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须发花白的老者手摇折扇，坐在一张榆木长桌后的太师椅上。
榆木桌上，摆着一块说书时所用的响木。
老者目光闪烁了一下，抬头看向二楼一处不起眼的位置，下眼睑微动，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而他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个面色冷静，目光精明，身上隐隐显露着肃杀之气的青年男子。
∞有人对他细细端详便会发现。
他腰间所佩戴的。
乃是一把绣春刀！
说书老者和青年男子默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
只听得老者桌上，响木一拍！
“啪！”
整个茶楼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因为这代表着，说书先生要开始说书了！
在古代这种娱乐匮乏的年代，听书，算得上是一件非常有愉悦感的活动了。
来这茶楼之中的。
大多都是冲着听书来的。
说书先生往下环视了一圈，沉吟了片刻才道：“今儿！咱不接着上回讲了！咱说点儿别的！”
然而，此话一出，下面听书的人就不乐意了。
“什么意思？我今儿就冲着下回来的，你居然和我说不讲了！？”
“居然要讲别的？不听了！日尼玛退钱！！”
对此，说书先生一脸镇定之色，再次敲了一记响木。
“啪！”
“大家稍安勿躁！”
“咱这次说的，可不是什么别的章回！平定漠北的大英雄，朱越先生，都知道吧？”
“今儿个！咱就说说，先生当时是如何平定漠北的！”
说罢，说书先生嘴角带着一丝淡笑顿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
此言一出，必然会引起所有人的兴趣。
鞑靼乃是北元余孽，对于鞑靼的仇恨，可不止应天府的百姓深刻入骨，全国百姓都是如此！
不过这个年代消息闭塞，相比于应天府，其他地区的百姓只知道，朱越平定了漠北，但是却很难了解到详情。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对那位，传说中的白衣战神之敬畏和崇拜。
现在一听有人能讲讲，立马又沸腾了起来。
“你要说这个我就不困了！”
“先生之名何人不知？四十五万鞑靼蛮夷啊！居然半个月就被先生一计筹谋给杀了！”
“快讲快讲！你要真能讲出个好歹，我给你加钱！！”
“.......”
看到众人的反应，说书老者嘴角噙起一丝淡笑。
再次一拍响木。
“此事啊，咱还得从应天府说起！当时啊，咱当今皇后娘娘，身患重病，性命垂危，陛下张贴了一记皇榜，寻天下名医.......”
“.......”
随着响木拍落。
茶楼里的看客全部都安静了下来，目光聚集在说书老者身上。
这说书老者能在此间最大的茶楼说书，显然是有几把刷子的，说书、扇动情绪方面绝不含糊。
扇子开合间。
响木起落间。
便开始讲述了起来。
朱越是如何救了当今的马皇后。
如何十五天不眠不休地在应天府伤兵营里，将原本九死一生的伤兵们救了回来。
本为医者，在幽州城之时，眼见满目疮痍，在朱元璋那些百战老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的危难之际，眼中含泪喊了一句“学医救不了大明！”。
之后便毅然丢下了药箱，带着两万两千七百五十三大明儿郎，提枪纵马，深入漠北！
夜间奇袭，破大宁城！遇五万鞑靼蛮夷，斩脱古思帖木儿，带着两万儿郎阵斩五万，大胜而归！
研究出猛火油，层层围攻，一计筹谋，灭尽四十五万鞑靼蛮夷.......
.......
不得不说，说书先生功夫了得。
这一说，却是说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在他的渲染下。
茶楼的看客全部都泪如雨下，一双双眼睛哭得红肿，不忍打扰说书先生，便只能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整座茶楼之中，说书先生口∞悬河。
而座下。
只剩下一片片极力压抑的啜泣之声。
当说书老者说到最后的时候，看客们心中的悲壮之意便再也忍不住了。
“先生之悍勇仁义，乃世所罕见！！”
“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如此多艰辛！此事，怕是只有先生一人能够完成！”
“先生是咱大明的英雄啊！！”
“不！不是英雄！先生他.......他就是神明啊！是保佑我大明山河无恙的神明！！”
“大明有先生在，必可百岁无忧！”
“咱要为先生建祠堂，让先生受香火供奉！！”
“.......”
2
随着一个人忍不住，爆发出了自己的情绪来，顿时便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整座茶楼之中都爆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喊声！
每个人的脑海里，都想象着一个马蹄飒沓的白衣身影！
就在此时，说书老者再次不经意地抬头一看。
二楼那个不起眼的位置。
面容冷峻的青年双眼微眯，和说书老者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点了点头。
顿了顿，说书老者再次一拍响木。
整个人气愤得“噌”地一下就从太师椅上坐了起来。
“可是！这样的英雄！神明一般的人物，却有人想要陷害他！不仅想要抹杀先生的功绩，甚至还想要了先生的性命！！”
说书老者双手紧紧握住已经被合起的折扇，骨节发白，一双混浊的眼珠子瞪起来，直视众人！
他的声音苍老，却掷地有声！
虽然他是奉了锦衣卫暗中的命令，但他也同样是大明百姓，同样曾受元军欺凌，对此，他自己如何能不满腔愤恨？
听到说书老者的话。
在场所有看客也都立刻气得站了起来，横眉竖目，满脸都是怒意。
“什么！？”
“陷害先生！？谁人敢陷害先生！？”
“先生于我大明江山，有天大的恩德，是先生屠尽了鞑靼，是先生报了咱的百年仇恨！”
“这样神明般的人物竟然也有人忍心陷害他！？”
“咱的孩子.......咱的孩子当年.......当年是被元军活生生地钉死在了地上啊！谁敢伤害先生！咱就敢跟他拼命！！”
“.......”
霎时之间，整个茶楼都沸腾了起来，无人不是满腔愤怒。
说书老者目光灼灼地凝视了众人一圈。
而后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四个字：“淮-西-勋-贵！”
说完，连他眼里都落下两行泪来。
他说过太多的书。
对于所谓的悲欢离合，都快麻木了，可是这一刻，他也怒了！也悲了！
当他把这四个字说出口之后。
一些人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是啊！先生横空出世，战功赫赫，可不是坏了他们的利益了么！？”
“可是，他们怎能为了一己私利，而陷害先生！？”
“不答应！我绝不答应！”
“∞这样的英雄要被人陷害，抹了功绩，甚至要害死他！老天爷都不会答应！”
“.......”
一时之间。
茶楼里所有人都红了眼睛。
就在此时，人之中一个声音高喊了出来：“我要去应天府！我要为先生讨回公道！！先生为我报了当年的仇恨，我就是死，也不能让先生受委屈！！”
这个声音一出来。
似乎是一个引火线一般，提醒了众人。
“我也去！我也要去应天府！”
“我也是！！”
“不能让先生受委屈！英雄不可蒙尘！！”
“.......”
一下子，整个茶楼都炸了开来........
文
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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