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被显现的画面所愚弄,甚至画面是否显现根本无关紧要。真我即是银幕。世界不是实有的,只是幻象。哦不,世界也是真我的一部分。”
“智者知道银幕和画面都只是真我,有画面是真我开显的形态,无画面则是真我隐藏的形态。对于智者而言,真我呈现此相或彼相,根本无关紧要,他自己始终是真我……”
我听到窗外下起了雨。这下,衣服不用洗了。
世德的消息仍在继续:“对我来说,现在每天思考的是,不需要任何刺激却又完全不空虚不无聊是可能的吗。不求回报的爱是什么。不依赖别人给予安全感是什么。创造性的生活又是什么。这一切都关乎证悟真我。”
“那么,’我’是谁,’真我’又是谁。”我说。
“我们假设自己是身体,假设这个身体代表我,那个身体代表那个人,这一切都只是想象,无明和虚妄从此开始,这是我们所犯的最大错误。从这个所谓的我中解脱,我的真实本性是超越一切的。”
始终是这一套反反复复的说辞。憋闷,我起来打开了窗。
“真我不需要爱情。也不关心。我现在除了让身体活着,此外一无所需,根本不需要也不在意爱情。”他这样说。
我沉默,任凭雨点打了进来,落在窗台、手臂上,微凉然而却舒适,一派清爽。如果我心间还有一小簇火苗未熄,那么也被一点点浇熄下去。怎么,他现在又从之前还哭哭啼啼向我索要爱情的那个人变成了不要爱情的所谓开悟者,他巴巴找到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在运动软件上也拉黑了他,又删掉了近期几条与他相关的微博。我已心力交瘁。
第二天晚上从工作室回来,发现世德在我公寓门口。虽已晚上十点,但大厦依旧人来人往,他就那样立在门口,气定神闲。望见我,他的镇定自若消弥了几分。
看来,一个人真心想要找另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找得到的。纵然删除、拉黑、屏蔽,断绝一切通讯联系。即便是寻找一个真心想要逃离的人,虽然困难,也不是完全办不到。
他的忐忑令我心安。原来他也知道贸然前来并非理直气壮。如果是一副自信满满,恐怕就遭我厌弃了。
我叹口气,却板着脸,一边取门禁卡,一边扫一眼站在那里不知该进该退的他,说,“你守门吗?”
他笑笑,跟过来,随我等电梯,然后上楼。进了门,我拿出拖鞋给他,自己才要换鞋,已被他从身后抱住。他的脸埋在我脖颈里,呼吸喷吐,热热的。任他抱着,我一动不动,但预感到这些天的所有坚持与煎熬,都将要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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