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上吧，但是杨司令的部分，不放。”

    薛暮青睁开爬满血丝的眼睛，复杂的目光落在艾晚心的侧脸上。

    方才当文光裕的视频进度条快要走到底的时候，下一段视频的预览出现在了控制屏的右侧。

    一直关注着控制屏的乔恩连忙拿给了艾晚心看，她没有任何犹豫，便让乔恩切断了控制室和光幕的连接。

    即使艾晚心特意挡了一下薛暮青的视线，但他们站得很近，薛暮青还是一眼看见了那个视频的画面。

    那一刻，薛暮青的脑海中空白一片，他的一半灵魂像是从残缺不全的身体中游离了出来，冷眼审视着他记忆中最难以磨灭的片段。

    他这一生有很多瞬间，觉得人类的恶超越这个世界上任何其他的生物。

    小到小时候因为异瞳被同学们叫做怪物的时候，向老师求助被嫌弃地推开的时候，被高年级的混混堵住威胁要挖掉他的眼睛的时候，得到校长保举才得以成功进入海军军官学校，却因此被同期孤立，在训练中给他使绊子的时候。

    大到后来在海军服役，赴黑月半岛参加反恐作战的时候，在贫瘠岛阻止当地军队对原住民进行种族清洗的时候，在瘟疫港剿灭海盗、打击跨国人口贩卖的犯罪活动的时候。

    他见过太多泯灭人性的暴徒是如何残害同类，见过太多不择手段为达目的什么都可以出卖的肮脏灵魂，他也深知权力巅峰的争夺有多么刀光血影步步惊心。

    薛暮青知道，艾晚心既然能让冯敬义发表流亡宣言，必然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她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任由他们表演，证据越是血腥震撼，戳穿他们的谎言时，反噬的威力也就越大。

    他没想到的是，艾晚心会冒着暴露的风险，为了杨崇章的遗体不被这些目光打量，而选择切断视频连接。

    也许这也是那些哨兵们追随她的原因之一吧。

    乔恩重新联通了控制室与光幕之间的线路，巨型光幕上定格许久的文光裕终于消失了。

    画面暗了一瞬，再亮起时，一张轮廓深刻，目若朗星，眸光坚定而沉静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

    原本闲闲坐着的凯撒蹭地一下坐直了，他上下打量着光幕上那张让人难以移开眼睛的脸，捂着心口想这不就是我，白银帝国及其他领土和属地的国王，国教的扞卫者，凯撒六世素未谋面的皇后？

    “这是谁啊？”

    “这么年轻，是谁的女儿吗？”

    “为什么放她的相片？”

    会场内出现不小的骚动，冯敬义从二层会议室玻璃的反光中看见了巨幕上艾晚心的脸，知道设备终于修好了。

    他忍下刻骨的恨意，加重语气，高声弹压下众人的议论，接着说道“这一切，都要归罪于那个操控着贺时沣及文光裕背后的利益集团，实施了对杨司令的残忍谋杀，犯下滔天罪行，却妄想用谎言和欺骗蒙蔽世人双眼，将她所犯下的罪孽全数栽赃在我身上的无耻之徒。”

    “那个为了满足她极端膨胀的权力野望，在我国大陆甚至世界范围内制造了无数惨剧，践踏现代社会的公平与自由，法制与宪政，妄图借由末世秩序的崩塌实现她残暴独裁统治，将天下之利尽归于她一人的国之蠹虫——艾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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