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说。
“不用。”
“确定?我可以照顾你的。”
“不用。现在有些咳嗽,晚上会影响你睡眠。”
“我不介意。我可以盐蒸橙子给你吃,可以止咳。”
“不用。”
“好。”
然后他说,“不说了,我现在要休息一下。”
他的“一下”以天为单位,到这一天结束都没有任何消息。然后次日中午他说,“今天感觉好一些,等下出去走走。”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你自己走走还是和我一起?”
“自己。”
“好。”
“我想一个人冥想下。”
这一句——也许是因为“一个人”——使我突然冒起火来。“你的休息你的感冒你的咳嗽你的冥想,”我说,“你的世界没有我的位置。”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立刻说,“不要把需要你麻烦你等同于爱你。”
“你爱我吗?”我反问。
“我不知道爱是什么,但我知道需要一个人不是爱。渴求别人的关注不是爱。不被别人需要而感到受挫也不是爱。”
如果我心平气和,也许会觉得这些话里有一些真理,但此刻只觉这几句话里充满指责与攻击。
他又说,“你想过来就过来,我的身体没有热情,也在咳嗽中,你在身边的目的是什么呢。你以为我不需要你,真的是这样吗,还是我根本没有办法让身体随心所欲?”
“你可以继续把一切简化贬低为性需求,继续把我物化为一件工具,罔顾我看重和在意的是情感联结。但是当然,你对单纯而普通的陪伴这种事没兴趣也没需求。”我冷冷回应。
“不用想象,如果你此刻想过来我去地铁站等你。在感冒之前,我的想法是今天过去你那里,陪你去看电影……”
我懒得再看他说什么,现在再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我们的相处竟是如此之难,如此格格不入,这样简单一件小事也能引起争执,令我时时刻刻对自己产生怀疑。这一切真是世德造成的吗,如果我能够有另外的反应方式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我不知道,我只是我自己,活在这副驱壳与头脑里。超越,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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