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的物理距离,侧转了身体,下意识地想要离开。
不过瞬间,世德却又转变了态度,似乎是发现我的反应想要挽留,开始言之凿凿说,“从和你出门一刻起到现在,我没和任何一个女人说过话……”
他又变回a面,然而我已什么都不想听。
戴上耳机,转身,沿着海岸线,我径自走了。
普鲁斯特在《追忆逝水流年》里有一段话:你上了马车,你面前的这一天是完整的,短暂的,因为你想按时赶回来会一个女友。你希望明天也是个晴天。殊不知死亡正在你的另一个平面上,在冥冥的黑暗中缓缓行进,恰好选择了这一天,就在几分钟后你的马车到达香榭丽舍大街的那一刻粉墨登场……
此刻我的感受,就是昨天世德说的那种感同身受吧,我完全能够理解普鲁斯特。世德昨天除了及时回复消息,还和我说那么多话,分享他的行踪和感受,又主动约我来海边,正当我以为今天将是美好的一天、未来也都将美好时,谁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一直都潜伏着犹如黑死病般的暗影。那个女人也好,新的女人也好,都并不重要,决定权在世德,他才是那个游移的因子。
头也不回地走,一直走,一直走,一直一直走。头发被海风吹拂散乱一脸,遮挡前路,险险与路人相撞。我像一个木偶,机械行走,毫无方向和目的地,耳中轰鸣着音乐,对一切景色视若无睹。海边,他要和我来海边做什么呢,还不是照样枯坐冥想——何况而今他连冥想都没有,全用来看手机上的不知什么,我们连海都没见到。
世德没有追来,显然也没有找我。
一小时后我收到他发来的一条消息,他说:“我防备的只有自己,除了和个人性周旋,我不关心别的,如果你带着旧有的那一套欲望和患得患失跟我相处,这对彼此都会是负担。”
收起手机,没有回复,也没什么好回复。
我不断自问,是什么导致了这样结果。经前综合症吗,还是某种程度上——潜意识里想要剧终?为什么一再无法压抑自己,总是要说出心中所想所疑。理智自然会说问那些话不明智,但本能……想要一个答案,或,结果。
难道一个人心中有疑惑不该发问吗,难道直言不讳地发问不是解决疑问的最快、最佳途径吗,还是有些疑问不在此列?难道两性之间有话不能明言,就非得猜来猜去?我不喜欢这种低效率的沟通交往方式。过去感到与世德契合的因素之一,何尝不也是因为我们之间从来都可以把疑问放在台面上。怎么,现在就不可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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