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改到后天,我便告诉世德,“明天我有时间。”
他已许久不曾来我公寓,第二天一早我匆忙收拾,不让公寓显露出主人的颓废。世德到的时候是中午过后,从他脸上和外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他照例不吃早餐和中餐,一天只吃晚上的一顿,我递一杯咖啡给他,他坐在沙发里,突然微笑,说前两天发生了一件趣事。
“趣事”这种东西原先根本就是我们生活的基本构成,我们只要在一起就几乎都是趣事,谁会想到有朝一日竟成为极其稀缺的存在。尤其难能可贵是,对于今日之世德,还有他会认为有趣的事。连忙催促他快说。
原来前两天他在公园的游步道上隅隅独行,一边还默诵着马哈拉吉,一个慢跑的人擦肩而过时停下叫住了他。是以前在健身房认识的一个人,那人说看到世德的一刻一时没敢认……自然了,世德现在看起来和以前大为不同,头发剃很短几近光头,又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样子。寒暄之后,那人说起家里家外的各种烦心事,禁不住抱怨唠叨几句,世德却听的认真,末了建议他去读一读克里希那穆提,并说了一堆你不是你的身体、人生是幻象、头脑是不真实的云云……
我捶胸顿足,一边强忍住笑一边问世德,“人家听到你这样说什么反应?”
世德讷讷,“他道了谢,好像突然想起还有什么事,就着急走了。”
“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嗯。”
“跟谁都别再分享你那些感悟了,好吗?”
他看着我,一脸不解。
我又大笑起来,“我真怕有一天找不到你,是人家把你抓起来送——”
但我突然顿住了,笑声也弱下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将要出口的竟是“精神病院”四字。这四字像某种禁忌,不能触碰。想要改口,却一时找不到措辞,于是只得虚张声势地笑着。
世德也笑起来,没有发现我的异样,补充道,“精神病院是吧?你这个小坏蛋,”他揪我鼻子,“竟然能想到我被抓进精神病院。”
我勉强笑着,急于岔开话题,“附近的山你还没去过,要去走走吗?空气很好,人也不多。”
“好是好,”世德说着把我拉过来抱着,凑耳边说,“出门前不先——”
“你这昏君,竟想白日宣淫。”我试图躲避。
他把我按在沙发上,身体压上来。我并不想,完全没心情,而且也有点排斥——他见面难道就是为这个?于是极力反抗,但却笑着,没有透露真实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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