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幽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这里，装着我现在记得的……所有跟你有关的事。”

    “之后……我会找时间……把它们写下来。”

    “可能明天……我就会忘掉其中的一些。”

    “到了后天，也许会忘掉更多……”

    “可是……只要我写下来的那些东西，还在……”

    “我就知道——那个被我忘掉的人……一定非常非常重要。”

    “重要到……我要用笔，把他记下来……”

    “所以……渡，我会努力的。”

    扶幽将手慢慢按在自己心口，轻声道：

    “努力，记住你。”

    话音落下，查理伸出手，用力揽住了扶幽的肩膀。

    “没什么好道歉的，扶幽。”

    “我也没说，一定要让你恨这家伙嘛。”

    扶幽转过头，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的伙伴。

    他原本以为，查理多少会对渡心怀怨恨。

    毕竟，多多的死，怎么也绕不开这个忽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家伙。

    那是查理最重要的伙伴，也是陪着他们一路走过来、谁也替代不了的存在。

    所以他才在一开始，对查理说了那句“对不起”。

    可对方方才那番话，却像是把所有理所当然的恨意，都轻轻放下了。

    那一瞬间，扶幽忽然意识到——查理似乎在某些地方，变了。

    奇怪的是，这种变化并不让人不安。

    而且，不止是这一次。

    之前在沙盘游戏室的时候，他有话想问，却被查理用一个眼神拦了回去。

    如今再算上刚刚那一次，已经是两次了。

    查理一直没有解释，他也一直忍着没有追问。

    现在回过头去想，那一幕幕画面忽然在脑海中变得异常清晰。

    查理好像在刻意避开什么，又像是在……独自承受些什么。

    记得在多多离开后，任何和那只渡渡鸟相关的事，大家说话时都会下意识绕开，生怕哪一句不小心，就踩到查理的雷区。

    可现在，查理居然能够这样平静地提起这一切，甚至主动去面对它。

    扶幽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脚下的路似乎不再那么如履薄冰。

    这变化，似乎不全是因为裴医生……

    是因为渡吗？

    扶幽忍不住去好奇，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这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只是隐约觉得——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知道，查理会自己说的。

    在那之前，他更愿意选择相信。

    察觉到同伴眼中的复杂的情绪，查理不由关心道：“怎么了，扶幽？”

    “没什么……”扶幽轻轻摇头。

    他想了想，又抬起头，认真道：“就是觉得，查理，你好像……有些变了。”

    查理微微一怔。

    见状，扶幽连忙补充道：“是、是往好的方向……”

    闻言，查理扬起嘴角，笑了一下：“这样吗？”

    他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就这样揽着扶幽的肩膀，望向会议桌另一端那道始终沉默的身影。

    “渡。”查理平静地唤了一声。

    渡没有动。

    只有那对尖耳朵极其轻微地一偏，像是在捕捉这边哪怕最细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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