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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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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第 73 章 ◇

    叶漉的话落下良久, 宁王仍旧没有动静,锐利的目光似要穿透那层面具。

    他还是心存怀疑。

    叶漉微微正首垂眸,摇头轻叹了一口气:“王爷若是不信, 我这还有一件信物。”

    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了一枚玉佩, 递到宁王面前。

    宁王终于收回了钳制她的手,拿过那枚青色玉佩, 玉佩呈月牙状, 上有游龙祥云环绕其间, 在龙尾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恙”字。

    那时她们路上盘缠不够,南宫恙便将自己的贴身玉佩拿给了丫鬟云彩去当,可惜,丫鬟因此失踪, 她也落入宁王手中。

    叶漉看着宁王陷入往事时无意识摩挲玉佩的手, 唇角勾起一道嘲讽的弧度, 不甚明显, 一闪而过后又被她压下去。

    她抬眸看向宁王,道:“若是我娘得知王爷对一个下人都如此惦念, 想必九泉之下也能笑着离开了。”

    宁王回神瞥了她一眼,复将玉佩递还给她,走回去坐下, 嘶哑的嗓音听起来平白多了几分戾气:“你爹那个畜生还在吗?”

    叶漉眸光明灭不定:“宁王想为我娘报仇?”

    “负心施暴者, 当杀。”

    叶漉笑了一声,掀眸看他道:“多谢王爷,我爹已经死了。”

    宁王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目光犹疑地落在她的脸上:“你的脸……”

    “我娘很厌恶我爹, 所以连带着也不喜欢我这个长得像他的人, 只有戴着面具她才愿意同我说两句话,所以便一直戴着了。”

    这次,宁王沉默了许久,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半晌才道:“既然受伤了,便先回去养伤,此事暂且不急。”

    “那便多谢王爷了。”.

    夜色深重,沈竹绾揣着满腹心思回去时,才想起似乎还有一人被她遗忘了。

    “金喜。”沈竹绾落座于书后,揉了揉眉心:“驸马呢?”

    “回殿下,驸马不在府内,看门的小厮说,驸马出去了。”

    “出去了?”

    “是。”金喜想了想,补充道:“那小厮说,驸马好似有些不太对劲,他叫了驸马好几次,驸马都没有理他,平地走路还差些摔倒。”

    说完,金喜看了看自家殿下的脸色:“公主,要叫人将驸马找回来吗?”

    静默了一瞬,沈竹绾摇头:“罢了,等她回来叫她来找我。”

    “是。”

    北风呼啸,夜色空寂。

    季容妗漫无目的地踩在积雪上,深一脚浅一脚,留下几道痕迹,很快又被风雪掩埋。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在恍然间发觉面前多了一点明亮。

    “公子,您怎么回来了?”

    季容妗愣愣抬头,在漫天飞雪中看见了“季府”两个大字,她竟不知不觉间走到这来了。

    季容妗笑了笑,转身欲走:“没,走错路了。”

    “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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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矜儿!”

    两道声音一齐响起,季容妗怔然抬眸,瞧见了匆匆从府门口走出的夫妻二人。

    他们身上的衣衫看起来有些凌乱,像是匆忙中才披上的。

    怔愣期间,季母已经走到她面前,与此同时,那些从四处侵袭的冷气也被她手中的伞隔绝在外。

    季母脸上满是心疼担忧,她拉过季容妗的手,道:“矜儿,怎的半夜过来了?我听你爹说你前些日子中毒了,眼下好了吗?”

    季容妗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但没知觉的身体却提醒她,她的身上一定是极冷的,可季母握着她的那只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季父解开自己身上的裘衣,上前披在她身上,温和道:“怎的这般匆忙,连裘衣也不披一件?”

    季容妗的鼻腔莫名酸了一下,分明先前感觉没什么,只不过心里空了些,脑子空了些,甚至还能理性地分析公主殿下那般做的目的。

    可当夫妻二人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时,当他们说出那些关切的话时,当她逐渐感受到温暖时,那些被寒冷冻僵的情绪才在此刻后知后觉回暖。

    潮湿的热意逐渐往眼眶涌去,季容妗深呼吸一口气,忍下那股泪意,露出笑:“没事,爹,娘,我就是回来看看。”

    夫妻两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季母见她微微发红的眼角,手心一紧,就想说什么。

    季父却打断道:“先进去再说吧。”

    屋内的炭火噼里啪啦地烧着,季容妗先前那件穿来的衣裳已经湿透了,被季父季母勒令换了一件又被塞了个暖炉后,才得以安座。

    丫鬟给她倒了盏热茶,季容妗端起喝了一口,暖流便顺着喉咙一路往下,驱走了寒冷。

    季容妗便回了两人先前的问题:“娘,毒已经解了,我现在很好。”

    “解了就好。”季母看着她,道:“你怎的这半夜回来?也不让人事先说一下,那小厮与我通报时,我和你爹都已经睡下了。”

    季容妗面上露出几分歉意:“爹娘,我这不是突然想回来看看了吗?”

    “真的?”季母不信任地看她,问道:“还是说是在公主那受委屈了?”

    “没有,娘。”季容妗弯起眼角:“我身上的毒都是公主替我解的。”

    “那公主没事吧?”

    “没事的娘。”

    余光瞧见季母松下一口气,季容妗不动声色垂下了目光。

    这时,季父的声音缓缓传来,他笑呵呵道:“你看,我就说没多大事吧,你娘还非不信,现在信了吧,快回去睡吧,我和矜儿还有些朝堂上的事要说。”

    季母柳眉一竖:“天天就知道说你那些破事,不能让我们矜儿歇会?”

    季父:“……”

    他用眼神向季容妗求助。

    季容妗感到好笑,轻咳了一声,道:“娘,我没事,您就别说爹了。”

    季母心疼地看了眼她,而后瞥向一边的季父:“我说话也要他听才行啊,看着温温和和,脾气倔得和驴似的,哪回听过我的。”

    季父连忙道:“怎么会,我最听你的话了。”

    “少嘴贫。”季母瞪了他一眼,旋即将目光转向季容妗:“矜儿,若是累了,就不要理会你爹,今夜就在这里歇下吧,我去给你收拾间房。”

    “好,谢谢娘。”

    季母的身影逐渐离去,季父便领着季容妗到了书房,屋门一关,将外边声音隔绝开来。

    “说吧。”季父看向她:“与公主怎么了?”

    “真没什么,爹。”

    “行了,骗骗你娘还行,还能骗得过我吗?”

    季容妗无奈,沉默着不肯说话。

    季太傅便扫了她一眼:“我不知你与公主发生了什么,但瞧你那样子,是又受委屈了?”

    季容妗抿了抿唇,牵起一个笑:“没有,我很好。”

    季父注视她良久,幽幽叹了口气:“为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矜儿你要知道,与公主在一起,便注定你要为她付出得更多,她的生活不止情爱,她的身份与肩上的担子也不能让她只拘泥于情爱……”

    “我知道的,爹。”季容妗指甲深深嵌入皮肉:“我只是觉得一直被蒙在鼓里很难过,公主从不让我知晓她的谋划,她或许没有不信任我的意思,她只是觉得我的能力不够。”

    “爹。”季容妗深吸一口气,嘴唇蠕动:“她太耀眼了,我怎么努力也追不上她,做不到与她并肩。”

    她拼命要要证明自己,每当觉得能为沈竹绾做些什么时,却发现她早已将一切都安排好,她似乎没有做不到的事,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像是班门弄斧。

    一只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肩膀。

    季太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若是站在太傅的角度,我只会劝你多包容公主,多去理解她的想法,配合她的行动……”

    “但站在父亲的角度,追逐一个人确实太累了,不如就做你自己,公主爱你自有爱你的理由,或许不是因为你有才,或许也不是因为你武功厉害,更甚者也不是觉得你好看……”

    “爹。”季容妗抬起红润的眼角:“那我还有值得公主喜欢的地方吗?”

    “……咳。”季太傅道:“这你去问公主,问你爹做什么?”

    季容妗:“……”她和季太傅或许还真可能是一家人,这安慰人的功夫十分相似。

    被季太傅这么一打岔,季容妗成功开始怀疑公主到底喜欢她什么。

    “不过矜儿啊,爹觉得,你若是相与公主并肩,或许可以从旁的方面入手。”

    季容妗看着那背过身悠悠然的季父,道:“什么?”

    季太傅抿唇一笑,道:“军营。”

    没待季容妗开口,他便继续道:“公主主内安稳朝堂,你呢就去军营去战场磨炼个十年八年,拿个军功回来,到时候谁敢说你配不上公主。”

    “这……”

    “季沙鸿!”屋外的门忽然被人踹开,季母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三两步便走到季太傅面前,狠狠拧了一把他的腰:“你在这给老娘放什么屁?”

    季太傅脸上的恐惧还没来得及褪下,便被这一拧直接拧得面目扭曲:“痛痛痛,夫人,快放手。”

    季容妗怔愣地看着眼前的画面,鼻涕泡差点冒出来:“娘,娘?您什么时候来的?”

    季母神色复杂地松开季太傅,走到她旁边将她抱在怀中:“矜儿啊,别听你爹的,何必将自己弄得这么苦呢。”

    “娘。”季容妗目色柔和了些,回抱住季母,道:“公主心怀家国,目盛大乾子民,我钦佩她,更心疼她年纪轻轻身上便有着这般重的担子,所以我想站在她身边,陪在她身旁,为她分忧。”

    “好,你是心疼她去了。”季母松开她,竖眉道:“也不知道心疼自己,她既不肯与你坦诚,你又何必对她那般真诚。”

    许是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太硬了,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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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些:“你这样,娘会心疼你。”

    “娘。”季容妗忍不住又要红眼眶,季太傅在一边默默道:“爹也心疼,爹不仅心疼,腰也疼。”

    季容妗:“……”

    季太傅在季母的冷眼中讪讪地笑了一下,道:“不过爹先前说的,你倒是可以考虑。”

    眼见着季母又要炸毛,季容妗连忙拉住季母,道:“娘放心,我暂且不会考虑去的。”

    季母这才作罢,拎着季容妗和季太傅好一顿说,这才放过两人.

    次日,外边风雪总算停了。

    季容妗便趁着这时间回了府。

    她走后没多久,季太傅书房便多出了一个人。

    季太傅自书案后抬起头,看向她:“你来了?”

    “嗯。”叶漉道:“太傅可做好决定了?”

    季太傅便露出一个笑,低头为画上的女子添上最后一笔,而后看向叶漉:“嗯,我已想好,不过得先等一等。”

    “等矜儿离开了这皇城。”

    作者有话说:

    精神抖擞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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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第 74 章 ◇

    雪停后的公主府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冬梅不时看着树上的积雪,神色焦急,站在门口来回踱步。

    在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次时, 院子门口终于走进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驸马!”冬梅忙不迭迎上去,差点撞到季容妗:“您可算回来了!”

    季容妗往后仰了一下, 避开她差些撞到自己的头,而后从她身侧绕过, 往屋子里边走边道:“有什么事?”

    她步伐很快, 活像躲着什么似的, 冬梅追上去,跟在她身侧:“公主昨日便叫金喜来找您过去,但是昨夜您不在,驸马您昨日去哪了?”

    “有事出去了一趟。”

    “哦, 驸马, 公主找您, 您现在要不要过去一趟?”

    “这会还早, 天又冷,公主怕是没起身呢, 过会再去。”她说着,就要钻进屋内。

    冬梅连忙拽住她的衣角:“驸马,公主眼下怕是已经等了一夜了, 您不去看看?”

    季容妗有些无奈, 却还是因为冬梅的话停下了脚步。

    沈竹绾等了她一夜?

    似是看出季容妗脸上的犹疑,冬梅连忙收回手,道:“我昨日看公主书房的烛火点了一夜, 应该是在等您。”

    季容妗按压着指节, 抿了抿唇, 转身道:“走吧。”

    季容妗没费多长时间便到了沈竹绾书房前,金喜很快通禀完出来朝她福身:“驸马,请。”

    季容妗下巴微紧,按住拇指关节的手不由用了些力。

    书房内提神的药材香薰味很浓,看样子,沈竹绾的确一夜未睡。

    她三两步走到书案下位,遥遥拱手朝着沈竹绾一拜,垂首:“公主。”

    “昨夜去哪了?”沈竹绾的声音缓缓传来。

    季容妗并未抬头,低眸道:“回家了。”

    “嗯。”沈竹绾并未多说什么,单刀直入道:“昨夜都听到了?”

    “是。”季容妗放下手,撇开头看向旁处:“听到了。”

    “抬起头看着本宫。”沈竹绾淡声下令道:“你既心中有疑惑,为何昨夜不直接来问本宫?”

    季容妗没说话,也没抬头,只是眼睫上下微微翻动着。

    “季容妗,本宫还以为你已经适应了。”沈竹绾发出一声轻笑,季容妗听得不是很分明,却觉得这声笑充满了嘲讽的意味:“没想到只是这般你便躲回了家。”

    季容妗微微怔愣,什么叫只是这般?

    她瞒着自己利用何平安,设计谢林鸢,致使一人丧母,一人生死不明,这也叫只是这般?

    沈竹绾声音冷了些:“本宫叫你抬起头。”

    季容妗心中莫名一酸,却又难能生出些怒气,按压着指节的手一用力,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咬着后槽牙抬起头,平静的眸底暗潮翻涌:“那公主与臣说说,您‘只’这般做了什么?”

    “透露何平安母女的位置给宁王和何栗,导致何平安如今孤身一人?还是派人刺杀谢林鸢,致使她在摔下悬崖,生死不明?”

    季容妗又不是傻子,很多事,脑海里串一串,转一转,也就猜到了。

    可笑那日何平安问她们的行踪怎么会暴露时,她那般信誓旦旦地和何平安说,不会是公主做的。

    可笑她为谢林鸢担心许久,最后发现,公主早便知道此事。

    这些都只是沈竹绾口中的“只是”。

    她愤怒地注视着沈竹绾,企图从她眼底看到一丝亏欠或是愧疚,可是一丝都没有,沈竹绾很是平静,眼底没有掀起丝毫波澜,仿佛她的这些质问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季容妗忽然觉得有些疲惫,她闭了闭眼,声音有几分沙哑:“公主要求臣对您坦诚相见,可公主却始终对臣有所隐瞒。”

    沈竹绾胸口起伏的弧度大了些,却平静地与她说:“本宫早便与你说过,该让你知道的,本宫会让你知道。”

    是啊,这些都是她不该知道的。

    毕竟,她若是知道沈竹绾这般做,定然会阻止,到时候坏了她的计划可就不好了。

    沈竹绾分明已经用所做的事告诉她,她不需要自己,甚至于,自己只会阻碍她做的事。

    “公主说的是。”季容妗对她一拜:“臣先告退。”

    她脚步匆匆,按着心底的酸涩与怒火,却期盼着那人能叫住自己。

    然而没有,只有一道冷冷的,满是失望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堪大用。”

    季容妗面色顿时惨白,嘴唇颤抖着,出了房门。

    沈竹绾静静看着她的背影,藏在袖袍中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可她面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

    光线从窗外照进,书架后藏匿的人影缓缓走出。

    她面色平淡地看着沈竹绾,唇角微勾,有几分嘲讽道:“公主倒是有办法,经过这一争吵,接下来她只会想要躲你躲的远些,调离京城也方便地多。”

    沈竹绾垂下眼,袖中的指节缓缓松开:“明日劳烦叶阁主做件事。”.

    京城一座偏僻的宅院内,白幡随风而动,烛火燃烧之音不绝于耳。

    何平安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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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牌前,不知道烧了多少把纸钱,跪了多久,每日除了必要的进食用水,其余时候,她都寸步不离地跪在灵牌前。

    身后有脚步声逐渐接近,何平安仿若未闻,直到那脚步停留在她身侧,弯腰从一旁取过些燃香对着她娘的牌位拜了三拜,何平安才瞧见来人是谁。

    “你来了。”

    “嗯。”季容妗将燃香插过去,同她一起跪在牌位前,拿过些纸钱将其放在燃烧的火盆内,口中低声:“伯母走好。”

    何平安瞧着她的侧脸,看了好一会,道:“明日你会来送我吗?”

    季容妗反应了一下,才将脸转向她。

    何平安此时并未戴面具,脸颊凹陷,眼下青黑,皮肤苍白,瞧着憔悴沧桑,即便与季容妗说着话,眼神也无光,仿佛只是这么随意一问。

    “来。”季容妗心底自觉愧疚,便扭过头看向那牌位道:“辛苦你了,离开后,就好好生活吧。”

    何平安没有回她,只是往火盆里又添了一把纸钱:“我与我娘在乡下便相依为命,来到京城后更如是,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就连吊唁都没几个人来,现在恍然回首一想,发现与我娘在镇上那几年相依为命的日子竟是最好的。”

    “我娘死前烧的迷迷糊糊,攥着我的手和我说,我们遭遇的这一切都怪她看错了人,害的我也跟着受罪,我这几天在想,好像真的怪她,一大把年纪了还相信情爱,结果被人骗得连带着女儿一起受罪。”

    季容妗安安静静地听着,捏着纸钱的手缓缓用力。

    不是,不是这样的。

    “季大人,我有个请求。”何平安烧完那把纸钱,抹了把眼泪,末了起身对着季容妗跪下去:“我想先回家一趟,让我娘落叶归根,之后,我便离开大乾,再也不会回来。”

    季容妗双手扶住她:“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需要这样,你快起来。”

    何平安微怔,旋即扯了扯唇角笑了一声,顺着季容妗的力度转身朝着灵牌的方向再次跪下:“好,季大人,能有你这个朋友我很开心。”

    季容妗眼神躲闪,也跟着一起看向牌位:“嗯,待你安定下来,可以写信与我联系。”

    何平安轻笑一声,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情绪:“好啊,只是不知道季大人到时候能不能收到了。”

    彼时季容妗只当她不知道该如何寄,便详细地与她说起了流程,何平安并不打断,唇角带着笑安安静静地听完,说上一句:“好。”

    许久后,季容妗回想起这一幕,才发觉何平安那句话中暗藏的深意,只可惜,她当时没听懂.

    季容妗自然记得何平安的请求,只是这件事,自然要经过沈竹绾的同意。

    两人上午才经过一番争吵,沈竹绾那句“不堪大用”仍旧在耳旁回想。季容妗便叫冬梅将何平安的请求传达给沈竹绾。

    冬梅有些为难,可看着自家主子从早上起便失了色彩的模样,还是犹豫着过去了。

    “公主说可以。”冬梅与她道。

    “嗯。”季容妗躺在椅子上,拇指缓缓揉着食指关节,继续听着。

    冬梅小心翼翼道:“没了。”

    季容妗动作微顿,自嘲一笑:“知道了。”

    次日,天还未亮,季容妗便起身去了何平安家中。

    她到时,何平安恰好收拾完行李出来,说是行李,其实就是一个小包裹,里面鼓鼓囊囊,还有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何平安戴着面具朝她一笑,走至她面前:“季大人。”

    季容妗也笑了笑,调侃道:“天天叫我季大人,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这怎么敢?”何平安道:“我可就季大人这一个当官的朋友,不得恭敬些。”

    季容妗笑了起来,何平安也跟着笑。

    好似在这一刻,两人都短暂抛却了那些烦恼。

    季容妗看着何平安坐上马车,道:“安定下来后,可千万记得给我写信。”

    马车骨碌碌地往巷口离去,何平安从帘子里探出头回她:“好。”

    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季容妗眼前,她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消失,唇瓣微启,道:“跟上去,保护好她。”

    藏匿在角落的一圈人很快出现,对着季容妗拱了拱手,便追着何平安的马车离去。

    五日后,何平安回到了故乡,将她娘亲安葬归根。

    随后再度启程,不过这回,她没再让车夫驾驶,而是自己驾着马车,慢悠悠离去。

    一行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到了陡崖边,突然,那拉车的马像是疯了般朝悬崖下奔去。

    就在一行人要冲过去时,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出现,拉住了即将冲下悬崖的马。

    为首的人叫迟猴,他抬起手道:“先等等。”

    一众人停下,那从天而降的玄衣身影制止住发疯的马后,钻进了马车。

    迟猴皱起眉,挥了挥手,一群人便冲过去将马车围了起来。

    他们靠近马车边后,先前钻进去的玄衣身影突然走了出来。

    迟猴眼尖地看见,她手中染着血,瞳孔微微一缩,迟猴怒道:“兄弟们上!”

    一群人朝着戴面具的玄衣女子围攻而去,迟猴趁着这个时间将马车帘子一掀,顿时愣在原地。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里面的人歪着头,脸上带着笑,神色安详,脚边是一把染着血的匕首。

    而那白皙纤弱的脖颈处正不断往外冒着汩汩的鲜血,将车厢地面染红,又顺着间隙往下漏去。

    作者有话说:

    来了宝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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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第 75 章 ◇

    “她死了?”沈竹绾坐回原位, 眉头缓缓蹙起。

    “是。”叶漉动了动自己缠着绷带的手,神色微动:“我跟在她身后一路到山崖,马忽然失控朝着山崖下坠去, 我拉回了马,进去看见她从地上拾起了匕首……”

    叶漉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马车内, 何平安见到她没有多少惊讶的表情,只是将匕首握在手中, 平静地问:“公主叫你来的?”

    叶漉并不回话, 只盯着她手中的匕首, 道:“是。”

    何平安便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匕首:“不用害怕,这匕首不是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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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付你的,既然是公主派来的人, 我自然打不过, 所以这匕首是我给自己准备的。”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 便挥着匕首朝着自己脖颈划去, 叶漉目色一凛,伸手握住了刀刃。

    意料中的痛感并没有来, 鼻尖却传来一丝血腥气。

    何平安怔愣地看向她,握着匕首的手缓缓松了些。

    “公主只是叫我来护送你,以防路上遇到不测。”叶漉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情绪地收回手道:“杀你, 还用不着我动手。”

    何平安目光动了动道:“不用了,我已经决定离开了。”

    她轻轻放下匕首:“将我娘送回故乡,我便心满意足了, 我自小与我娘相依为命, 如今这天地只剩我孤身一人, 还要远走他乡独自生活,想想也没什么意思。”

    “更何况,对公主来说,其实杀了我更一劳永逸。”何平安掀起眸子,轻笑了一声:“是因为季大人,所以公主才会放我一马吧?”

    叶漉没回她。

    何平安也不期待她的回答,只道:“你可以护送我出大乾,又能待在我身边几时呢?若是你不在了,我孤身一人再被旁人捉回去,无论是对季大人,还是对公主,亦或是对先皇,都不好。”

    “所以,让我死了吧。”

    叶漉面色平静地说完,顿了顿,道:“我本准备阻止,只是听见了马车外有动静,便先出去了,果不其然,有一批人要来杀她,我全解决了,不过还是逃走了一个。”

    “再进去时,何平安已经死了。”

    沈竹绾神色平静地听完她补充的最后一句,掀了掀眸:“你若真不想她死,又怎会忘记带走匕首。”

    叶漉轻笑一声:“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公主殿下,不过死了确实一劳永逸不是吗?”

    沈竹绾没再说话。

    叶漉瞧着她的表情,唇角笑意淡了些,其实何平安还说了一句话。

    她说,她想她娘了,她想再见见她,告诉她,她从来都没有错。

    两人陷入沉默之时,屋外传来金喜的惊呼:“驸马,驸马容奴婢先进去通禀……”

    叶漉面色一动,赶在季容妗闯进来前,躲在书架后。

    沈竹绾从未见过季容妗如此愤怒的一面,甚至不顾君臣之礼,直直闯入房门,大步朝她走来。

    “公主殿下,你满意了?”她在距离沈竹绾几尺之外的书案下,怒声道:“何平安死了,呵,难怪公主那日那般轻易地同意她的请求。”

    她的声音并不算大,却字字有力,冷眉怒眼的模样仿若一把露出刀刃的利剑,金喜跟在她身后进来,吓得瞪大了眼,原本要说的话,也在她这副模样下,惊得忘记了。

    “你们先下去。”

    直到沈竹绾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金喜才目瞪口呆地出了门,继而将门紧紧合上。

    沈竹绾平静地对上那双充斥着怒火的眸子,道:“季容妗,是本宫平日里太放纵你了,才叫你忘了自己什么身份是吗?”

    女人白皙的下巴微微抬起,眸中流过些涌动的暗芒,只是抬眼微微一扫,上位者的气势便扑面而来。

    她什么身份,是啊,她什么身份。

    她不过只是一个地位低下的驸马,即便有着官职在身,也不过是依靠着沈竹绾而活。

    她们也不是真正的夫妻,她们只是合约夫妻,今年是第二年。

    “是啊。”季容妗勾唇嘲讽地笑出声:“你是公主,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你多高高在上,不过是一条人命,对你而言,多么微不足道……”

    于她而言不过是一条人命,有什么好在乎的,江南水患死了那么多人,也不过是公主一个点头,一个眨眼之间就做好决定的事。

    面对一个死了就再无后顾之忧的人,沈竹绾有什么理由放过她。

    凭自己的感受?

    沈竹绾何曾在意过她的想法。

    “放肆!”沈竹绾打断她,眸中寒意迸发:“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谁?”季容妗上前一步,不避不让:“对公主而言,我不过是公主的臣子,亦是公主可以随意蒙骗丢弃的棋子,是吗公主殿下?”

    “季容妗,滚出去。”

    “是吗公主殿下?”

    沈竹绾微微眯着眸子:“本宫说,滚出去。”

    话音落下,无形气波在空中荡开,季容妗被那气波波及,猛地吐出一口血,将屏风撞到在地。

    季容妗垂眸低声笑着,边笑边跌跌撞撞地起身,几次站起又被绊倒,最后支着身子站起走到门边,笑着扭头:“我知道了,公主殿下。”

    沈竹绾原本只想看她还想说什么,却在抬眸瞧见她脸上两道明亮的泪痕时,心脏狠狠抽动了一下。

    季容妗踏着光出去,两扇门在她身后合上,将她的身影遮盖。

    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除却那倒塌的屏风,一切都没有变化。

    沈竹绾胸口微微起伏,半晌抬眼看了眼书架的方向,冷声:“看够了没?。”

    叶漉缓缓走出,弯了弯唇:“公主,可是小季子气的你,冲我撒什么气?”

    眼见着这女人周身内力有向掌心汇聚的情况,叶漉轻咳道:“小季子确实说的过分了,不过公主你一句解释也不说,下手也不留情面,也难怪她那般生气了。”

    “她有给我解释的机会吗?”

    叶漉愣了愣,才发现好像从进来开始,季容妗好似就认定这事是公主做的般,不应该啊……

    等一下,她忽然抬头看向沈竹绾。

    该不会,她今日顺手杀的那些人是小季子派去的?

    难怪她那般笃定地就认为是公主做的。

    沈竹绾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面色更沉了几分。

    叶漉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公主,比起这个小误会,小季子怕是更不能接受接下来要做的事。”

    沈竹绾目光微闪,凝在掌心的那一击终究还是挥了出去.

    经此一事,季容妗许些日子未曾回过公主府,甚至于连早朝也不曾去,每日只待在季府,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季父季母从旁得知了这件事,都没有打搅她,季容妗也难得安稳过了几天日子。

    直到某一日,季太傅下朝回来后,走到发呆的季容妗面前,轻声叹息:“你江伯伯走了,你去看看吧。”

    季容妗这才仿若被惊醒般回过神,匆匆与季太傅对视一眼,季父朝她点了点头,道:“或许还有事需要你帮忙。”

    季容妗匆匆赶到时,江家宅院已然挂上白幡,风一吹,便融于雪色,徒留几分冰冷的痕迹。

    江太医从江南回来只有不到一个月,便这样去了。

    季容妗心底有些沉重,迈入了大门。

    她到时,江楠语正被众人围在中央,那些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季容妗没听见,却在踏入房门后,有人“唰”地抬眼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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