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蛀的破败感。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刺眼的夏日骄阳让迹部景泽不自觉地避开了脸。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余光瞟到了低着头一声不发的后辈沉默地守着手术台上的同伴的画面。
苍白的灯光打在七海的头顶,他们明明就站在同一个画面里,迹部景泽却觉得自己再也无法走回七海的身边。
而这种绝望的,窒息的,挣扎在永远看不到头的寂寥里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迹部景泽一眼,就联想到了家入硝子带着一身鲜血走出医疗室的场景。
大家都是惶恐不安的,只有家入硝子是永远冷静的那个。
明明她也是一个人守着破碎的同伴。
迹部景泽从未见过站在手术台上的硝子,过于厚实的窗帘忠实地拉开了少女与同窗之间的距离,却美其名曰“不能打扰医生工作”。
即使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个美其名曰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突如其来却过于汹涌的情绪霎时间堵在迹部景泽的喉咙口,恹恹的金发下,泛红的眼眶不自觉眯了起来,这一刻的少年看起来既委屈又难过,像只被人丢进河里的落水小狗。
“硝子一个人的时候,也总是这样守着病人么?”
“嗯,我已经习惯了。”医生小姐的声音软得不可思议,甚至带着一点上扬的尾调:“毕竟医生还是冷静一点比较好不是吗?”
“……对不起。”
“为什么阿泽需要道歉?”家入硝子笑了起来,她眼下的那颗美人痣为少女柔和的神情点缀上了些许明亮,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但是如果阿泽对七海说了不好的话,那一定要去道歉哦,因为阿泽是前辈嘛。”
迹部景泽愣了愣,他明明是在跟硝子道歉……但家入硝子已经发了话,金发的少年听话地点点头,他明知道七海是受害者,却忍不住说了很多难以入耳的话。
家入硝子说他必须道歉,于是少年又“嗯”了一声,一想到那些过于冲动的话语,他神情又低落了一些。
“我跟七海说让他们不要做咒术师了。”
“不做咒术师也是件好事。”家入硝子勾起了点点笑意,伸手扒拉了两下少年微卷的金发,这种时候她懒散的同窗总是显得异常听话,像是带着弥补性质的纵容。
她不知道迹部景泽究竟说了什么,但以她对同窗的了解,惹得从不多管闲事的他专门费心思劝说,一定是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过程。
“我会去道歉的。”少年再一次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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