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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0-130(第2页/共2页)

bsp;  ——你那么大方干嘛!败家子!万恶的有钱人!

    杜彧偏开头,躲避猫爪的攻击, 听懂了却不理会。

    奥拉注意到愤怒的猫咪, 右手挽指弹它的小脑瓜, 和杜彧说:“你这只猫脾气很差诶。”

    郁臻:“喵嗷嗷嗷!”你这个小姑娘太坏了!

    学校背后有座小山与湖, 湖泊的水色碧蓝如宝石,翻过山即是城市的绿洲中央公园。

    这一片景色优美,日落后尤显得冷落僻静,学校在山脚,山顶有一栋城市博物馆,可惜除假期以外的日子不常有人光顾。

    杜彧和奥拉刷了学生证和ID卡坐上缆车去往山顶,博物馆的西面划了一块地作为花园,里面养了两头鹿、三只猫、四条狗。

    奥拉的零食就是给这些动物们准备的。

    上了缆车,郁臻待的位置就从书包换成了杜彧的怀里,他趴在少年的肩头望着窗外的夕阳,霞光冉冉下沉,延绵无尽的城市犹如萤火虫的巢穴,碎星般的灯光稀稀落落地亮起。

    真美。

    他也在这座庞大广阔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城市生活了多年,但他从未见过这般风景。

    它太大了,每换一个区就像去了不同的世界,以至令人误以为,整个世界便是如此。

    杜彧抚着小猫的背,手指梳理它顺滑丝柔的毛发,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奥拉转身背对他,选择手环的拍照功能,最前面的自己露半张脸,镜头不多不少地框入他和猫的身影,做好表情拍下一张照片,然后编辑一段文字信息发送给朋友。

    郁臻对摄像头极度敏感,他在奥拉拍照时就扭过头看她了,一不小心瞄到她和朋友的对话框投影。

    看不见奥拉说了什么,只显示她的朋友发来一大串感叹号和文字:你是我们所有人的福星代表全班感谢你(当然也感谢人美心善的杜同学。)

    郁臻一看,登时来气了,他的额头抵着杜彧的下颌骨磨蹭,拱来拱去,“喵嗷……”

    ——你都成冤大头了!杜同学!

    杜彧被猫蹭得脖子痒,笑着睁开眼,还是不说话。

    “喵呜呜呜!”郁臻狂怒。二十张机票啊!他的心在滴血!

    “好了好了。”杜彧轻拍猫咪的头,哄着它说,“你想要什么?我也送你啊。”

    “喵嗷喵呜!”我也要去阿尔卑斯山滑雪!

    “滑雪有什么好玩的……又累又冷。”杜彧小声和它商量,“我们去溜冰怎么样?”

    “呜……喵嗷!”我不要,溜冰不好玩。

    郁臻才不会说,他根本不会溜冰呢。

    他擅长滑雪,因为那是工作后常有的户外集体活动,非去不可;但溜冰是呼朋引伴的娱乐项目,他从小到大一个人惯了,没有人约他去过溜冰场,他不会。

    杜彧知道了肯定要嘲笑他,他不去。

    “好玩的。”少年揪着猫咪的一绺小胡子,将它圆润饱满的脸蛋扯得变形。“我知道一个很棒的地方,绝不让你失望。”

    “喵呜……”小白猫的叫声委屈极了。

    一旁的奥拉仿若见鬼,忍不住问:“打扰一下,你……是在跟它说话吗?”

    “咳……”杜彧洋装看风景似的转开了脸。

    博物馆西边的花园是一处视角宽阔的观景台,可一览繁华璀璨的城市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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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处风大,奥拉的长发和裙摆翻动,她跑在前面,让杜彧给她录一段慢速视频。

    于是郁臻又趴回书包里,对人家多姿多彩的高中生活满是艳羡。

    两人一猫跑去无人看守的花园,园子里散养的鹿和猫狗到了饭点,自觉守在食盆边,等待喂食。

    鹿是梅花鹿,猫是普通的短毛猫,狗是三条杂交的小型梗犬。

    奥拉带的一罐零食不够分,她的书包里还有大袋的肉干和酸奶。

    杜彧对鹿和狗兴趣不大,他只喜欢猫,不过今天带了自家的猫来,没有功夫逗别的野猫。

    郁臻本来决定要给外面的野猫一点教训,告诉它们不准抢他的饭票;然而一看到那三只猫都还是四个月左右的小奶猫,他突然又下不去爪子了。

    奥拉把所有食物平均分配给9只动物,给它们拍照,发到社交账号的主页,如同完成每日爱心任务。

    郁臻想,原来杜彧每天回家晚,是放学跟奥拉一块儿跑到山上关爱动物了,真有闲情逸致。

    一只奶牛色的小奶猫舔完了零食,钻出栅栏扒杜彧的裤腿边,冲他喵喵叫,想和他怀里的大猫玩。

    郁臻不理它,两爪环着主人的脖子,打呼噜。

    “你这猫好粘人。”奥拉的手指戳着白猫的后脑勺,薅它的头毛,“要不你把这三只一起收养了吧?一只猫会寂寞的。”

    她跟杜彧说。

    “喵!”对方怀里的白猫竟回头朝她叫唤。

    郁臻:我不寂寞!

    奥拉惊讶道:“它……吃醋了?听得懂人话?”

    杜彧:“我家养不了那么多猫,一只我姐姐已经很反感了。”

    奥拉:“你说是我送的咯,那她一定高兴。”

    “我不想。”杜彧拒绝道。

    奥拉早知他不愿意,摸着他的猫,轻轻柔柔地说:“小乖啊,你的命真好,竟然有个对你一心一意的主人。”

    “喵。”郁臻:哼!

    8:00杜彧终于出校门,在路边等他的人却不是司机,是邹策。

    一只猫每天要睡18个小时,郁臻白天没睡到囫囵觉,正困着,本想到了车上安静舒服地补觉,可耳边有人叽叽喳喳说话,害他强撑着眼皮听杜彧和邹策聊天。

    邹策语言表达能力较差,一个小时里主要说了两件事:一、你姐姐生气了;二、你帮我劝劝她。

    杜彧回答得更简单:嗯,我试试吧。

    郁臻后来睡着了,是杜彧抱着他软绵绵的身体进了家门。

    霓娜做好晚餐,在餐厅等他们,但她不让杜彧吃饭,而是叫他先上楼看望杜玟。

    杜彧没问原因,他在家话少得可怜;沉默地放了包和猫,慢悠悠地去了二楼。

    杜玟在她卧室的沙发上躺着,盖了层薄毯,头部和小腿受了轻伤,一个男人正在照顾她。

    杜彧前一步到,郁臻后脚跟来,临了想到杜玟说她不想在房间里看见任何一根猫毛,他及时止步,喵喵两声蹲在门外。

    “这是怎么了。”杜彧走到沙发旁,问候道。

    杜玟没动,她阖眸揉着太阳穴,平心静气道:“遇到个疯子,说我害死了他父亲;没大碍,已经交给警方处理了。”

    杜彧拿开抱枕,挤着她的腿坐到沙发里,掀开薄毯查看她小腿的伤势,皮外伤,涂了药水包扎过,确实无大碍。

    他说:“你让我学一大堆防身术,自己却偷懒,这下吃亏了吧。”

    杜玟拽出身后的抱枕砸向弟弟,道:“你还有怨言了?”

    枕头打人不痛,杜彧也像被砸惯了,不稀罕挡;等抱枕掉到地上,他靠向沙发椅背,额前的头发被弄得微乱,眼睛望着天花板,说:“我饿了。”

    杜玟抬起没受伤的腿轻轻踹他,神情脸色比以往活泼些,“叫霓娜把菜端上来,健全人负责照顾伤患,你得先服侍我吃完。”

    杜彧眼尾的余光瞟向那名拘谨的年轻男人,“这儿不是有个人专门服侍你吗?”

    不超过30岁的男青年瞬时脸部胀得通红。

    “你别乱说。”杜玟瞪他,随即换上一副温柔的眼神,介绍道,“……这是我遇到的好心人,那个疯子扑上来的时候他就在现场,是他替我报警然后送我回家的;而且他是外科医生哦,我的伤口也是他帮忙清洗包扎的。”

    杜彧闻言站起身,向杜玟的救命恩人鞠了一躬,他伸出手,诚恳致谢道:“您好,我叫杜彧,感谢您救了我姐姐。”

    杜玟的目光与青年相碰,她淡然笑道:“我亲弟弟,十六岁。我们真的很感谢您,南医生。”

    年轻医生脸上的红晕再加深一层,他回握杜彧的手,但视线始终离不开杜玟的脸,腼腆道:“两位言重了,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哦。”杜彧嘴角微扬,轻笑出声。这一笑难辨情绪,他有时候实在不像十六岁。

    南医生和他握完手,耳根子的薄红褪去,两颊泛白难掩尴尬。

    郁臻趴在门口打滚,舒展憋屈一天的肢体;他猜这位见义勇为的医生是杜玟的下一任,杜彧说得没错,邹策比较惨。

    考虑到有客人在场,这顿晚餐最终仍是在餐厅进行。

    杜彧扶姐姐下楼,安排客人的座位,倒酒;一如郁臻的认知,服侍人这件事,杜彧向来做得非常好,不知杜玟是否刻意培养过他送往迎来的技巧。

    郁臻看得不高兴,喵喵叫个不停,小孩子就应该开开心心的玩!干嘛要实习这种事!

    不过随他怎么叫,别人都只当他嘴馋了。

    他们开始吃饭后,郁臻干脆跳到杜彧的腿上,冒出头捣乱。

    “喵喵!”不要!不要这样!

    “我先带它回房间,”杜彧抱歉道。

    杜玟说:“你最好把它关起来。”

    郁臻被带回杜彧的卧室,他缠在对方的脚边,不让人走。

    “喵嗷!”你别去了。

    “不行,我还没吃饭。”杜彧说。

    郁臻满地打滚,摊开白白软软的肚皮扭来扭去,“喵!喵呜——”

    你看你看,我发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有必要说明一下,妈妈去世前立过遗嘱,财产分了两份,姐弟俩平分。

    所以杜彧糟践的是他自己的钱,不是姐姐的哈……

    第125章 化猫(七) 亲亲

    杜彧揉揉他的小肚子, “别骗我了,哪儿有这么快。”

    “呜……”郁臻抱住那只手,张嘴咬下去, 轻轻的。意思是威胁:你必须陪我玩!

    杜彧被他咬了, 既不抽手也不教训他, 等他松口, 手指箍住他猫嘴逗他玩, “我是人, 有的事不得不做,你懂不懂?”

    “呜……喵!”不懂!

    “不跟你胡闹了, 自己玩, 我吃了饭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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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杜彧抱他回窝里, 给了他一条缝入猫薄荷的鱼玩具,抽身要走——

    猫咪不理那条假鱼, 缠来缠去地追着主人的步伐跑到门前, 还是被独自关进了房间。

    “喵嗷啊嗷——”

    郁臻蹲坐在房门边,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走动声, 猫叫拖得哀怨悠长, 宛如唱歌剧。

    什么主人嘛,一点也不宠他。

    杜彧下楼陪姐姐和她的新欢吃晚饭。以他对杜玟的认知,她唯有对待属意之人,才会故作娴雅温柔,展现一副男人最爱的妩媚娇态。

    不过她做得很好, 那些男人都吃她这套。

    杜彧倒不在乎自己的姐夫究竟是谁, 他忧虑的是怎么委婉地告知邹策:不好意思, 你被她踹了。

    杜玟并非故意将这类私事推给他解决, 而是他无可避免地要替她承担一部分善后责任。

    当他5岁那年,第一次收到杜玟的某位男同学送的机器狗时,他便注定会参与进她的每一段感情故事。

    谁让他们是亲姐弟。

    讨好“受宠的年幼弟弟”绝对是接近姐姐的重要手段和途径之一,至少那部分男人是这么认为的。

    杜彧受了他们多少讨好,就要带给他们多少心碎的结局。

    十多年过去,他早已经麻木。

    杜玟的专业及工作性质本应和外科医生毫无共同话题,但她常年准备着极具欺骗性的一面,用于蛊惑被她美貌吸引而来的人。

    餐桌上她只聊饭菜、温声软语地嘘寒问暖,像个天生就娇养在厅堂上的女主人,完美的妻子。

    杜彧在精神分裂的边缘徘徊,他几番想出言提醒那位可怜的医生:她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快逃吧。

    一顿饭吃完,年轻的医生如预期一般坠入情网,看杜玟的眼神就像看上辈子的爱人。

    可惜她的腿受伤了,只能由杜彧履行一家之主的职责,送客人离开。

    相处数小时后,姓南的医生不再拘束,他其实算得上风趣幽默,只是太过年轻,应对突发场面的经验不足,杜玟的身价和这个家有点儿吓到他了。

    但聊天过程中,杜玟的温驯体贴、小动作里流露出的无伤大雅的娇贵,以及对他的特别“关照”,使他不自觉地飘飘然。

    ——杜彧将客人的心态变化和微表情尽收眼底。

    方才的谈话间,杜彧大致了解了对方的家世背景,清清白白一路苦读上来的医学生,毕业不久,还在实习;是他姐姐欣赏的类型,刻苦好学,干净。

    难得的是心地善良,质朴,作为暧昧对象还有几分青涩纯真的乐趣。

    性格也好,爱笑,一路主动找话题和他聊天,并不呆板木讷。

    然而杜彧对于和别人交流一事永远意兴阑珊,他开启惜字如金的状态,偶尔回答一两句,维持着不难堪也不热络的气氛。

    待送别客人,今晚终于结束,杜彧回到自己的房间,如释重负,一头栽进了床里。

    他的猫站到他的背上,走过来,踩过去,如同一团长脚的棉花。

    “喵嗷,喵嗷!”

    洗了澡再睡!

    小白猫好不容易盼回了主人,一兴奋变成了人形,压得杜彧差点吐血。

    “咳、咳……”

    郁臻忙不迭地滚到旁边,愧疚道:“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杜彧一转过来,就看到他那双粉白的猫耳朵随他低头而耷下,长尾巴在腰后摆荡;他乌亮的黑色短发末尾微卷,贴着瘦窄的脸颊,下巴尖尖的,肤白唇红,像尊让人想摸摸看的瓷偶。

    杜彧坐起身,单手扶着肩膀,抱怨道:“好像被你压骨折了。”

    郁臻的眼睛和嘴巴一并张圆,模样很卡通,“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猪!”

    “嘶……好痛,动不了了。”杜彧皱眉,表情隐忍道,“你过来扶我,我得去联系医生。”

    “你不要骗我。”郁臻将信将疑地递过去一只手……

    那一刻他产生了幻觉,他看见杜彧头顶长出了狐狸的耳朵。

    他一眨眼,耳朵又消失了;杜彧还是十六岁的昳丽面庞,头发眼睛漆黑似墨笔勾勒,铺开的白纸绘出了精致五官,眼神冷清清的,不乐意搭理人。

    郁臻发愣的半秒钟,杜彧握紧了他的手腕,狠力一拽——

    “哇你干嘛!”郁臻大叫,霎时间天旋地转,他被人压倒进柔软馨香的被窝。

    杜彧压在他身上,清洌的眸光变深邃,两手暴力粗鲁地揉捏他的猫耳朵,冷静地陈述内心想法:“我好想咬死你。”

    “犯法的!虐猫是犯法的!”郁臻奋力挣扎,可是杜彧仿佛是一座山,任他怎么踢打扭动,来自上方的力量依旧不减分毫。

    别人说想咬他,充其量是牙齿痒了,说说而已;但杜彧说咬,是真的敢咬。

    他好怕被咬死。一只猫被人咬死算怎么回事啊!

    郁臻还没来得及爆发,杜彧已经一口咬上他的皮肉细嫩的脖子,害他疼得冒冷汗,手脚登时软了半截。

    不止是痛,还有痒。杜彧狠狠地咬他,但不撕扯,咬的时候舌尖还会轻柔地舔,最后留下一个淡淡血痕的牙印,将那片皮肤舔吮至绯红,再转移到下一处脆弱的部位。

    郁臻的肤质细薄,皮下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脂肪含量低,所以身体超乎寻常的敏感,尤其腰身,碰到就惊炸头皮似的痒,被一掐一捏宛如受刑;杜彧毫不留情地掐他腰侧,好像就为看他大喊大叫,喘不过气、脸蛋憋得红扑扑的样子。

    他的猫尾巴炸毛,耳朵压平,可没有了锋利的爪子,再生气有什么用呢;比力气又比不过,他快气死了。

    “你是吃石头长大的吗!”

    牙齿硬,拳头硬,哪儿哪儿都打不赢!

    杜彧咬得上瘾,无暇分心回应他。

    那种又痒又痛的感受折磨着他的神经,他好像真的变成了一滩肉泥,快要被吞掉了。

    杜彧咬到他的小腿时,他彻底放弃反抗,感官上习惯了疼痛,体内甚至莫名发热滚烫;他任由对方攥着他的脚踝,在一段雪白细滑的腿肚烙下细密的牙印和淤青。

    “呜你是神经病,我不喜欢你了……”郁臻气哭了。他勾起双腿蜷缩成一团,连下巴上都是牙印。

    杜彧掀起被子裹好他,再抱住被包成团子的他,像游戏赢了神清气爽的小孩,得意道:“没事,你本来就不喜欢我。”

    郁臻躲在被子里,呜咽道:“你胡说……”

    他讨厌当猫了,不仅脑子变笨、力气变小,还舌头也变钝了。

    “我胡说?那你喜欢我吗?”杜彧反问。

    郁臻:“不喜欢!”

    “哦,那行。”杜彧剥掉包围他的那层被子,“我继续咬了,今晚我们玩个睡前游戏;游戏就叫……数数你身上有多少我的牙印?”

    “不不不。”郁臻惊慌地揪住被子不想失去唯一的保护,“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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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咬我了……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可以了吧。”

    “动嘴皮子说说谁不会啊。”杜彧没停手,继续扒被子。

    郁臻:“你这是得寸进尺!”

    杜彧:“我就是。”

    “……”郁臻抓狂道,“——别弄啦!放开我!”

    杜彧对上他湿红的眼眶和水雾蒙蒙的眼眸,手停下。

    郁臻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角和鼻尖红彤彤,他推开束手束脚的被子,望着杜彧的脸,闭眼亲上去。

    舌头尖尖软软,温凉湿润,像是被小猫亲的感觉。

    亲完,郁臻往后挪了挪,目光幽怨地说:“好了,证明我喜欢你;你别咬人,你再咬,我就再也不喜欢你。”

    杜彧呼吸一重,按倒他,“还要。”

    第二天清晨,杜玟在餐厅碰见弟弟。通常杜彧走得比她早,既然碰见了,说明他迟到了。

    “你是一晚上没睡吗?”她问。

    杜彧:“嗯……”

    “干什么去了?”

    “失眠。”

    “请个假吧。”杜玟说,“这样没法上课,回房间睡醒了,下午去。”

    杜彧等的就是她这句话,点了头,没精打采地起身上二楼。

    杜玟暗想,她弟弟必定是熬夜搞那些有的没的去了,这小孩玩物花样儿一大堆,就是不爱学习。

    不爱学习的杜彧旷课回了卧室。

    郁臻气鼓鼓地坐在床头,被子也不盖了,两条腿露在外边,脚背延伸至大腿内侧的肌肤遍布不堪入目的痕迹。

    “我没有在发情期,你这是强奸!”

    杜彧:“反正你早晚要发情。”

    郁臻捂着小腹侧躺下去,一肚子怒气不散,化作忧愁,“我好担心啊……”

    他身边的床垫被压得下陷,是杜彧躺上来了。

    “担心什么?”

    一听到杜彧轻松愉快的语气,他简直想哭。

    “我要是怀孕怎么办……”他说出那两字,声音颤抖。

    杜彧觉得他在杞人忧天,说:“我们有生殖隔离,不会的。”

    “不是畜牲说不出这种话……”郁臻气馁地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我是母猫啊,万一呢,你才十六岁,我的天……”

    杜彧把头埋进被子里笑了半天,然后抬起脸,嘴角残存笑意,“没关系嘛,我养得起。”

    郁臻崩溃地钻进被窝。

    他不要生小猫,更不要生人类幼崽!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生的。

    第126章 化猫(八) 溜冰

    之后的一个月, 郁臻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哪天睡醒肚子里多出几只小猫,或者一个孩子。

    哪怕杜彧反复安慰他那不可能, 他仍然放不下心。

    “所有的虚构故事里, 妖怪神仙都能给凡人生孩子, 根本就没有生殖隔离……”他坚持道, “都怪你!”

    “那就生嘛, 有什么大不了的。”杜彧不认为这件事值得他彻夜不眠地思来想去。

    “你说的是人话吗?你这个人渣!我不跟你睡觉了, 我自己睡!”郁臻下了床,变作猫躲去衣柜。

    他突然间理解了杜玟的想法, 如果明天他的肚子里出现一条新生命, 无论它是猫、是人还是别的什么——其实没区别,它只是一枚威胁着他人生自由的定/时/炸/弹。

    他体内的营养, 他的精力和时间,他的身份, 都会被它肆意攫取剥夺, 被它重新定义。

    而且这是理所应当的。

    ——好恐怖。

    郁臻咬紧嘴唇,连带恨上杜彧, 坏东西, 混账玩意儿。

    但第二天醒来,他还是睡在床上。

    他担心的事终究没有发生,生活平静如水,他警告杜彧在改掉咬人的坏毛病以前不准碰他了。

    亲也不行!

    这段日子仅有一桩意外溅起了水花,杜玟又受伤了。

    她本月时运不济, 上次是头和腿, 这一次是脸;恨她的人未免太多。

    邹策朝她丢钢笔的时候, 笔尖划破了她的右脸, 墨水渗进伤口,在她脸上纹出一道丑陋的墨迹。

    幸好当代的医疗美容技术足够发达,她当天去做了伤口清洗与缝合,待结疤后还需做疤痕修复和肤色还原。

    虽然没有毁容,可是要顶着那道疤十来天就够她受的了。

    郁臻蹲在茶几边缘,围观杜彧帮她换药。

    此时,杜彧还没有从她的下一任那里学习到专业娴熟的处理伤口手法,手指颤栗不稳地揭下被血水浸染的纱布。

    “他打你?”

    杜玟不知道疼似的,吃着削好切成块的苹果,说:“辜负别人是要遭报应的,这是我的报应。”

    “那他也不该动手。”杜彧道。

    “他应该不是故意的……他丢那支笔的时候,没想到会划破我的脸。”杜玟用小叉子叉起一块清甜脆嫩的果肉,并用手驱赶上来嗅闻食物的白猫,继续道,“看到我受伤,他立马跪下跟我道歉说对不起,然后抱我去医院。你说好不好笑?我脸受伤,又不是腿受伤,他竟然抱着我去。”

    杜彧为她涂药,贴上新纱布,说:“有暴力倾向的人认错态度总是很好。”

    郁臻心想,你说你自己吗?

    白猫乖巧地坐好,不再打水果的主意,歪头盯着两人喵喵叫。

    杜彧:“至少你们这回彻底分手了。”

    “没有啊。”杜玟吃下叉子尖的小块苹果,忽然失去胃口,叹气道,“他妈妈来了,替他跟我道歉,说他不懂事。——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能不懂事?不过毕竟是长辈,我不忍心伤她的颜面,就暂时没提那件事了。”

    杜彧问:“邹策知道你和南医生的事吗?”

    “当然不知道了。”一提到新欢,杜玟唇角带着柔和的笑意,仿若沉浸在初恋中的少女,“他真的很可爱,单纯得要命。要是我一辈子不用结婚就好了,永远和不同的对象谈恋爱,多快乐啊。”

    杜彧垂头收捡药箱里的药品工具,嘀咕道:“你快乐,别人不快乐。”

    杜玟扇他的头,“说什么呢你。”

    杜彧动作一滞,随即将药箱一推。

    他坐回沙发里,偏过头问姐姐:“你是一点都不喜欢邹策了吗?”

    “不喜欢了,他脾气大,不适合我。”杜玟仰靠着沙发,目光和弟弟齐平,“阿彧,姐姐告诉你一个经验,不要和那种特别特别喜欢你的人在一起,分开的时候太困难了。你看,我好好跟邹策说分手,他居然都受不了,拿笔扔我。”

    杜彧才不想接收这种经验,他说:“我用不上,没有人特别喜欢我。”

    “那你也不要特别喜欢别人。”杜玟面露忧色,摸他的额头道,“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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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人甩的时候,你该多难过呢。”

    杜彧:“我会争取不被甩。”

    杜玟嗤笑道:“好没出息啊你。”

    “嗯,祝福你早日分手成功。”

    闲聊止步于此,杜彧抱起他的猫咪,上楼了。

    他的祝福并为应验。

    此后的半个月,邹策每天亲自送花和礼物上门,向杜玟道歉加求婚,声势浩大,闹得沸沸扬扬,就差买个新闻头条宣誓自己诚挚的歉意和爱了。

    然而杜玟只嫌烦,她几乎动了搬家的念头。

    杜彧的周末比工作日忙碌,眼花缭乱的训练项目从早排到晚,能挤出的闲暇时光只有周日晚上的3小时。

    那是他们第一次去溜冰场。在室内,场地的穹顶高阔宽敞,一束束绚丽灯光跟随冰面上的人影流转,五光十色迷人眼;喧闹而富有节奏感的音乐烘托出现场的活跃氛围,场上不时爆发出喝彩和尖叫声。

    郁臻穿了身杜彧给他买的衣服,不好形容,款式接近连体睡衣,他整个人宛如套进了云朵里。衣服的后腰有条拉链,让他的尾巴可以伸到外面;他像一朵长了白尾巴的云,在路人的注目下走得极不自在。

    “哪有人穿这种衣服去溜冰啊。”他抱怨。

    杜彧耐心地解释:“这样才显得你的耳朵和尾巴不那么奇怪。”

    郁臻:“才不是!我很像没戴头套的米其林!”

    杜彧呛得笑出来,认同道:“哈哈,有一点。”

    郁臻难得和杜彧一样高,他不用踮脚,抬手暴打对方的头,“你还笑!你还好意思笑!”

    杜彧被他打跑了。

    他追上去,风一吹,耳朵尾巴和蓬松的衣服一块儿抖动。

    郁臻换好冰鞋踏上冰面,他扶着栏杆,不敢看前方,眼睛注视脚下,走动时鞋底薄薄的冰刀刮起一层细粉状的冰沫。

    “感觉很容易摔跤……”

    而杜彧在冰上如履平地,脚底踩着风似的滑到他身边,朝他递来一只手,慷慨道:“我教你。”

    “用不着,别小看我!”为这身衣服,郁臻完全不想给对方好脸色。

    “你不要我教,摔跤怎么办?在冰面摔倒很疼的,还会留淤青。”杜彧循循善诱,“信我一次嘛,我很会玩儿,保证半小时教会你。”

    “我说了,用不着!”郁臻固执地冷脸以待。

    “哦,那我去前面等你,你慢慢加油。”杜彧跟他挥挥手,烟一般溜走了。

    郁臻扶握栏杆的手背青筋鼓起,在心底把人骂了一万遍。

    不过学习溜冰的过程不如他想象的困难,他在运动方面颇有天赋,溜真冰和旱冰区别不大,一旦适应了冰面的滑度和身体平衡,他也能像杜彧那般来去自如。

    独自摸索了十五分钟左右,郁臻放开扶手,小步地向前滑了十米距离,随着步子越迈越开,周身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他学会了!

    郁臻自豪地扬起头,猫耳朵动了动。

    这不是很简单嘛,哪里需要半小时了。

    他要立刻见到杜彧,秀一秀自己天才般的自学成果。

    溜冰场面积如同600米周长的操场,人不过是一只只飞速旋转的蚂蚁,加上灯光特意营造的混乱迷失感,郁臻有点晕头转向,他逛了五六圈没找着杜彧,自己反倒累了。

    找不到杜彧不要紧,反正场子再大,出口只有一个;他溜去入口处的吧台,点了一杯冰饮料,坐到转椅上吸溜果汁。

    舒服,是比滑雪舒服。

    郁臻喜欢观察路过的小孩,他们穿着玩具似的小码冰鞋,像一只只笨拙的企鹅,在父母的牵引下学着溜冰,实在憨态可掬。

    他摸摸自己的小腹,哎,好像有个孩子也不是那么糟糕?

    郁臻摸肚子的同时,有人摸上了他的耳朵。

    他猛一回头,身边的椅子竟不知何时坐了个陌生人!

    那人捏着他右猫耳,惊叹:“哇!太仿真了!你这是化妆还是买的道具?”

    郁臻打掉陌生人的手,没有表露太多的情绪;实际上杜彧是正确的,他穿上这身夸张滑稽的衣服,才没人对他的耳朵尾巴感到异常。

    虽然一直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但都只是议论他的装束,而非怀疑他器官的真实性。

    陌生人的手闲不住,被打掉后改去捉他后腰的猫尾,“尾巴手感好棒,什么毛质的,老天你必须得告诉我你上哪儿弄的这身行头?”

    郁臻不敢甩动尾巴,要是被看出是真的,他可就走不掉了。他镇定道:“额……就是……就是你想的那种地方。”

    他只能糊弄地回答。

    废话!他怎么知道哪里有卖这些的!

    “哦!”陌生人恍然大悟道,然后看他的目光变得暧昧,“很会玩啊你。”

    郁臻头皮炸开,后颈一阵麻酥酥的凉,他默默起身想走。

    ——救命!我不是变态!

    陌生人拽住他的尾巴,“等一等,我还想问……啊啊!”

    未出口的问题变作一声痛呼!

    郁臻一惊一乍地转身,什么情况?

    只见陌生人的手腕被杜彧擒住反扭到后背,一张脸疼得五官扭曲,连声叫痛:“呜哇别别、我没犯罪啊!”

    郁臻没使劲儿地捶杜彧的手臂,“你放手啊,把人手扭断要赔钱的!”

    吧台边围坐休息的人受声音的吸引,全部往这边看过来——

    郁臻:“快放手!”

    杜彧听劝地松了手,却不道歉也不理人,牵着他径直溜入人潮中央。

    “诶……”郁臻没反应过来,便被带进恣意的冷风中。

    留倒霉的陌生人在原地缓气。

    杜彧带他滑到了溜冰场的另一边,清凉的风掠过耳畔发梢,郁臻想到自己还在赌气呢,挣动手指甩开杜彧,不走了。

    等杜彧一转过来,他先发制人道:“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你半天都没人,你说带我来玩,结果丢下我不管,一出现就惹麻烦……”

    说到结尾,他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占理,音量莫名低了下去。

    杜彧没表情,平静道:“我也在找你,没找到,最后看见你在入口的地方,还有不认识的人在玩你的尾巴。”

    郁臻:“他只是问我尾巴耳朵在哪里买的!都怨你买的好衣服……你给我戴顶帽子、让我穿身正常衣服,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Ok,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杜彧举手投降,“如果没来这里就好了。你还想玩吗?不想玩我们该回家了。”

    “我不,我还要玩。”郁臻故意跟对方唱反调。

    “那好吧。”杜彧似乎有急事,眉宇间透出一股焦躁感,“你知道家里地址,一会儿自己回来,我要先走了。”

    说完,真的抛下他准备离开。

    郁臻的一肚委屈犹如岩浆喷发,烫得他心口痛,他跟上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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