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聂曦光心情变好,笑颜逐开的跟周辰道谢,周辰语气温柔的回应,再看看叶容那一脸铁青,以及面色阴沉的庄序。
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宿舍老大张真,赶紧出来打圆场。
“好了,这下好了,误会澄清了,容...
管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再追问,只是默默侧身让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他太熟悉周辰了——大学四年,这人从来都是温吞水似的沉静,连考试前夜通宵复习都带着三分懒散的笃定,从没见过他眼神发直、呼吸微滞的样子。更别说刚才那一瞬,他眼底翻涌的东西,像冰层下突然裂开一道幽深暗流,冷得人脊背发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开放式办公区,脚步声被地毯吸得极轻。周辰走得不快,却异常稳,肩线绷着,指节在行李箱拉杆上微微泛白。管明余光扫过那女孩——她正低头核对一张明细表,长发垂落,露出一截纤细后颈,耳后有颗浅褐色小痣,随着她转笔的动作若隐若现。她穿件米白色针织衫,袖口挽至小臂,手腕细而有力,指尖沾了点蓝墨水印子,像不小心蹭上去的一小片云。
管明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玻璃门上贴着“高级审计师 管明”字样,字迹崭新,边角还微微翘起。他刷卡进门,顺手反锁,又拉开百叶窗,让春日午后的光斜切进来,在橡木桌上铺开一道金边。他刚转身,就见周辰已靠在窗边,没看窗外,目光沉沉落在自己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剥茧抽丝的锐利。
“她叫什么名字?”周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砂纸磨过木纹。
管明一愣:“谁?”
“坐南边第三排,穿米白针织衫,左手无名指戴银戒那个。”
管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你……你连她戴戒指都看见了?!”他下意识搓了搓后颈,“林屿,林屿然,‘岛屿’的‘屿’,‘安然’的‘然’。刚来三个月,北外会计系毕业,我妈亲自招进来的,说她简历写得干净,实习经历全在四大会计师事务所轮过,英文比中文还溜……”
周辰忽然抬手,食指抵住自己眉心,指腹用力按压了两秒,才缓缓松开。他盯着管明,一字一句问:“她父母,是不是一个叫林国栋,一个叫苏青禾?”
管明彻底僵住,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林叔是我爸生意上的老朋友,苏姨是省立医院心内科主任,去年还在我们家饭局上见过你一次——就是张路婚礼前那场,你当时喝多了,跟苏姨聊了十分钟心电图波形识别,她说你讲得比她带的研究生还透……可你根本没见过林屿然啊!”
周辰没答。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上层抽屉——里面堆着几份尚未装订的审计底稿,最上面那份封皮印着“无锡恒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右下角盖着鲜红印章:2012年3月28日。他抽出底稿,指尖掠过某页资产负债表,停在“其他应收款”栏位。那里列着一笔572万元的往来款,对方单位名称被黑笔重重涂掉,只余下潦草一行小字:“代垫研发资金(林)”。
他合上底稿,转身走向饮水机,接了杯温水,仰头喝尽。喉结滚动时,管明注意到他颈侧浮起一条极淡的旧疤,像被什么尖锐物划过,愈合后只剩一道银线,藏在衣领深处。
“管明,”周辰把空纸杯捏扁,“你信不信,三分钟之内,她会来敲这扇门。”
管明嗤笑一声,刚想说“你疯了吧”,手机就震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亮着“林屿然”三个字,备注是“新来的活地图(能带路不迷路)”。他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汗毛竖起:“……她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周辰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接。”
管明咽了口唾沫,按下接听。听筒里传来很轻的呼吸声,接着是清冽的女声,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管老师,恒远生物的付款凭证原件在您桌上吗?财务总监说他们下午要补签三方协议,必须看到原始单据才能走流程。”
管明脑子嗡地一响,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桌上有?!”
那边顿了半秒,似乎也怔住了:“……我刚送完咖啡回来,看见您办公室门缝底下漏出蓝文件夹一角,封皮印着恒远的logo。而且,”她声音忽然放软了些,带点不易察觉的歉意,“上周您让我整理三年内所有代垫资金台账,我查到这笔572万是林总个人账户打给恒远的,转账备注写着‘预付设备租赁费’,但合同里根本没这条款……所以我想当面确认下,这笔钱到底算借款还是投资款。”
管明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他猛地抬头看向周辰。后者正静静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早已料到这通电话会在此刻响起,连她话里埋着的伏笔——那笔被涂改的款项、那句刻意点出的“林总”、甚至她说话时尾音微扬的试探语气——全都摊在光天化日之下,毫无遮拦。
“我……我在忙,你先等等。”管明胡乱挂断,转身扑到电脑前,调出恒远生物的审计档案。光标在电子表格上疯狂跳跃,最终停在“关联方交易”子目录。他点开最新更新的《关联方清单》,鼠标滚轮往下拉,拉到第47行——
【林国栋】
身份证号:32020319650412XXXX
与本公司关系:股东林屿然之父
持股比例:无(注:曾于2011年12月通过个人账户向恒远注资572万元,未签入股协议,款项性质待定)
管明喉咙发干,点开附件里的银行流水截图。2011年12月18日,一笔572万元从私人账户汇入恒远对公户,附言栏赫然写着:“林屿然学费及生活费预支(2012-2015)”。
他浑身发冷,转头看向周辰:“这……这是什么意思?她爸给她打学费?五百万?!”
周辰走到他身后,俯身按住键盘,指尖在回车键上轻轻一叩。屏幕弹出加密文件夹,标题是《恒远生物:核心专利技术来源追溯》。他点开最顶层文档,第一页只有三行字:
> 专利号:ZL20112048XXXX.X
> 名称:一种基于多肽靶向的肿瘤细胞凋亡诱导剂制备方法
> 发明人:林屿然(第一)、陈砚(第二)
管明倒抽一口冷气:“这……这是她写的?!她不是会计专业吗?!”
“她本科双学位,”周辰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水,“辅修生物医学工程。大三暑假在中科院上海药物所实习,参与过国家新药创制重大专项。这份专利,”他指尖划过屏幕,“是她以个人名义申请的,授权公告日是2012年2月14日,就在她入职我们事务所前两周。”
窗外梧桐树影摇晃,阳光在文档标题上跳动。管明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拉开自己办公桌第二个抽屉,翻出一本硬壳笔记本。他急急翻开,手指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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