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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0-200(第2页/共2页)

   心思一定, 移开目光, 落在伏危的身上, 闲淡开口?:“伏议曹史,你领一支府兵去迎一迎这霍太守。”

    伏危放下酒卮,站起身一揖:“诺。”

    众人心底悄然起了看戏的心思。

    让伏危去迎接, 难堪的可不是伏危, 而是那霍太守。

    若够重视, 不是世子便是二公子去迎,再不济也是豫章大臣, 绝非是曾为霍太守养子的伏危。

    与武陵结盟一事,绝对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

    周宗主选择谁,一目了然。

    与武陵结盟一事,注定是要?掰了。

    周世子抬起目光直直望向伏危,眼底多了几分阴鸷。

    豫章城门。

    城门外,城门内二人两俩相望,面上皆不显山不露水。

    伏危并?未下马,骑在马背上,面色冷淡地握着马鞭拱手道:“郡公让下官来迎霍太守。”

    霍太守抬了抬眉,道:“那便劳烦了。”

    随着伏危前来的五当家瞧了眼二人的神色,暗道都是能装的。

    五当家便是想瞧一瞧这二人见面是怎么样的一个?场面,结果一个?比一个?镇定。

    还甚是默契的装成不熟悉的陌生人,没什么看头。

    但随即目光却是落在了霍善荣身后?的人身上。

    与霍善荣有些许的相似,用仇恨的目光直直盯着伏危。

    稍作猜测,五当家便猜到了这个?人是谁了。

    这可不正是与伏危互换了身份二十年的霍什么来着。

    到底叫什么,五当家也没有什么兴趣,姿态懒散。

    霍善荣领着旗子,带着数十人入城。

    城门到郡公府这段距离,两方?人都没有说话,甚是安静。

    可在这种安静之下,却似暴风雨的平静。

    一路小半个?时辰,终到郡公府。

    庆功宴依旧。

    只是众人的视线都在霍善荣和伏危二人的身上移动。

    霍善荣领着霍敏之,身后?跟着数人,分别捧着两个?匣子。

    一人捧着方?形的匣子,另外两人抬着比成年男人还高的匣子。

    这是虞滢第?一次见到这个?与伏危对换了二十年人生的霍敏之。

    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她并?未什么复杂的心情,但罗氏却不同。

    虞滢不禁转头看向婆母。

    罗氏神色有一瞬的恍惚,无奈一叹,随即便移开了目光。

    霍善荣在周宗主座下一丈外停下步子,略一行礼,道:“武陵霍善荣见过郡公。”

    周宗主让人看了座,随而道:“不知霍太守来豫章所为何事?”

    霍善荣笑了笑:“听说郡公取下岭南以?及零陵,桂阳,南康三郡,最近又?与彭城建立了友好的关系,快要?结盟了,特来祝贺。”

    说着,看向捧着身旁的人。

    身旁的护卫走到长匣前,把长匣打开了。

    是一杆噌亮,泛着寒光的银枪,于武将而言,是价值不菲的好兵器。

    在座的武将,看到这柄长枪,眼神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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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善荣却是看向了伏危,笑容中等待着几分慈爱:“这是寒雪,是谨之十五岁开始便用的长枪,价值连城,听说他立下了功劳,正好开庆功宴,便亲自送来祝贺。”

    寒雪也是这兵器上有名的兵器。

    虞滢望向那把长枪,再看向伏危。

    众人也都看向了伏危。

    伏危目光只是在匣子中的长枪淡淡一撇,没有再多做停留,似乎对那柄长枪没有一点的留恋。

    “无功不受禄,我为的是郡公效力,可并?未为武陵立下功劳,这价值连城的寒雪,我不会收。”

    话音落下,又?开口?补充:“另,还请霍太守唤我伏危。”

    宴上的气?氛有片刻的冷凝。

    霍善荣面色却是没有半点变化:“这柄长枪,送来了,我便不打算带回去了,若周宗主不嫌弃,还请留下。”

    周宗主瞧了眼长枪,无所谓一般,道:“客人都把礼送来了,自是没有让客人把礼带回去的道理。”

    霍善荣略一拱手,继而道:“此番我来祝贺,同时也是来赔罪。”

    周宗主听到“赔罪”两字端起一盏酒水,轻抿了一口?,随而握在手中轻慢地晃着,看着他,缓缓开口?:“赔罪?我竟不知霍太守做错了什么,竟要?赔罪?”

    霍善荣从?位置上站起,走回了方?才站的位置,身后?跟着端着另一个?匣子的随从?。

    “此番彭城之行,我本意派门下得?意幕僚前去相帮,却不想幕僚竟敢阳奉阴违,多番阻拦豫章与彭城结盟,还在城外拦截豫章的人,是以?今日?来赔罪。”

    说着,抬了抬手,身后?的人把匣子打开。

    有人好奇地站起身往匣子中看去,待看到是一颗人头,有人惊讶,有人白了脸。

    女眷和孩子都被按下,不让瞧。

    很快,匣子便阖上了。

    霍善荣道:“拦截之人项上的人头,以?及主使之人的赔罪。”

    说罢,冷冷地暼了一眼霍敏之。

    霍敏之整个?人憔悴而消瘦,没有半点的精神气?,甚至眼神里还透着几分对自己?生父的恐惧。

    这样的霍敏之,与伏危最后?一次见他,差别甚大,好似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

    霍敏之走出来的时候,议论纷纷。

    他颤颤巍巍地在周宗主面前跪下,神色透露着怯弱:“是、我,我妒忌仇恨伏危,所以?收买了许、许幕僚,不允伏危有出头之日?,故让许幕僚砸彭城不惜一切拦阻伏危,截杀伏危。”

    说到最后?,声音都在打颤:“一切都是我筹划的,还请郡公、郡公原谅……”

    认罪的话一出,众人唏嘘。

    却有人不信。

    这可别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羔羊吧?

    “原谅又?如?何,不原谅又?如?何?”周宗主说这话,是看着霍善荣说的。

    “不知郡公想如?何?”霍善荣问。

    周宗主目光落在那个?怯弱的年轻人身上,说:“你这儿子,险些让豫章在彭城失利,还险些截杀我得?力谋士,这笔账似乎不是这么算的。”

    霍善荣沉默了片刻,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之下,霍然抽出腰间的刀。

    在他抽刀的那一瞬,宴上的侍卫也几乎一瞬间拔出了兵器戒备,但霍善荣那把刀却是直直落在了霍敏之的颈项上。

    一股鲜血喷洒,霍敏之头虽未离体,却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惊叫声和孩童的哭声在宴上同时响起。

    虞滢转身捂住婆母的双目,低声道:“阿娘,别看。”

    罗氏身体僵硬了,声音颤抖的问:“他……死、死了吗?”

    虞滢沉默。

    罗氏闭上了眼,眼角有眼泪滑落,却是苦笑道:“这是报应。”

    虞滢与伏危相视一眼,都有无奈。

    霍善荣的确是心狠至极。

    那方?多戏的霍善荣深呼了一口?气?,双眼泛红湿润,声音气?息不稳,拿刀的手都在颤抖:“既如?此,敏之死不足惜。”

    好一出大义灭亲的戏。

    周宗主望着倒在血泊的人,沉默。

    霍善荣着实够心狠手辣。

    不管是亲生的,还是养在身边的,只要?挡了他的路,都能心狠舍之。

    周宗主沉默了片刻,道:“让女眷和孩童离席。”

    女眷带着孩子离开了筵席上,但郡公夫人却是没走,一派的镇定自若。

    虞滢也没有离开,而是让大嫂把婆母扶离。

    宴上的人走了大半,周宗主扫了眼尸体,又?看了眼自己?的夫人和儿子。

    郡公夫人很冷静的与丈夫相视了一眼,也随之看向那只顾着喝酒的儿子,心底有几分恼他这副不成器的模样。

    此下也唯有她开口?了:“郡公,霍太守为了给豫章一个?交代,不惜大义灭亲,往事便不再追究了罢。”

    周宗主收回目光,看向霍善荣。

    几息后?,开了口?:“霍太守今日?大义灭亲,着实让我意外。”

    霍善荣似强掩悲伤:“敏之所犯的错,唯有以?死才能谢罪,霍某身为其父,也难逃其咎,待助得?郡公大业成,霍某任凭郡公处罚。”

    周宗主捏着酒卮,静默片刻,才幽幽的道:“与武陵结盟,豫章恐没有那个?福气?。”

    话一出,霍太守神色微变。

    便是郡公夫人也是变了脸,转头看向丈夫:“郡公三思,武陵无论是兵力,还是地势都占据了优势,有武陵相助,犹如?如?虎添翼。”

    周宗主没有理会发妻的话,而是放下了酒卮,与霍善荣对视的目光渐冷:“霍善荣,有些事不用戳穿,你我心知肚明,你觉得?我要?借用武陵的兵力,所以?不会拆穿你。”

    “我本不欲与你撕破脸的,今日?你当众弑子,不过是逼我退一步。”说到这,周宗主脸色黑沉:“可恰恰如?此,让我瞧不起你,虎毒尚不食子,你却比那老虎都毒,我都怕日?后?被你捅一刀。”

    周宗主的话一落,宴上安静得?诡异,便是郡公夫人都不敢再说话。

    安静之下,忽然有声音从?后?边的拱门传来:“毕竟,背叛的事,霍太守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这话落下,有一人从?拱门走入,所有人都目光也循声望去。

    霍善荣也转了身,待看到那人的时候,脸色顿时一变,悲伤全然不见。

    “莫耿,怎会是你?!”

    伏危也惊诧莫叔的出现?。

    莫叔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在岭南,又?是何时来的豫章?

    一百九十五章

    众人见到霍善荣明显一惊的神色, 都好奇来人是谁,又怎会出?现在这郡公府。

    莫叔走?到一旁,看了眼地上?的尸体, 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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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霍善荣,冷笑了一声:“果然心狠的人,禽兽不?如?。”

    说?罢,收回目光,朝着位上的周宗主拱手行天揖礼:“牧云寨二当家,前武陵伏太守麾下副将,今郡公麾下?莫耿, 拜见郡公。”

    身份一出, 众人哗然。

    周宗主:“平身。”

    莫叔直起身, 与?伏危对视了一眼后, 才看向尚处于?惊愕中的霍善荣。

    “二十三年前,你与?奸臣勾结, 陷害伏太守通敌, 我?等行军在外你也没?放过,派人截杀, 幸得郡公仗义相救, 才得脱困。”

    霍善荣闻言, 望向周宗主。

    周宗主语气很是平淡:“如?此歹毒,我?岂敢与?你结盟?”

    说?罢,偏头平静地望向脸色略显苍白?的发妻, 说?:“这些事我?并未与?你说?, 你倒好, 与?顾家联手,擅作主张与?武陵结盟, 他武陵究竟都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给了你们什?么承诺,能让你们冒险先斩后奏?”

    郡公夫人绷紧着脸,强压下?慌乱,僵硬开了口:“妾身只?是为了豫章着想,才会与?武陵结盟,从不?知他霍善荣竟然是这么一个小人,若知绝不?会与?其结盟。”

    周宗主恍然点头长“哦”了一声,显然不?信。

    霍善荣失算了,望了眼莫耿,再看向周宗主,终露出?了一分乱。

    “宗主竟信一个曾为通敌叛徒部下?所言,也不?信愿意倾尽全?力支持宗主的盟军?”

    周宗主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平静地与?其对视,没?有开口,却能给人无?穷压力。

    眼神俨然把霍善荣看穿。

    半晌后,才道:“豫章的主还是我?,但与?武陵盟约我?并未亲自签订,那便算不?上?结盟,盟约也自此作废。今日武陵算客,我?不?会动武,出?了这豫章,武陵与?豫章再无?瓜葛。”

    “来人,送客。”

    说?罢,直视霍善荣:“去时,把尸体带走?,别脏了郡公府。”

    霍善荣手握成拳,终深呼了一口气,霍然转身离去。

    伏危望着霍善荣的背影,片刻后,才收回视线。

    很快便有人上?来把地上?的血水冲洗干净。

    期间,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郡公夫人,世子,还有郡公夫人的母族的做法,无?疑是越权,谁都不?敢先出?声,触霉头。

    片刻后,周宗主走?下?石阶,走?到了防着寒雪枪盒子旁,伸手直接把寒雪枪给拿了起来。

    周宗主快六十的年纪,拿起数十斤红缨枪却是轻轻松松,晃了几下?后,叹道:“确实是把好枪。”

    说?着,扔给伏危:“接着。”

    伏危无?暇考虑,忙接过,接到手中后,才道:“这寒雪枪,下?官不?会收。”

    周宗主拍了拍手,道:“收着吧,是你父亲……生父原来给你准备的,当时给你大兄准备的是一杆黑色的玄铁长枪,你的是寒铁长枪。”

    伏危一愣,与?伏震相视一眼,脸上?都有诧异之色。

    莫叔道:“这长枪很久之前郡公也看上?了,但最后还是伏大人得到了。本打算是给刚出?生的公子做及冠礼,只?是没?机会亲手交到公子手上?,但也是缘分,最后也成了公子的兵器。”

    说?着,看向伏震:“大公子的是乌云枪,先前被抄家下?落不?明,后来在黑市发现了,便买下?了,此前我?身份不?得公开,便没?有送归,时下?已然不?需要再隐瞒,来豫章时,我?也顺带带来了,晚些时候去拜访夫人再送去。”

    短暂叙旧,又回到正题上?。

    周宗主回了座,淡淡道:“今日除却庆功宴,还有另一事,世子先斩后奏与?武陵结盟,险些搅浑与?彭城结盟,犯下?一大错,今日在此摘去世子名号,等他什?么时候真的知错了,立功了,再谈袭封资格。”

    周世子似乎早已经料到有今日,却是半点都不?惊讶,只?绷着脸继续喝酒。

    倒是郡公夫人反应最大,蓦然站起,声量不?自觉的大了起来:“不?行!郡公你不?能这么做!”

    周宗主淡漠的望向她:“我?能。”

    郡公夫人忙解释道:“这不?是三郎的错,一切都是我?做的主,三郎也是被我?逼得没?法了,才与?武陵结盟。”

    周宗主冷声道:“约束不?了自己的母亲与?外祖家,他这个世子不?当也罢。”

    周世子提起酒杯的手一顿,随即一口闷尽杯中酒。

    是呀,他连自己的母亲和?舅舅都约束不?了,一次又一次被扯进泥沼中,却无?法从其中爬出?来,他这个世子确实不?做也罢。

    周宗主看了眼顾家的人,顾家大舅子被看得心虚,只?得低下?头。

    从大舅子身上?收回目光,看向妻子:“你所做之事,我?并非一无?所知,远的不?说?,你安插在二郎身边的那些人,我?也心知肚明。”

    在岭南,多番针对伏危的季校尉,在岭南大军回来后,便主动交代了。

    郡公夫人踉跄地瘫坐了下?来。

    周宗主面向众人,道:“今日让诸位看笑话了,估计诸位也没?心情喝酒了,便散了吧。”

    说?罢,径直离去,剩下?众人面面相觑。

    莫叔与?伏危道:“明日再去拜访。”

    说?着,也随着周宗主离去。

    伏危转了身,对上?彭城的李将军,拱手道:“今日豫章待客不?周,还请见谅。”

    李将军摆了摆手:“看了场戏,比舞姬跳的舞都有趣,算不?上?待客不?周。”

    今日见到豫章和?武陵撕破了脸,倒也算是给了他们彭城诚意。

    安静了许久,也无?人敢去靠近郡公夫人和?世子,甚至是顾家的人也不?敢接近,最后为明哲保身,只?得各自散去。

    虞滢与?伏危上?了马车,来时两驾马车,但罗氏与?大嫂,还有孩子先行离开,是以伏震也同坐一架马车。

    车厢内,伏震呼出?了一口浊气,开了口:“原先我?也痛恨霍敏之,恨他狠心。但今日对他却只?剩下?可怜。”

    “他以为回到生父身边可以过上?荣华富贵的一生,却不?想一直被利用。生父可以为了利益毫不?犹豫推他出?来做替罪羊,更是可以为了利益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今日我?才确确实实见识到了霍善荣的可怕面目。”

    伏危早在霍善荣想要他性命的时候,对这个人没?有了半点的感情波动。

    而他与?霍敏之没?有半分感情,是以没?有什?么感触,但却明白?母亲把他当做儿子有二十年了。

    纵使霍敏之多番作恶,母亲也恨,但今日亲眼看着他丧命,怎可能一点都不?难受。

    伏危与?虞滢道:“你回去后,与?阿娘好好说?说?话。”

    虞滢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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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了许久后,伏震问伏危:“豫章与?武陵决裂,你可猜到武陵之后会投奔谁?”

    伏危撩开帷帘一角,望出?外头,徐徐开口:“他本就不?打算真与?豫章结盟,结盟不?过是一个借口,他想做的是螳螂后的黄雀,当豫章真取得天下?之时,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取而代之。”

    伏危放下?帘子,转回头看向兄长:“今日豫章与?武陵当众决裂,背叛过前主之事两回,谁敢与?他结盟,便是结盟,只?会把武陵当做阵前锋,这点霍善荣不?会不?明白?,所以他不?会主动找人结盟,而是等别人与?他结盟,如?此他才是坐主位上?的那个人。”

    “可他这等心狠手辣之辈,谁敢与?他结盟?”

    虞滢道:“志同道合之辈。”

    伏危与?她笑了笑:“若无?意外,是旧梁朝,旧梁帝残暴不?仁,奸臣何止现在位上?的那一个。”

    “不?管是谁,二者也不?过是自掘坟墓。”

    回到家中,虞滢便从家中的药房中抓了一帖宁神的药,熬了一煲宁神茶,让大嫂和?伏宁伏安都喝上?一碗。

    伏安却是拒了。

    伏安他对那个前小叔没?有半点感情,是以并没?有受到惊吓。

    到底是半大的少年了,不?喝便不?喝。

    虞滢端了宁神茶去了罗氏的屋子,一刻后才出?来。

    回到屋中,伏危问:“阿娘怎么样了?”

    虞滢:“喝了宁神茶,歇着了。我?瞧着阿娘只?是因为看着霍敏之死在自己眼前而心里难受,过段日子便能好。”

    伏危点头:“那便好。”

    虞滢叹了一口气,而后道:“好在豫章与?武陵解除了盟约,如?此与?彭城结盟的事便更加有把握了。”

    伏危:“今日看李将军的神色,确实是满意的。”

    既说?到这,虞滢便问:“今日宴上?,我?听说?郡公有意与?彭城王联姻,可是真的?”

    伏危给她倒了一盏茶水,递给她时,应道:“确有此意。”

    “世家大族间联姻是常事,是我?劝不?了的。”

    虞滢接过,沉默了片刻,道:“若联姻,便是周六姑娘了。”

    伏危端起自己那一盏水,道:“周六姑娘为庶女,不?会嫁给世家嫡子,只?能是嫡次子。而一个世家嫡次子,更多的是吃喝玩乐,妻妾成群,给自己的妻子唯有几分敬重。”

    “而彭城王一方霸主,为其正妻,得到的不?仅仅是众人的尊重。以我?在短暂的接触中,能感觉得出?来,彭城王是个尊重且爱护家人的人,更不?是好美色的人。”

    伏危抬眸,与?她道:“前者在后宅过得并不?好,多为受气那方,而后者……”想了想,才道:“若是看得开便会过得极好,若是看不?开,大概过得也差不?多。”

    虞滢:“什?么叫看不?开?”

    伏危抿了抿唇,道:“彭城王不?是什?么玉树临风的样貌,且一身的威压,于?女子而言,绝非预想中的好郎君。”

    虞滢默了默,也纠结了:“我?本欲提醒六姑娘与?她姨娘,可听你这么一说?,我?竟也不?知是该提醒,还是不?提醒了。”

    伏危:“便是提了,有些事也难以改变。大家族中庶子庶女婚事多为嫡母做主,便不?是嫡母做主,也是周宗主做主,周六姑娘有生母有幼妹在周家,她不?会鲁莽做下?任何决定。”

    虞滢只?觉得心里堵得闷闷的,半晌后,才道:“若到那日,周六姑娘寻到我?这处,我?想,我?不?会坐视不?管。”

    伏危抬手摸了摸她脸颊:“届时便看她如?何选择,若真能坚定不?肯,我?们便尽所能帮她,若有不?定,谁帮不?了。”

    一百九十六章

    开春二月, 各地纷纷举起为营旗帜,战争不休的同时,也传来武陵与旧梁朝结下盟约。

    与其说是结下盟约, 其实是旧梁朝寻上的武陵,支持武陵夺天下。

    武陵与旧梁朝结盟的同时,彭城王不日也会到豫章。

    先前,伏危主张以改革变法来为拉拢彭城王的诚意,原先周毅和周宗主都不看好。

    虽不看好,却也不影响父子二人对这改革变法的内容感兴趣。

    周宗主初初收到信,看到信上?伏危提出的改革变法, 也是为之惊诧。

    拿着信琢磨了一宿, 再把几个心?腹官员叫来, 就着信上?所言议论了两日, 都觉得或许可行,便也就送去了同意的消息。

    此番伏危从彭城回来, 周宗主得知彭城王是因这改革变法才改变主意与豫章结盟, 是以让伏危当上?门下曹议事?,让他?完整改革变法内容。

    但有些内容却不是那么快就完善好的, 只能说就现有向彭城王提出过的完整。

    改了一版又一版, 时隔一个月, 便定下,托李将军取回去。

    很快彭城王便差人来了口信,道是不日抵达豫章城, 签下盟约。

    但凡签订盟约, 甚少会是主子直接到人的地盘上?, 而是寻一处退可守,进可攻之处来签盟约, 可彭城王却半点也不惧,倒是让周宗主多?了更多?的赏识。

    二月底,豫章渐暖,春风正好。

    有快马入了豫章城,直奔郡公府,报是彭城王已?入豫章郡,在约定之处等候。

    消息至,不久,各方官员也都听到了消息,却未收到郡公下迎接之令。

    都在猜测是否是周二郎去迎接。

    确实,是周毅与伏危出城相迎。

    日暮前,抵达约定之处,小凤灵寺。

    下马环视了一圈,并未见到戒严的军队,周毅与伏危相视一眼,略有迟疑:“人是否还未到?”

    伏危环视了一圈,看到了寺庙外头?拴着的三匹高大的悍马:“已?经到了。”

    周毅也看到了那两匹马,道:“就带了两人前来?”

    伏危笑了笑,应:“是彭城王会做的事?。”

    话音刚落,便有声音传来:“伏先生倒是了解我们的主公。”

    众人往寺庙的门口望去,便见一身粗糙衣裳的彭城王带着李将军和另外一个将士从寺庙门走出来。

    这三人哪里有一方霸主与其得力悍将的模样……怎么瞧着都像是要去打家劫舍的悍匪。

    周毅有一瞬的错愕。

    他?原想,彭城王如何高大威武,如今多?少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

    周毅简单一揖:“久仰彭城王威名,在下豫章周家二郎,周毅。”

    伏危拱手作揖:“许久不见,彭城王可安?”

    衡戟点了头?,一贯的冷肃:“尚可。”

    李将军道:“彭城至豫章,路途稍远,动静太大恐会惹来诸多?麻烦,是以兵分两路,我等护送主公轻简先行,大军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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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毅道:“豫章已?备好酒菜,特?让我来请几位入城。”

    彭城王点头?:“请带路。”

    没有过多?寒暄,这点倒是让衡戟满意。

    北方悍马,便是一路奔波,却也丝毫不输豫章马。

    一路急策返回豫章,竟比来时还快了些。

    回到城外,甚是冷清。

    伏危解释道:“周宗主知彭城王不爱高调,是以没有让百官相迎,如今皆在府中?等候。”

    彭城王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道:“直接去郡公府。”

    仅仅这短暂的这一会,周毅去也感觉出来,彭城王确实不喜形式,是个利落的人。

    停置郡公府外,已?有几名官员等候。

    众人翻身下马后,有侍卫来牵彭城王的马,黑亮的战马却忽然?蹬高蹄子往前踢去,牵着缰绳的侍卫险些被踢倒。

    马随人主,一样的难以驯服。

    衡戟拍了拍马脖子,躁动的战马这才安顺了下来。

    对上?侍卫,说:“它脾气较差,小心?些。”

    侍卫连忙点头?。

    衡戟收回目光,看向周毅与伏危:“进去吧。”

    入了府,周毅道:“彭城王一路奔波,可要简单盥洗?”

    衡戟直截了当道:“不必,先填肚子,吃饱便议事?。”

    众人到了正厅,周宗主已?在位上?,望向进来的彭城王,虽未出门迎接,却也站了起来为表敬意。

    彭城王从门外跨进,身量高大,一身粗布衣裳,腰后是一柄长柄大刀,面?容冷肃,步子沉沉,无形中?挟着一股凌冽霸气入内,让好几个官员屏住了呼吸,大气皆不敢多?喘一下。

    衡戟不喜规矩约束,却也守规矩,在看见周宗主,还是拱手作礼:“彭城衡戟,有幸与郡公一见。”

    周宗主笑了笑:“久闻彭城王大名,今日相见,确实幸事?。”

    两句客套,便让其坐下,开始上?菜。

    没有什么歌舞,却有一碗碗堆砌满碗的肉菜和上?好的烧刀子。

    这待客方式看似粗糙,却也费了心?思?。

    被唤来的官员,却是暗暗操碎了心?。

    生怕就这简陋的待客之道惹得彭城王不喜,这结盟之事?便黄了。

    可瞧到那彭城王虽没有什么话,但大口吃肉喝酒,并无不喜的模样,也稍稍定心?。

    才吃一刻,忽有侍卫神色匆匆入内:“郡公。”

    周毅率先问:“如此失态,所为何事??”

    侍卫面?色为难:“彭城王战马入了马厩,与其它马厮打了起来,怕伤及马,是以难以阻拦。”

    与其说是打起来了,不如说是彭城王的战马单方厮打,那马高大,力气也大,在不伤害马的情况之下,根本?就拦不住。

    这家伙,脾气不是一般的暴躁。

    侍卫都怀疑那匹马是想当马中?老大,所以在给众马一个下马威。

    彭城王眉头?一皱,站了起来,道了声:“我去去就来。”

    说罢,转身朝侍卫走去:“带路。”

    周宗主给了儿子一眼,周毅与伏危也一同起身随着出去了。

    周宗主望着几人离去,沉思?片刻,招来身边的人,低声道:“马匹厮打必有所伤,六姑娘学医半年,处理伤口这等小本?事?应当也会,你便去请六姑娘……”顿了顿,毕竟是有外男,便补充道:“换上?男装去给马治伤。”

    与彭城长久维持两方关系,最好便是联姻。

    但今日第一眼,这彭城王并非重利益之人,若要联姻,必然?是他?心?甘情愿同意的。

    小六非角色,唯有让她在彭城王面?前多?露脸几次,引得彭城王注意。

    若能成,自是最好。

    一百九十七章

    伏危与周毅随着?彭城王前去, 远远便看见彭城王的马蹬腿嘶叫,一群人围着?它?踌躇不前,欲抓不抓, 旁边也有倒地或捂着胸口的侍卫。

    一是它体形比别的马都要高大许多,二是彭城王的爱骑,生怕伤及马,不敢动粗。

    若不是真的搞不定,也不会到宴厅请人。

    黑马被众人围着?,情绪越发?地激烈,动作?也越发?的激烈, 缰绳绑着的木桩晃动不止, 摇摇欲坠, 响声响起, 木桩从地上被拔起,惊了所有的人。

    这哪里是马, 压根就是猛兽!

    黑马拖拽着?木桩疯跑, 不一会缰绳便从木桩中脱离,在宽阔的院中四处乱窜, 惊得?其它?的马也都受了惊, 惊狂上仰, 有好?几匹马也都挣脱了缰绳,躲避着?那?匹高大的黑马,也四处惊窜。

    场面极其混乱。

    那?些马几乎都是半个?主子?, 侍卫拦得?皆是畏首畏脚。

    伏危和周毅都上前去制止其它?的马, 彭城王却是一动不动。

    哨声响起, 发?狂的黑马忽地动作?缓慢了下来,转头就往自己主人的方向跑去。

    那?股子?跑来了悍劲, 像是生气主人把它?丢在这么个?地方。

    黑马庞大,冲得?极快。

    彭城王依旧不动如山,旁人都倒抽了一口气,有些马发?狂了,可是连主人都不会认的。

    可就在黑马撞上彭城王的瞬间,彭城王利落闪开,抓住了缰绳的下一瞬,跃身上马。

    黑马前后猛烈晃动着?,但马背上的人紧紧牵着?缰绳控制着?坐骑的方向,依旧不动如山。

    过了好?半晌,许是马背上的是熟悉的主人,黑马的动作?没那?么烈了,衡戟伸出手抚摸了几下马头,黑马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那?边几匹马也都被制止,后院平静了下来,可却是一片狼藉。

    衡戟拉着?黑马回来,与周毅道:“我家这坐骑性子?刚烈,不受旁人管教,请见谅。”

    环视了一周后,道:“今日造成的损失,我会赔偿。”

    周毅自是不会追究,道:“不过是马惊了,彭城王莫要在意。”

    说着?,周毅转而对下属吩咐:“找大夫过来给被踢伤的弟兄的伤势,再找看牲畜的大夫来看一下马。”

    吩咐才?落,便看到了有个?挂着?医箱的娇小身影出现,觉得?那?身影熟悉,愣了一下,再定眼一看,可不是六妹吗?!

    属于父亲的随从领着?她前来,近了之后,才?道:“小主子?会些医术,郡公?担忧有人受伤,特让小主子?过来瞧一瞧。”

    听到这话的周毅愣了片刻,与伏危相视了一眼,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心皱了皱,却也没有戳穿。

    伏危自看到周六姑娘以少年的模样出现在彭城王的眼前,便知?道先前阿滢的猜测是对的。

    联姻拴住两家,是士家大族中惯用的手段,便是周宗主亦不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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