂。

    宋吟并未察觉,只顺从内心自清冽气息中找寻安全感。什么死士、什么离别、什么京城,统统被她遗忘,小手紧紧箍着劲瘦的肩背,想无限靠近,感受他的暖热体温。

    如此单方面温存片刻,她松开手,卫辞顺势起身点燃烛火。

    他生得极高,漠然立在床前,将本就昏暗的烛光掩去大半。深邃眸中满是疏离,眉峰如刃,薄唇轻抿,猜不透是欲怒还是欲笑。

    而一贯白净的下颌长出了些微青茬,依然俊俏,但难免显得狼狈。

    宋吟怕极了他的沉默不语,重又攥住衣袖,撒娇道:“不许吓我。”

    三分抱怨七分委屈,一腔话说得极为可怜。

    卫辞本就淡薄的怒气烟消云散,覆住柔软小手,答起她的第一个问题:“苍杏沿途放了信鸽,暗卫拦截以后,半途改道直下龙云。”

    听着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宋吟有片刻恍惚,忍不住抬手揉揉眼睛,呢喃道:“我在做梦么,还是你真的来了?”

    闻言,卫辞短促地笑一声,漂亮眉眼霎时变得柔和:“小没良心的,你还会梦见我。”

    他大步走去外间,唤人提来一桶热水,也不支立屏风,当着宋吟的面,表情淡淡地宽衣。

    跨入浴桶后,一边舒展身子,一边一瞬不移地看向宋吟。虚无眼神仿佛化为有形的手,热烈滚烫,在她肌肤上游走。

    宋吟被他盯得周身发烫,熟悉又恼人的水意悄然涌出,遂没话找话道:“你可认识龙云的藩王?”

    “嗯。”

    卫辞终于闭上眼,用指腹揉搓眉心,答她,“听说是他的医女救了你。”

    “哪里能算救呀,我又不曾病得很重。”她试探地问,“对上藩王,会很麻烦吗?”

    即便隔了些距离,她似乎也能瞧见卫辞唇角勾起弧度,绝非在笑,而是略带嘲讽。

    果然,他凉声道:“赵氏王朝已立足百年有余,藩王力量早已削弱,形同地方官员,仅此而已。且如今权力集中在皇城,要麻烦,也是他祁家觉得本侯麻烦。”

    然宋吟向来不关心朝堂之事,他睁开眼,敏锐地望了过来:“他为难你了。”

    “嗯……”

    宋吟人微言轻,既有卫辞在,自是由他解决要来得妥当,便一五一十地说了,还告诉他,自己原是等天亮便要离开龙云。

    话音落下,卫辞漂亮的脸上乌云密布,俨然是发怒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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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起身取来长巾,一边转移话题道:“夏家派出的三个死士如何了?”

    “死了。”

    卫辞擦拭干净水珠,揽过许久不曾亲近过的绵软身躯,将人塞回衾被间,语带不悦,“怎的睡了半日,手脚还如此冰凉。”

    龙云临海,昼夜温差不小,可宋吟素来厌烦裹着锦袜入眠,便由它凉着。但卫辞一来,被窝霎时变得暖烘烘,她诚实地倚了过去,赖皮道:“你给我暖暖。”

    经她一搅和,卫辞倒是忘记要生气,简单套上亵衣,夹住两只生铁般冻人的小脚,猖狂地说:“我留了暗卫在锦州,对付夏家人,和碾死蚂蚁没什么区别,你何需南下。”

    宋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为何卫辞进门时冷着一张脸——

    他怕是笃定自己会入京寻求庇护,结果收到人已南下的消息。再深想一番,便是摆明了自己并不信任他,或是压根儿没有想到他。

    “咳。”宋吟决意先发制人,“你为何不提早告诉我有暗卫在。”

    卫辞恼怒地偏过头,心道,总不能说是自己见不得她方圆十里内出现别的男人。哪怕刻意挑了侍卫当中最有碍观瞻的一位,也勒令对方不许现身,只暗中保护。

    他既沉默,宋吟也懒得计较,只凑过去细细打量他的肌肤,看有没有可疑的红痕。

    “做什么……”

    卫辞推开胸前毛茸茸的脑袋。

    宋吟理直气壮道:“自是查验你在京中可招惹了别的女人,堂堂小侯爷,如今又不再是纯洁的雏儿,什么通房、妾室,可不得纳上十个八个。”

    听她霸道直白地诉说情意,卫辞耳根红了红,所幸是夜里,不至于让人瞧了去。

    “没有。”他忍耐住笑意,故作深沉道,“一回京,我娘便安排了两个通房,我连脸都没看清就打发走了。后来倒是又送来几个,赵桢仪喜欢,统统领了回去。”

    “赵桢仪是谁?”

    “……”卫辞凉声,“七皇子。赵乃国姓,皇子名讳也是你能直接唤来唤去的?”

    宋吟才不怕他,满足地抱着专属暖炉,慵懒道:“你若不提‘赵桢仪’,我压根儿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怎么还怪到我头上。”

    反了天了。

    卫辞将脸转了回去,正欲重振夫纲,唇上却触及一片柔软。再看宋吟一脸得逞,细碎星光碾碎在她眼中,闪耀迷人。

    “所以七皇子收下了美人,您母亲知道后勃然大怒,就派人来锦州调查,看是不是哪个狐狸精把她的宝贝儿子迷得团团转?”

    “……”

    大差不差,可为何总觉得她如今的遣词造句,比自己还张狂几分?

    不待卫辞深想,宋吟又缠着他问起京中的事,问题一个接一个,从前怎么不见她话如此的密。偏偏拿这个女人没办法,纵然他语气不耐,竟事无巨细地都答了。

    最后,两人俱是困极了,金灿灿的朝阳升起时,相拥着睡去。

    宋吟是被人活生生咬醒的。

    卫辞面无表情地含住她脸颊上的软肉,松开,复又含住,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你好烦。”

    宋吟迷迷糊糊地骂了句,将脸埋进他颈窝,顺势曲腿缠上腹肌分明的窄腰。

    “你说什么?”

    他语中透着十足的危险,似是在质问宋吟出言不逊,又似是纯粹被勾起隐晦而火热的心绪。

    少女的馨香盈满鼻间,浑身发着软,怎么抱都极其舒适。且她呼吸浅浅,尽数喷洒在了颈间,似一团春日柳絮,闹得人心痒难耐。

    卫辞忍了忍,决意换一种方式惩戒她。

    宽大掌心轻松握住,在宋吟惊诧的眼神中恶意用尾指擦过,如愿见她颤了颤,这才坏笑一声:“还烦吗?”

    “我错了。”宋吟仰头亲亲他的脸。

    虽他有心做些坏事,却不是时候。

    宋吟原就体弱,许久不进食,再折腾两下,怕是又要昏死过去。卫辞体贴地揽着她起身,率先换上衣服,令石竹去取饭。

    望着他颀长有力的背影,宋吟可耻地咽了咽口水。不得不承认,此番南下受了些苦头,有过对比,方能觉出卫辞的好。

    尤其是眼神。

    卫辞护食,兴许连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眸中的占有欲念有多么浓厚,可宋吟从中瞧见了少年最懵懂与直接的情意。

    祁渊则不同,他年长几岁,兴许经历得多了,早已习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日子。看向宋吟时,非但不令她心生好感,反而觉得,自己只是一稀罕物件。

    即便珍贵,终究只是个物件。

    “阿辞。”宋吟自身后环住卫辞的腰,一如记忆中黏人,她道,“以后我唤你阿辞好不好,应当还没有人这般叫你吧?”

    “随你。”

    话虽如此,某人唇角明显上扬了几个度。

    午膳很快送来,有卫辞在,苍杏等人早已躲得远远的,不愿出来煞风景。

    宋吟殷勤地替他布菜,问起:“你怎么亲自来了,不是还要忙迁府的事么?”

    卫辞冷淡地掀了掀眼皮:“食不言。”

    “?”

    从前在锦州怎么没这规矩。

    他深觉自己不管不顾追着一个女人跑的行径过于丢脸,故意无视宋吟控诉的目光,反呛她一句:“顺道而已,赶快吃你的饭。”

    “……”

    谁家好人从京中顺道至龙云。

    不多时,苍术神出鬼没地敲了敲门:“楼下有位秦姑娘寻吟主子。”

    卫辞回绝:“她这两日都不会踏出房门,寻个理由打发走。”

    宋吟不解地眨了眨眼,疑惑道:“为何说我不会踏出房门,你可有要事需同我商量?莫非是锦州那边出了事?或是京城……”

    “都不是。”

    卫辞炙热的目光落在她跌宕起伏的曲线,扯了扯唇,用极尽缱绻的语气哄道,“多吃些,否则,下一顿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第29章 情敌

    外头天光正好,屋内却关紧了门窗,暗暗沉沉,不时响起暧昧水声。

    铜镜前,女子未着寸缕,掌心撑着桌面,艰难地偏过头,去回吻身后的男人。唇齿交融,舌尖带着些许狂热,在互相追逐,连成丝的可疑津液晶莹闪烁,莫名叫人脸红心跳。

    见宋吟不堪羞赧,逃避似的闭紧了眼,卫辞故意扯开距离。

    可她肿胀的小嘴诚实无比,仿佛是出自本能,柔柔地吸吮着他,丝毫不给人离去的机会。

    卫辞莞尔,尽管眼神透露着凶狠,落下的吻却一下比一下轻柔。

    已有半月不曾亲近,彼此非但没有觉出生疏,反倒被激起浓烈渴望,如围堵了许多日的洪水,骤然开闸,奔腾翻涌,一发不可收拾。

    他仍旧极有耐心地勾弄她的舌尖,指腹滚烫,如初次那日带着好奇探索。每每宋吟呼出颤音,便严丝合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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