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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0-170(第2页/共2页)



    你们?

    虞滢隐约听到了?“你们”二字,疑惑来人身?份。

    洛侍卫长耳力好,听到外边的声音,立马警惕了?起来。

    她起身?道:“洛侍卫长你先别出去?,我出去?瞧瞧,若是不对劲,便从窗户走。”

    嘱咐吧,她往外走去?。

    心中暗暗纳闷最近怎这么多?人找她?

    虞滢走出房门,透过几棵树杆的缝隙之间,隐约可见?屋外站了?有?不少人,而在蓑衣之下的腰间都似乎佩戴刀器。

    ——来者不善。

    这是虞滢忽然间冒出来念头。

    暗暗呼气,打起十二分?精神朝外走去?。

    撑着伞走到院门之下,正要问:“不知诸位……”

    声音在看到最前面的人抬起头,露出斗笠之下的脸,她双目一睁,惊讶之余只觉得眼前出现?的人非常的不真实。

    “你……怎会在这里?”虞滢惊呼了?一声,不禁抬手捂住嘴,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一旁也戴着斗笠的人忽然笑出了?声:“余娘子你这懵然吃惊反应不太对,应该是满脸惊喜才是呀。”

    虞滢偏眼瞧了?瞧说话的人后,又看回面前黑眸噙着笑意的人,她捂着嘴不由?自主地笑了?,眉眼间更是写满了?喜悦之意,双眸隐约有?亮光浮现?。

    眸中柔光潋滟,好不惊喜。

    一百六十二

    院中其他人听到声响, 也往大门走来,待看到门外的人,何家大郎惊喊:“伏二弟?!”

    门外的可不正是离家数月的伏危么!

    伏危回?来了。

    这是虞滢没有预料到的, 让她又惊又喜。

    她琢磨着北边民乱,周知县会?留在豫章,她也理所当然地觉得伏危也会留在豫章。

    伏危朝着何大郎兄弟和同村的人略一颔首后,转回?视线,眼里噙着笑?意?望着虞滢。

    虞滢从惊喜中回?过?神来,与?他们说:“先进来。”

    看向陈副手:“去熬两?壶姜汤过?来。”

    十?来人依序入了院子,身上湿漉漉的, 便是脚下都是泥土, 不想弄脏屋子, 都停在廊下脱去身上的蓑衣和斗笠, 清理脚上的泥土。

    小小的一条长廊都站满了人。

    虞滢得知伏危是从太?守夫人那?处

    伏危弄干净后,便看着在弄热水的虞滢, 似乎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敛去笑?容,目光在院中环顾了一圈。

    在与?门窗后的人对上了视线, 眼神微微一凝。

    不一会?, 何大郎走来, 在伏危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

    伏危点了点头,朝着那?屋子迈去。

    虞滢端了一盆热水从厨房出来,想让伏危回?屋洗洗, 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便是屋中也没人, 放下热水转身出屋,前脚刚跨出门外, 似乎猜到了伏危所在,脚步一顿。

    沈太?守前脚刚回?来,伏危后脚也跟着回?来了,二者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她尚且都能联想到了,洛侍卫长应该也想到了。

    伏危现在应是与?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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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卫长见?面。

    虞滢出了屋子,没有?找伏危,而是去厨房做饭。

    因不知之后是什么情况,所以屯的菜都是能经得住放的。

    鸡蛋,腊肉是有?的。

    虞滢数了数,加上伏危,一共回?来了十?个?人。

    寒风细雨赶路回?来,就想喝口热乎的,虞滢让他们做了腊肉蒸饭和鸡蛋汤。

    饭没做好,每人喝了一碗姜汤。热腾腾的姜汤入腹,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舒服得多了。

    约莫一刻,伏危才从何大郎兄弟的屋子出来,洛侍卫长则穿着蓑衣和斗笠,低头离开。

    其他人虽然好奇离开的人是谁,但也没人探听,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去过?一趟豫章,见?过?大世家的气派与?规矩,开拓了眼界后,与?在玉县时不可同日而语。

    虞滢喊伏危:“姜汤快凉了,赶紧进屋。”

    伏危随着自家妻子入了屋中,房门一阖上,遮住了他人视线的下一瞬,他从她的身后伸出双臂抱住了她。

    虞滢被他从外狭带回?来的寒冷气息所笼罩,因此,他的怀抱略微寒凉。

    伏危低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嗅着那?温和浅淡的熟悉药香味,低低的道:“是我日日夜夜挂念的气息。”

    虞滢唇角上扬。

    抱了一会?,见?他还没有?松手的意?思,虞滢拍了拍他的手腕:“再抱下去,姜汤真要凉了。”

    伏危这才松开了她,用温热的水简单地洗漱了一遍后坐到桌前喝姜汤。

    虞滢给他解开了束发,拿了帕子给他细绞湿润的头发。

    擦着时,低声询问:“你方才与?洛侍卫长见?面时,说了什么?”

    伏危喝完了一碗姜汤,把碗放到桌上,道:“他询问我回?来的路上是否遇见?了太?守大人。”

    虞滢顿了顿:“所以,是遇上了?”

    “嗯,遇上了,但并不是因为?遇上他才回?来的。”

    “我与?洛侍卫长说明白了沈太?守为?何要逃跑的原因。”

    “什么原因?”

    “皇帝下诏禅位大司马不日进行登基大典,先皇将为?太?上皇。”

    “确定是禅位,不是篡位?”

    伏危笑?了笑?,压低声音道:“不管是谁,都知道这是谋朝篡位。皇帝多年来荒淫享乐,权势被架空了大半,亏得几位老臣在撑着,才不至于让其成为?傀儡皇帝。”

    “赋税加重,再加上今年北方与?南方骗北雪灾,天灾人祸之下,怨声载道,百姓对帝王多有?怨言,这时篡位对名声有?益,此时不篡位待何时?”

    篡位乃千古骂名,想要光明正大地坐上皇位,多会?找一个?正当的由头合理了谋反。

    虞滢:“沈太?守逃跑,是因他不是支持新帝那?一派的?”

    伏危点头:“沈太?守舅父为?太?师,与?大司马向来不对付,此番篡位,太?师在朝上怒骂大司马为?乱臣贼子,似乎骂出来的话很?是难听。大司马为?杀鸡儆猴,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刀砍下了太?师的头颅。”

    “沈太?守想是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所以才会?逃跑。”

    虞滢放下帕子,在一旁坐下,很?是好奇:“拿沈太?守去而复发,不是自寻死路吗?”

    说罢,忽然反应了过?来道:“他敢回?来,是有?了保命的法子了!或者说他找到靠山了!”

    伏危“嗯”了一声,道:“我回?来时,先遇见?的是莫叔,紧接着才遇见?正准备返回?苍梧的沈太?守。”

    伏危没有?说透,虞滢也明白了他未言尽之意?。

    沈太?守的靠山——牧云山。

    与?其说靠山是牧云山的山寨,不如说是牧云山背后的势力。

    仅仅一个?牧云山,沈太?守是不可能回?来的。

    想明白了这点,虞滢问:“豫章周家那?边什么情况?”

    “大人原是被周家世子诬陷,已然在周家宗主那?里澄清,原本打算让大人回?玉县处理好杂务,过?段时日再调回?豫章,但恰逢朝廷下诏,让大人留在豫章,官复四?年前的旧职。”

    虞滢眉心微蹙:“这是先皇帝的意?思,还是新皇的意?思。”

    “新皇。”太?上皇早已被架得半空,政事也几乎不管,这也只能是新皇的意?思。

    “我这次自请回?来给大人处理玉县的杂务,待新知县上任时交接。”

    说到这,他继而低声把目的说出来:“正好到百姓药材长成的关键时候,我可借去豫章之名,送出去。”

    周宗主想必很?乐意?收下这批药材。

    “至于沈太?守这边,大概是被牧云山的人盯了许久,他们消息也灵通,所以便在他逃跑的中途截住了,嫡子未同归,应是被作为?人质给扣押了。”

    “方才我与?洛侍卫长说了沈太?守逃离的原因,也大概暗示了沈太?守背后有?了靠山,不管往后他做什么选择,他都承了我这个?情,起码在沈太?守身旁,我也有?个?能知晓情况的人。”

    虞滢:“洛侍卫长是出城寻找过?沈太?守的,本想送家人与?我们出城,但因犹豫迟疑了,所以误打误撞没有?离开,反倒是与?他一块出城的人送人离开了,自此之后,他只要留在沈太?守身边,必得重用。”

    沈太?守也猜想得到,只要出城查一查,就知道他有?可能是逃跑过?。

    沈太?守虽然不爱管事,爱享乐,但也不是爱胡乱杀人的人,比起灭口,他更愿意?把这人收为?心腹。

    伏危拉起虞滢的手:“随我一同去豫章。”

    虞滢有?些犹豫。

    伏危看出了她的犹豫,问:“不愿?”

    虞滢摇头:“医馆和医塾,但凡做了,就要有?始有?终,不能说扔下就扔下,要找人接手可能会?比较棘手。”

    伏危沉吟片刻,忽然道:“余家其他女眷可会?医术?”

    “可他们是罪籍,是不能离开新县的。”

    伏危笑?了笑?:“沈太?守都已经破罐子破摔了,现在给他们脱籍并非难事。”

    虞滢闻言,随而仔细回?想,片刻后,道:“耳濡目染之下,庶女们倒是都懂一些寻常的医理,而且余家大嫂父亲也是大夫出身,她比余家女眷都要好一些。”

    伏危点了点头:“既如此正好,余家大嫂接管,余家大兄也可在一起经营,把医馆一分?为?二,隔开一个?单独的小铺面,用来医治男病患,若是有?棘手一些的女病患,若愿意?也可让你大兄来瞧。”

    “我看过?你大兄给你寄来的医术手札,归总得很?仔细,想来也是个?认真仔细,有?硬本事的人,他坐镇你也能放心。”

    虞滢回?想了一下记忆中的余家嫡长子,确实可靠。

    余家上下,感情就歪了余六娘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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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回?思绪,虞滢道:“你容我仔细想一想。”

    伏危笑?了笑?:“莫急,你我夫妻刚团聚,就不要总谈这些严肃的话题了。”

    “不然,谈什么?”

    伏危佯装认真细想:“例如说说看,有?没有?想我?”

    虞滢抽出手,站了起来,略一倾身,在伏危疑惑的目光之下,捧着他的脸放肆地欣赏,最终目光与?他相?视:“怎能不想?”

    说着,低头在他的唇角啄了一下,笑?吟吟的反问:“那?你呢?”

    唇边一瞬的温软触感,伏危唇角的笑?意?顿时粲然。

    “怎能不想,夜深梦里都是你。”抬手绕到了她的后脑勺,微微往下一压,再次亲上她。

    她站着弯腰,他坐着抬头,相?呴以湿,唇间相?濡。

    直到外头有?敲门声响起,夫妻俩才拉开距离整理已经妆容。

    半刻后从屋中出来,便是一前一后,好似在避嫌,但目光交汇之时,眼里的笑?意?越发的深浓。

    其他人佯装平静,但彼此目光都在交流着。

    啧,这夫妻俩可真有?意?思,他们可都感觉到了他们这黏黏糊糊劲。

    在豫章之时,伏先生看到药材草药之时都会?失神好一会?。余娘子为?大夫,擅用药,伏先生为?何会?盯着药材失神,不言而喻。

    一顿简简单单的膳食后,恰好沈太?守派了人来请伏危过?府。

    伏危带着几人离开了,虞滢也让人出去打听旁的消息。

    打听消息的人回?来,说是城门已经开了,且沈太?守下令在城门内安札了能住千人的帐篷,更在城外设了粥与?姜汤的摊子。

    城外的难民不用入城也能接受帮助,但城中难民得出城才能接受帮助。

    城中难民四?散难管,唯有?把他们聚集在一块才方便管理。

    沈太?守忽然这么好心,那?只有?一个?可能,他要开始收买人心了。

    唯有?这样,这太?守之位才会?一直做得稳。

    以前朝中有?重臣舅父,现在朝中没人了,也不能就这么佛系下去,自然得开始经营起来了。

    他舅父在朝堂上被砍杀,罢免诏令和缉拿诏令不日定会?到苍梧,即便如此都回?来了,想必牧云山也许诺了他什么。

    不然他怎能轻易回?来,哪怕嫡子还在人家手中做人质,他也不可能拿全家人和自己的命来堵。

    岭南七郡,就虞滢所知,合浦和苍梧已然是在牧云山的掌握,不用多久,岭南便会?掌控在豫章周家宗主的手中。

    周家宗主估计一直都在等,等皇位易主。

    如今皇位易主,天下更乱,多的是举起讨伐旗帜的势力开始自立为?王。

    豫章周家出师也是正义之师,千古之后也只会?称赞。

    一百六十三

    太守府。

    府中的下人端茶入前厅, 偷偷瞧了一眼座上的沈太守。

    只见这太守府的主子神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呈上茶水后,缓缓退出。

    沈太守不知这样坐了多久。

    他原想去西域避祸, 可?却不想在途中被自己宿敌拦了去路,还被关押了几日。

    他的宿敌,也是他一直想避开的存在。

    刚任苍梧太守之时,心高气傲,带兵去剿匪,却不想首战铩羽而归,后?来更是败得难看。

    常人或败得恼羞成怒, 不死不休, 但?他在知道无法剿灭牧云山的那群悍匪后?, 就及时止损了。

    十?来年, 这牧云山的悍匪并没有像其他山贼那样烧杀抢掠,除却偶尔被抢, 倒也算相安无事。

    此次他为避祸, 不能太打眼,所以除却带上家眷和值钱的财物外, 也就只带了十?个下人, 二十?亲卫。

    才?从水路离开不过?两日, 就被牧云山的人拦下,那山贼头子?找他谈话。

    他让他回苍梧继续做沈太守。

    刚听?到这话的时候,沈太守只当他拿自己开涮, 并未当真。

    但?随后?说的话, 却让他沉思了起来。

    皇位易主, 让许多早已?经对皇位野心勃勃的人有了起兵的名头,天下大乱, 与其慌不择路逃跑,终日忧患得失,不若择一强主追随。

    若事成,自此不用提心吊胆。

    当时沈太守就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让他反了。

    舅父被砍杀,他弃城而逃,与反了又有什么差别??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牧云山屡屡抢夺铁矿了,他背后?就有一强主,所以才?会?抢夺铁矿制兵器。

    岭南等地?,苍梧铁矿最为丰富,苍梧铁矿掌握在手也多了一分胜算。

    沈太守反问?到时卸磨杀驴,他岂不是白做工了?

    牧云山的山贼头子?却是一笑,慢慢悠悠道:“我这不是在与你商量,而是给你做选择,生路和死路。”

    “事成后?,还缺你一人功劳不成?且又非你一人选强主,若卸磨杀驴,其他人还愿追随?”

    山贼头子?所言,句句戳心窝。

    除却听?从山贼头子?的提议,他其实?没得选了。

    不回苍梧是死,回苍梧也是死。

    但?若应下,回苍梧也还算是有一线生机。

    “要我效命也不是不可?,但?起码要告诉我,我为谁而效命,如此我心里才?有底。”

    出乎意料,山贼头子?开了口:“豫章周家。”

    沈太守迟迟回不了神:“莫不是诓我的吧……?”

    豫章周家,百年世家,实?力雄厚,仔细想想还真有一拼的可?能。

    “我不在乎你信不信,给你三日时间考虑。”

    考虑了三日,也被好?吃好?喝的供养了三天。

    最后?的选择,不言而喻。

    府中下人和家眷都不知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嫡子?被扣留做人质后?,再三叮嘱随行的人不得透露半句话后?,便动身回了苍梧。

    才?与牧云山的人悍匪分开,就遇上从豫章赶回来的伏危。

    知道豫章周家也有那一争的心思后?,对玉县知县也多了几分复杂的心思。

    既然回来了,那就没退路了,周家是必须得跟随的了。

    周家若得天下,周毅那必然就是封王的,伏危又是周毅的得力手下。

    既要跟随,那这周家的人必然是要拉拢一二的。

    不稍片刻,下人通传伏危已?至。

    城门已?开,虞滢也要收拾收拾准备回转玉县。

    伏危去太守府前便交代过?了,今日休息一日,明日一早就回玉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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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民问?题依旧没有解决,钱幕僚半个多月前送去豫章的折子?上也说过?这个问?题,虽然去年存粮满了粮仓,但?只能先紧着?玉县的百姓。

    明日虽就回去了,但?这么多人也还是安顿好?的。

    虞滢差人去附近的客栈去问?了问?,正巧城门开了,有许多商旅离开,客栈也就空出了空房。

    开了几间客房,安顿好?其他捕快,院子?顿时就空了下来。

    伏危从未时末出门,天色暗下来了,也还未归。

    好?在随行的人回来说了一声,伏先生去见友人了,会?晚些时候回来。

    虞滢安顿好?了其他衙差后?,小睡了一会?,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暗,屋内点了烛火,有一道阴影遮住了光亮,视野分为暗。

    虞滢转头望去,伏危坐在床沿处看着?竹简。

    他应是沐浴不久,衣衫略微松散,更显长身玉立,身姿挺拔。白袍素雅,宽袖随意垂落在榻,风姿清越,煞是赏心悦目,教人不敢出声破坏这份犹如清亮皎月的静谧美?感。

    虞滢半侧身,头枕手臂静静欣赏。

    似乎察觉到了视线,伏危微微一偏头,垂下目光便与虞滢对上了视线,唇边浮现笑意,温声问?:“在想什么?”

    虞滢坐起了身靠了过?去,揽住他的腰身,头靠在宽阔的肩膀,眉眼弯弯:“什么都没有想。”

    伏危身上的气息因沐浴过?后?更为清冽好?闻。

    她暼了眼他的竹简,问?:“看的是什么?”

    “伏危把竹简卷递给她看,先前周家老太爷给大人留了许多古籍,我回来时,大人让我挑一些回来看,回到豫章再还回去。”

    既是古籍,肯定无比珍贵,虞滢看了几眼,发现自己几乎成了文盲。

    上面的字应是大篆或者小篆,偶尔只识得几个,多的就不会?了。

    “你能看得懂?”

    伏危点头:“世家子?弟都要学篆字。”

    虞滢笑道:“你什么都懂,如此出色,你说我是不是捡到宝了?”

    伏危把竹简放置一旁,长臂揽过?她,低头垂眸之际长睫也随之低垂,唇抵在了她的侧额温柔细致的浅浅摩挲,湿热的气息落在她的额间,低声道:“有妻宝阿滢,才?是危之福。”

    伏危的温柔像是温暖的风一样,轻轻地?掠过?,缭绕着?。

    今日人多眼杂,夫妻相聚时间短,且都全在说正事,温存的时间少,现在安静了下来,又是夜晚,便多了几分旖旎。

    虞滢微微仰头,侧抱住了他的颈项,迎合他的温柔,亲吻上那薄唇。

    伏危温柔回吻,二人缓缓倒到了榻上,十?指互扣,如胶似漆,缠绵悱恻,无言间纾解这数月来的相思。

    夜半伏危去打来温水清理。

    清理之后?,二人依偎相拥。

    “我今日去太守府,求了沈太守,让他把余家的罪籍去了。”

    虞滢乍一听?很意外,但?随即又觉得伏危会?这么做。

    “卸任的旨意还没来,沈太守依旧是苍梧太守,他的话依旧有用且有效,左右不用多久就反了,不用担心问?责,索性给我做一个顺水人情。”

    “那回去后?,我把这消息告诉他们。”

    伏危摇头道:“临走?之前,你再告诉他们,让他们来玉县接管医馆。”

    “到时候,再让他们见你一面。”

    若可?以,他想阿滢与余家人一辈子?不见,一辈子?都是阿滢。

    他已?经够自私的了,还是让余母最后?一面,算是了她的愿。

    虞滢轻“嗯”了一声。

    早间收拾妥当,便回转玉县。

    有马车且人多,所以行程很快。

    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路上依旧还有难民游荡着?。

    岭南山地?多,哪怕寒冷且连日有雨,山野之间都能寻到些吃的,只要不生病就会?被饿死,不像北边吃那边冰天雪地?,没有半点绿意,只能刨雪挖草根或者吃观音土,所以那些人才?会?从北到南躲避天灾与饥饿。

    他们一行二十?人左右,往来的难民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回到玉县,天色方暗。

    罗氏这几个月来日日夜夜都在念着?自己的儿子?,上个月去郡治的儿媳又因封城一个月不归,挂念的人又多了一个,一个月过?去了,头发都白了好?多。

    见到儿子?儿媳的时候,罗氏喜极而泣,拉着?儿子?的手连连念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伏危温声宽慰母亲,说他在豫章的几个月一切都很好?。

    宽慰了许久,罗氏的情绪才?慢慢平静下来,喊上大儿媳一块去杀鸡,给儿子?儿媳补一补身体。

    伏震下值回来,兄弟二人便一块去书房说话去了。

    伏危询问?了这一个月来玉县的情况。

    “前一段时间到处都是乞讨的难民,最严重的时候,常有失窃与抢劫,更有闹出人命的,衙门人手不够,钱先生着?实?没办法,就以粮食来募征了玉县各地?壮丁,组成了巡逻队。”

    “几队巡逻队岔开时间,白日在城内或是各村巡逻,晚上则在城内巡逻,自巡逻人数多起来后?,闹事者便少了。”

    伏危心里有了数,话题转开道:“这数个月来,家中劳大兄费心了。”

    伏震:“自家,没有费心之说,倒是你,在豫章可?有与伏敬见面。”

    伏敬,霍敏之先前在伏家的名字。

    伏危点头:“见了。”

    伏震沉默了一下,问?:“他可?有伤你?”

    “想伤,却伤不了。”

    伏震又是一默。

    伏危给他倒了杯茶,道:“霍敏之……也就是之前的伏敬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大的问?题是霍家家主霍善荣。”

    伏震诧异地?看向伏危:“他……不是你的养父,怎如此称呼?”

    就像是称呼一个陌生人,不,连陌生人都不如,语气中隐约能感觉得出来二弟对这养父没有半分好?感。

    伏危端起茶水浅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对面的兄长,面色平静的道:“大兄是伏家长子?,一些恩怨也该让大兄知道了。”

    “什么恩怨?”伏震是茫然的。

    “霍家与伏家的恩怨。”伏危放下茶盏,把霍善荣陷害伏家之事娓娓道来。

    听?到伏家是被霍善荣陷害,才?致使伏家遭祸,父亲与一众将士惨死,伏家全家被流放,伏震双手收紧成拳,手背青筋凸显,双目也逐渐猩红。

    一百六十四

    听?完所言, 伏震闭上双目深呼一口气,平复心绪后,睁开双目, 语声沉沉的问:“你确定伏家所有的祸端都是来自那霍善荣?”

    伏危:“若无证据,我岂能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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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父亲生前有一下属莫副将?,在伏家被陷害时带兵民患,归途遇上埋伏,辛得相救,原本打算回武陵复命,却不想时遇伏家被抄, 郡守被砍头, 便也就躲藏起来调查。”

    “二?十年调查, 证据都指向他。”

    “霍敏之害我, 他岂会不知,为何要放任?且此次在豫章相见?, 处处试探, 还激怒霍敏之买凶杀我,这些都得到证实了。”

    伏震蓦然站起, 面色沉得可怕, 眼?底一片晦暗, 什么都没说,转身就步沉沉的走出了屋外。

    端着热茶的罗氏见?大儿子从?书房中出来,有些不对?劲, 问:“大郎你要去哪?”

    伏震声音低哑道:“我去练棍法。”

    说着拿了一旁的棍棒出了门。

    天都快黑了, 还要去练棍法?

    这院子也?是?能练的, 为何还要出门练?

    罗氏和温杏相视了一眼?,都看得出来伏震有些奇怪, 却不知他是?怎么了……

    罗氏端了热茶入书房,问:“你大兄这是?怎了?”

    伏危:“与他说了一些公事,他需要慢慢接受。”

    什么公事还需要慢慢接受?

    罗氏虽然不解,可既然说到是?公事,那她也?不好多作过问。

    伏危沉吟了一下?,站起身道:“我一会去看看。”

    “那成,先把热茶喝了再去吧。”

    伏危喝了热茶才出门。

    河边无人,伏震就在河边练棍法。

    棍棍生猛,似有劈山之势。

    他在发泄。

    伏危站在一旁看着,直至天色全黑了,才喊:“天黑了还不回去,阿娘为你担忧,也?会胡思乱想。”

    伏震一棍蓦然打向一旁的树干,大树撼动?,棍棒也?咔嚓地一声响,断了。

    呼吸了几口?气,平复后他才看向黑夜中的身影,声音极压抑:“我恨我自己,恨我自己在过去觉得亏欠了他,赚取了银钱也?给分给他,自家过得紧巴巴的。恨我自己代他服役,明?明?……我只需要代杏娘去的,我恨我自己如此为仇人之子着想。”

    伏危笑了笑:“如此说,最该恨自己的人是?我才对?,我认贼做父二?十载,喊了他二?十载的父亲,敬重了他二?十载,大兄与我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那不同?!”伏震喊道。

    “有什么不同??我被蒙在鼓中,大兄不是?也?蒙在鼓中?”伏危向他走了过去,又?继续问:“我认贼做父二?十载,大兄认贼子做弟二?十载,又?有何不同??”

    走到他的面前再度启口?:“我与大兄都是?被无辜波及,未曾做错,那为何还要为了仇人而自责愧疚?”

    “我们心难安的同?时,仇人却是?快意的。”

    “难不成就这么算了?!”他们现在的身份对?抗一个郡守,俨然是?异想天开。

    伏危负手看向黑漆漆的河面,冷风刮过,寒意入骨。

    “自然不会这么算了。”伏危转头看向兄长?,一笑:“大兄莫急,快要到清算的时候了。”

    伏震神?色中多了一分茫然。

    许久后,他问:“你说,我们还有没有机会给阿爹上一炷香?”

    与伏危不同?,伏震尘封的记忆中还保留着对?父亲为数不多的记忆。

    父亲给他刻的木刀,在树荫之下?教他习武,把他扛在肩头之上的欢声笑语。

    在最困难,快扛不住的时候,他不止一次恨过怨过父亲。

    现在知道父亲不曾做过任何谋逆之事,而是?被奸人所害,他怎能不自责?

    伏危道:“莫叔暗中派人收了父亲的尸身,葬在武陵郡,但牌位设在岭南,若有机会,我与你一起去上一炷香。”

    “莫叔在岭南?”伏震对?这位莫叔没什么影响,但隐约记得幼时有一个特别玩伴,幼年的大半记忆都是?与这玩伴度过的。

    隐约记得,这玩伴的父亲就叫莫叔。

    伏危点了头:“在的,但现在他的身份是?已故之人,为免莫叔与伏家陷入凶险之中,少一些人知道他现在的安身之处,对?谁都有好处。”

    暼了眼?大兄,又?道:“总有一日会相认的。”

    伏震沉默许久,看向身旁的胞弟:“你能与我说这些,便是?心心早有谋划,既是?如此,往后报仇算我一个。”

    伏危一笑:“自然。”

    兄弟二?人聊了一刻后,才并肩回了家。

    罗氏面露担忧的询问:“大郎你怎了?”

    罗氏身体不好,且心头早有积郁,兄弟二?人都心照不宣的把此事藏在心间。

    不到沉冤昭雪那一日,这事提前说出来,只会徒增母亲郁念罢了。

    伏震笑了笑,应道:“听?二?郎说不久就要举迁去豫章,有些心烦意乱,就去练一下?棍法发泄一下?。”

    罗氏听?闻要去豫章,愕然地看向伏危:“我们要去豫章?”

    伏危点头,把缘由说了。

    总归过些日子就要做准备了,现在说出来也?无碍。

    翌日一早,有人送信来给虞滢,信上署名云字,一瞧虞滢就知道是?谁人送的信。

    是?牧云寨的寨主。

    本来说好每个月看诊一次的,但一月和二?月牧云寨主都不得空闲,直到三月,又?轮到虞滢被困在郡治,所以已经三个月没有复诊了。

    她一回来,信就到了,看来这玉县也?是?有牧云寨的眼?线。

    信上约了明?日看诊。

    晚间伏危从?衙门回来,虞滢把信给他看了眼?,伏危腾出一个上午的时间与她一同?去。

    翌日,虞滢如时赴约。

    牧云寨主看到虞滢身旁的伏危时,挑眉:“都大半年了,伏郎君现在还是?不放心余大夫来给我看诊?”

    伏危笑了笑:“非也?,只是?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找牧云寨主,就一同?来了。”

    牧云寨主点了头:“那看完诊再说。”

    虞滢给牧云寨主看诊,把脉和检查心跳,再询问头疼眩晕的频率。

    一切都朝着良好的状态发展。

    一旁的老大夫道:“这几个月我都在旁叮嘱寨主用药和膳食,就寝时辰,不敢有任何疏忽。”

    “现在情况良好,先前的药方也?要换一下?了,一会我再重新写一个方子。”

    话?到最后,叮嘱:“无论什么病,半途而废只会前功尽废,只有持之以恒,方能长?远。”

    牧云寨主闻言,忽然一笑,偏头看向她:“认识余大夫大半年,所言道理和想法真的越发让我惊叹了。”

    虞滢笑了笑,没应声。

    在现代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多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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