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30-40(第1页/共2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文学网提供的《京雪冬夜》30-40

    第31章 娇养

    钟黎就那么望着他一步一步靠近, 掌心?掐紧,心?里不觉发憷。

    有那么会儿想拔腿就跑,可脚下没?办法移动?分毫。

    她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愤怒。

    甭管是身价不菲的女明星还是学院里清高?文?艺的女学生, 搁这些人眼里都是一样的, 何况是在这样的局里。

    他终于走到了近前,情绪似乎已经平静下来,可那种冰冷锐利的目光还?是像剥去她一层衣服似的。

    钟黎只觉得面?皮火辣辣的,偏偏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他有时候根本不需要说什么, 那种居高?临下带着点儿冷漠的嘲讽眼神, 就能把?人的脸面?踩在地上狠狠碾上几?脚。

    钟黎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转身?就朝外面?逃去。

    可根本没?有拧开门, 拽一下, 没?拽动?。

    抬头,就见一只宽大的手掌稳稳按在门板上,将这唯一的出路给堵住了。

    “你……”后面?的话根本没?有说出口, 就被他堵住了。

    带着干燥热意的唇狠狠压上来, 鼻息间还?有辛辣的酒味, 扑面?而来, 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捏着拳头捶了他两下, 神色惊惶,可根本没?捶动?。

    他也懒得管, 跟瘙痒似的,一把?将她拉到身?下的沙发上,就这么单膝跪着将她禁锢在底下, 吻了会儿又把?她提起来, 慢条斯理地解她襟前的扣子:“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敢不接我电话?”

    “徐靳给你打电话就接?!”他滚烫的吻如烙铁般落在她唇上、脖颈处, 她头拼命转开。

    “你太过分了!”钟黎眼角含泪,摇着头,挣扎不能,抗拒无果,羞耻地恨不能挖个地洞钻下去。

    容凌到底是没?把?她怎么样。

    可她哭得梨花带雨,好像他把?她怎么样了一样,抽抽噎噎:“混蛋——”

    不免有几?分好笑。

    “我混蛋?”他一瞬把?她捞起来,冷笑,“那我不点儿混蛋的事,是不是太对不起您这称呼了?”

    钟黎感觉他手往下伸,连忙服了软:“不是,不要在这里!”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下去,咬着唇,又委屈又难堪。

    容凌就这么看?着她,莫名?的,那股儿火气就下去了。

    回头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有病。

    跟个丫头片子较什么劲儿。

    钟黎的衣服被他撕烂了,蕾丝内裤都扯烂了,他拿自己的大衣把?她裹起来,见她还?呆呆地坐在那边,跟失了神似的,别提有多委屈。

    他的语气不觉软下来:“没?人会进来的。”

    她垂着头没?吭声。

    “我怎么会让你被别人看??真?傻!”他没?好气,把?她打横抱着走了出去。

    那一堆人还?没?走,远远瞧着,也不敢随便离开,跟站桩子似的,只神色各异地目送他抱着她大步离开。钟黎记不清那时候的事儿了,因为她当时就埋在他怀里,根本没?抬头。

    只是,从那以后在公司里遇见季心?瑶时,季心?瑶待她是另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别说嘲讽,说话都多少带着点儿不敢开罪的畏惧。

    称呼也从“钟黎”改成了“钟老?师”。

    钟黎翌日起来时,还?裹着被子不肯起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起来了,吃早饭了。”容凌坐到床边,伸手拍拍她肩膀。

    她仍背着没?有转过来。

    “差不多可以了吧?我们能不能不要吵架?”他眼底的笑意加深,语气却凉凉的,“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起染坊来了?”

    钟黎忍无可忍,掀开被子坐起来:“你不要太过分了!”

    可那脸蛋天生温软,发火时也没?什么威慑力。

    他好整以暇地望着她。这人天生一副好皮相,笑起来更是格外光彩夺目。

    语气倒是出乎她意料的温柔:“肯看?我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钟黎微怔,避开了他灼灼含笑的注视,梗着脖子没?搭腔。

    闹什么别扭?有什么好闹的,她只是不想让自己那么低贱罢了。可说到底,这都是自找的,是她自己鬼迷心?窍去招惹他,一厢情愿地要喜欢他、跟着他。

    他不一开始就是那样?高?高?在上,目空一切,很少把?别人放在眼里,何况是她这样普通的女孩子。

    约莫是她的沉默打动?了他,容凌目光深沉无甚表情地盯着她看?了数秒,神色放缓:“别吵架了行不行?”

    他坐过去一点儿,挨着她,手背轻轻地碰碰她的手背儿,跟幼儿园小朋友求和似的:“你多少给我点儿面?子。现在老?徐、老?侯他们都知道了,我被你给拉黑了。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这么对我。我这脸面?往哪儿搁啊?还?要不要出来混了?”

    他说得他自己好可怜,钟黎没?忍住,笑了一下。笑过后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怎么就被人这么拿捏得死死的?

    四目相对,见他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她又敛了笑。

    她抽回自己的手,不理他。

    余光里却看?到他仍是那样定定地望着她,深切的眼神,直勾勾的,毫不避讳。

    谁受得了被他这样盯着瞧?

    他只需端端地坐在那边,便是说不出的气派,器宇轩昂,风姿卓绝。

    钟黎觉得悲哀,觉得自己无药可救。

    可这会儿,她的心?慌多过于其他,愤怒、难堪什么都淡了。

    只是,抹不开面?子,仍不肯跟他说话。

    他也不介意,淡淡一笑伏低了贴近她,一派求和的语气:“还?不肯理我?真?不理我?”

    挨得太近了,他身?上那种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要把?她网罗在其中。

    她心?怦怦直跳,攥紧了被子。

    “我道歉好不好?”他俊美逼人的面?孔近在咫尺。

    就这么,撑在她身?侧。

    钟黎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吸了吸鼻子,心?里仍觉得酸楚:“……你瞧不起我。”

    他笑意不改:“这话从何说起?”

    钟黎垂着眼帘,声音很轻:“你嘴里说的好听,实际上,打心?底里看?不起我们这样的人。”

    她、季心?瑶、陈双双……还?有姜雪儿。

    容凌疏懒地撑在那边,看?了她老?半晌:“说你傻你还?不承认。我要是看?不起你,还?低声下气地在这边跟你蘑菇老?半天?”

    他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哄女人的人吗?”

    四周安静下来。

    他的脸浸在黑暗中,钟黎看?不透他-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请收藏文学网,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文学网提供的《京雪冬夜》30-40

    开春后,北京的气温还?很低,早晚温差很大。钟黎洗漱完后去餐厅吃早饭,发现容凌已经坐在那边看?报纸了。

    她坐下喝一碗粥,舀一口。

    “等你老?半天,你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就自己先吃了?”他把?报纸合上,“啪”一声扔一边。

    钟黎不知道他哪里来的火气,分明之前还?好好的。

    有时候她都觉得他有病,尤其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的脾气见长?,但你都不知道他到底为了什么在较劲。

    她捏着勺子的手停了下来,憋屈地说:“那你先吃。”

    他都气笑了,看?白痴似的看?着她:“你真?以为我是为了要比你先吃?”

    钟黎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沉默地低头吃自己的粥。

    吵架她永远是吵不过他的。

    多说多错,自取其辱。

    一顿早饭也吃得这样不欢而散。

    中午要去《怪谈》剧组补拍几?个镜头,钟黎换了身?新衣服,在玄关的地方笨拙地穿鞋。

    容凌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双手叉腰静静望着她。

    她都要走了,他终于叫住她,语声严厉:“你就穿这么一身?出去?不怕冻出毛病?”

    钟黎皱着眉头低头看?一下自己的衣着。

    她今天换的这件奶茶色开衫上衣颜色很温柔,样式也很新颖,搭配白色直筒开叉裙,很优雅知性。

    只是,领口开得好像是有点低。

    “穿上。”他从衣帽间回来时手里多了件米色的大衣。

    钟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裹上了。

    两人并肩下了楼梯,到其中一个楼层时进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四十上下,模样周正,看?到容凌就笑着打起了招呼。钟黎悄悄打量他一眼,总感觉在哪儿见过,这份气度,不像一般人。

    容凌客气地跟他交流,态度随和,更加证实了她的想法。

    此处遍地名?流政要,很多看?似衣着普通的人,可能都是权贵显达。

    “这位是?”男人跟他寒暄两句,注意到被他圈在怀里的钟黎,不由多看?了两秒。

    钟黎不算矮,可在身?高?腿长?的容凌怀里就显得格外娇小玲珑。

    “我女朋友。”容凌唇角含笑,在她后背推一下。

    钟黎红着脸跟对方打了声招呼,回头悄悄拍开他的手。

    男人了然一笑,不再多问,电梯到了就迈步出去了。

    这么一个小插曲,两人间那种无形的僵局倒是打破了些。

    电梯继续下沉。

    容凌静静望着光亮的镜面?墙壁,问她:“还?打算跟我僵到什么时候?”

    “没?僵。”

    “没?僵你都不正眼看?我?”他稀奇地瞥她一眼。

    钟黎哑口无言。

    他似是而非地笑了一声,将外套换到另一边臂弯里挽着,施施然的:“嘴巴再撅可以挂三个油瓶了。”

    声音低醇如陈酿的美酒,苏到人耳根子都发软。

    钟黎下意识摸了下嘴,红着脸摆正了表情。

    又有点不甘心?,脱口而出:“你不欺负人是不舒服吗?怪不得徐靳说你横行霸道。”

    “他说我横行霸道?”容凌不怒反笑,倒是挺感兴趣的,“他还?说我什么了?”

    但是,眼神分明是冷了下来。

    这样的态度让她始料未及,吃不准,也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

    钟黎低头望着鞋尖,望不断往下变幻的数字。

    偌大电梯间安安静静,身?后是明亮的镜面?墙壁。

    他高?大的身?影如一座高?山,纹丝不动?也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我说你幼稚你还?不开心?。”半晌,容凌语声平静地说,“你以为徐靳是什么好东西吗?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什么样的人,他就是什么样的人,没?什么本质区别。如果你今天不是我的女人,你看?他会不会管你?你以为他对你有点儿好感就是喜欢你了?你不过是有几?分姿色而已,没?我护着你早被他玩了八百遍了,跟那些被他玩完就甩的女人有什么区别?跟他门对门住了两天,怎么你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钟黎没?说话,嘴唇都在抖,只觉得羞辱至极。

    他又看?她,语气几?乎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度的:“大家利益相关难分彼此,有时候不是一句简单的会不会可以概括,而是能不能、值不值得,所谓的交情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

    “徐靳会为了你背叛我,破坏我跟他的关系?你信不信,就算你现在跟我分手,他也不敢。他老?子好歹是个部长?,会这么拎不清?徐靳可比你清醒多了。”

    他神色鄙夷,笑出声来,满满的嘲讽。

    仿佛一瞬间坠入冰窟。

    钟黎胸腔起伏,实实在在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你这人也太自负了。”

    “我这个人没?别的本事,就是看?人特准。”-

    钟黎不愿意去回想那天发生的事情,就像人本能地去逃避一些自己觉得难以启齿的事情,这跟小时候她被人诬陷偷了同学的东西在众目睽睽被班导骂是一个道理。

    哪怕这不是真?的,可班导当时鄙夷的眼神,同学们猎奇惊叹的眼神……像细密的蜘蛛网,将她缠在其中,层层包裹成一个茧。

    那种迟缓而窒息的感觉依然历历在目,哪怕她已经不记得当时发生的具体事情了。

    金钱、地位,在他人眼里往往和人品挂钩,这听起来非常可笑,但在很多时候屡见不鲜。

    她事后想,如果她小时候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父母每天开着豪车来接她,班导会不会多高?看?她一眼?而不是本能地那样裁定?

    四月里的北京,难得下一场雨。

    早上起来,灰蒙蒙的天空好像笼在一个灰蓝色的玻璃罩里。

    阳光很好,可惜没?办法清晰地透到地面?上。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无可奈何又无能为力。

    季心?瑶捧着水杯从片场出来,搬了把?椅子在廊下坐,手里娴熟地嗑一把?瓜子。

    “这种太子爷很难伺候吧?”毫无预兆的,她来了这么一句。

    钟黎没?搭理她,手里捏一根烟,吸一口,眉头皱起,又咳嗽起来。

    季心?瑶嫌弃地抽走了她手里的烟,看?一眼,夸张地嚷嚷:“穿着几?百万的礼裙,你买十块钱的烟。你要不要这么抠?”

    “初学,初学。”钟黎讪笑。

    “不会抽就别抽了,跟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一样,尴不尴尬?手指头翘的姿势都不对。”她横她一眼。

    钟黎苦笑,没?想到抽个烟还?被人鄙视。

    也许她真?不是这块材料。

    两人在廊下坐了会儿,季心?瑶忽然同情

    【请收藏文学网,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文学网提供的《京雪冬夜》30-40

    地看?着她:“以后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钟黎笑笑,当没?听懂。

    她眼光如炬,带一点儿不屑:“搁我面?前还?装什么?”

    谁不知道这段时间她资源大降级,连通告都没?什么份儿了。

    这个圈子最是迎高?踩低,从公司里其他人对她的态度都能猜出点儿大概了。

    没?有幸灾乐祸是假的,但要说多开心?,也算不上。

    其实混这行的都差不多,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可没?利益冲突的时候多少也有些唇亡齿寒的惺惺相惜感。

    季心?瑶混这个圈子的时间比钟黎长?,当然知道有些人不好跟。

    “你啊就是年轻,有些人看?着光鲜亮丽,衣冠楚楚,可那种世家公子哥儿脾气最是阴晴不定,得罪个有钱的暴发户顶多是撤资少点儿资源,可得罪某些人可真?的会把?你往死里整。”

    “你说的怪吓人的。”钟黎笑笑,也没?反驳。

    那应该不至于,她觉得容凌没?那么low,也没?那个闲工夫。

    不过下面?人会不会见风使舵就说不好了。

    “觉得我是危言耸听?”季心?瑶的笑容里带着一种别样的诡谲和通明,和她本人性格不太相符,“知道陈璐怎么死的吗?”

    她起身?走了,钟黎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像剥去一层老?旧的墙纸,手脚冰凉。

    第32章 娇养

    五一劳动节的前?一天, 钟黎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徐靳打来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天晚上下一场春雨,他的声音隔着话筒传过?来,飘散在窗外沙沙的细雨中。有点?儿?无奈又有点?好笑, 还带点儿不易察觉的质问, 问她为什么要?拉黑他。

    钟黎的嗓子好像被掐住了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本以为这是心照不宣的告别,没想到他会打破这一层成年人之间的默契。

    因为从?未道?别,所以钟黎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他笑了, 也?不再刨根究底, 而是给了她一个地址。

    在此之前?, 钟黎没想过?自己会大半夜跟一个男人坐在学校后街的烧烤摊上聊天吃烧烤。也?没想到, 他这号人坐在脏兮兮油腻腻的塑料椅里也?没什么不自在。

    这个点?儿?, 步行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踩着三轮车的小摊贩经过?,约莫是哪个摊位又收工了。

    “什么表情, 愁云惨淡的?考试挂科了?”徐靳笑着问她。

    他的笑容掩映在头顶的树影之下, 无端有种婆娑朦胧的意境。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钟黎气笑。

    其实钟黎不是个话多的人, 只有对着熟悉的人才能松懈下来, 徐靳爽朗大方的性格正好弥补了这份不足。他俩在一起的时候, 大多时候是他在说,她在倾听?, 钟黎甚至觉得有时候他只是需要?一个听?众,并不需要?她回应什么。

    出?身优渥从?来不用为前?途人脉发愁的公子?哥儿?,也?不是事事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钟黎也?是最近才知道?, 徐靳在家里那帮兄弟姊妹中, 并不算多么出?挑的,他上头那两个, 皆是人中龙凤。

    但要?说他没有能力去经营谋取那些位置,钟黎是不信的,甭管是学识、性格还是能力,徐靳没什么不行的,钟黎直觉他只是不喜欢从?政。

    “跟容小五吵架了?”他喝完一罐啤酒,问她。

    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冷,微微潮润,不知何时又夹进了些许雨丝。

    钟黎闷了会儿?,颓然道?:“他大概不会再理我了。”

    说完却好似如释重负,她也?捧着啤酒罐头抿一口。

    只是,喝完皱起一对秀眉,表情嫌恶。

    徐靳朗声笑起来:“有这么难喝?”

    钟黎:“跟马尿一样。”

    徐靳:“你喝过??”

    钟黎没话讲了,被堵得不行。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徐靳似乎很喜欢她被堵得哑口无言的样子?,手里的酒罐跟她碰了一下,仰头喝完了,随手将那酒罐捏扁,一个投掷就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这准头,钟黎看了都佩服。

    “走吧。”他捞起车钥匙站起来。

    钟黎上了他的车之后才后知后觉地问他:“去哪儿?啊?”

    “你之前?不说想学建筑吗?带你去个地方。”-

    徐靳带她去的是温榆河那边的一处行馆。独栋带花园的别墅,独立霸占一个山头,夜间笼在一片茂盛的林丛中。

    钟黎实在想不到,市区还有这样僻静的地方。

    这屋子?实在大,进门后就是偌大的泳池,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二楼的露天长廊上灯火通明?,随意摆着些宴客的藤椅沙发。

    钟黎实在难以想象,名?下随便一处行馆都是这样规格的人,还时不时地哭穷。

    约莫是她无语的表情逗乐了他,徐靳笑道?:“钱还是有几个的,但肯定?没你男人有钱。”他沿着泳池上的木地板往前?,径直推开玻璃门,示意她跟上。

    钟黎犹豫了会儿?,没有立刻跟上去。

    她很难说清自己当时那一刻的迟疑具体是因为什么,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容凌的话。

    他说话难听?,难得那样难听?,但似乎也?并不是随口胡诌。

    真真假假,她自己能分辨。

    其实钟黎从?来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就算她迟钝一点?,过?去没有感觉出?来什么,但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她混沌的大脑多少清醒了一些。

    姜雪儿?和?闻弘政的事情再一次滑过?脑海,她的脊背处不经意沁出?了一点?冷汗。

    从?外表看,闻弘政也?不是那种人。可他们这类人,从?外表上能看出?什么。

    可徐靳诧异含笑地转身回来看她,问她为什么不进来时,钟黎又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又不是什么天仙。

    说难听?点?,徐靳应该不缺女人,犯不着。

    “找到了。”徐靳将一沓资料从?抽屉里取出?,堆在书房的书桌上。

    钟黎好奇地接过?翻了翻,居然都是很珍贵的案例设计,绝不是课上那些千篇一律的东西。

    “……谢谢,我看完后还给你。”

    他笑了:“送你的,只是复印件。”

    她又说了一遍谢谢。

    徐靳皱着眉头支在那桌案边,眉眼?被橘色的灯光晕染得挺温柔。他手里是转着一支钢笔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笔盖抵着桌面轻轻地划过?。

    有细微的摩挲声在安静的房内响起,像极了窗外微风拂动树叶的声音,让人心里寂静,不觉联想到其他更加微妙的东西。

    钟黎有些吃不准他的意思:“……有什

    【请收藏文学网,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文学网提供的《京雪冬夜》30-40

    么问题吗?”

    他笑得隐晦,目光却是一瞬不瞬的:“你的‘谢谢’太多了。我们之间,应该不用这么客套吧?”

    钟黎被他说得尴尬,不知道?要?怎么回,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盯视。

    好在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送她-

    那段时间,除了学业和?打工挣钱之余,钟黎大多时候是和?徐靳在玩游戏,她也?是那段时间才加的他微信。其实对于他这号人物沉迷于打游戏这种事情,钟黎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放松。]这是徐靳的解释。

    他有时候邀她吃饭,跟她聊一些电影、建筑方面的事儿?,两人倒是挺有共同语言的。徐靳说话做事都挺有分寸,从?不越界,让钟黎不觉羞愧于自己之前?的某些龌龊猜想。

    但是实际上,两人见面的次数也?不算很多。

    日子?好像渐趋于平静。

    直到五月底那天她去参加一个文化节。

    “真是没天理了,你昨晚通宵打了一晚上的游戏,不但不见憔悴,反而有些病如西子?胜三分的美。”姜雪儿?盯着她脸看了会儿?,忿忿不平道?。

    你得承认,有些人天生底子?就是好,不化走在路上照样回头率百分百。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我黑眼?圈浓到不能看呢。”钟黎咯咯笑着跟她挨到一起。

    不拍戏以后,她更加懒得化妆了。

    表演挺千篇一律的,她们作为志愿者,脖颈上挂了一块牌就在露天场地上开始维持秩序,只需要?挂着微笑就行。来的不止有市里和?邻市的领导,还有总政歌舞团的交流生,远远望去,个个娇柔明?艳若花团锦簇。

    所以,那样一道?高挺修长的身影立在一众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孩中,就显得格外醒目,如鹤立鸡群。

    钟黎的目光停滞下来,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再看见他。

    他穿西装,五官硬朗,不笑的时候有点?儿?冷峻。

    以至于周边几个女生跃跃欲试想要?上去搭讪,但到底是没那个胆子?。

    唯有个穿军绿色制式的老?人在跟他说话,似是熟稔。

    老?人是抗战英烈,那个年代走来的,这把年纪了依然精神?矍铄,以前?在他爷爷手底下当过?兵,自然待他格外亲厚些。

    容凌沉了一早上的脸也?难得开颜,露出?一些笑意。

    他自然是好看的,如果不熟悉这个人,不知道?他那个性子?,端看外表也?很难不为他倾倒。那挺拔如松柏的身段和?高华的气度,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言笑晏晏,锋芒内敛,笑或不笑都那样迷人。

    钟黎知道?自己这样很没有骨气,可脚就是像被钉在了地上似的,根本没办法挪动分毫。

    这个人也?带给她一些不好的记忆,但两人之间,更多的还是美好的相处,是他对她的谆谆教?导和?细心呵护。她这样忘性大的人,实在很难恨得起来。

    其实她当时很犹豫,要?不要?主动上前?搭话,给彼此一个台阶。

    这种想法在看到一个年轻女人走到他身边,含笑地拍了一下他肩膀时,瞬间打消了。

    那是一个挽着精致盘发、身着月白色手工刺绣旗袍的女人,戴着全套的珍珠首饰,笑起来很是温婉动人,似乎——是总政歌舞团这次领队的老?师。

    隔太远,钟黎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似乎挺熟的。

    “少陵,好久没见你了。最近工作还顺利吗?”许文君交代了询问的学生两句,回头招呼他。

    他似是在出?神?,怔了下才对她一笑:“集团要?整合重组,事情是有些多。”

    “容总向?来事务繁忙。”她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也?只是笑笑,不搭腔。

    这就是没有深入交流的意思了。

    许文君热切的表情转为尴尬。

    他们是同一个大院长大的,只差两岁,不过?他很小就搬出?去了不在家属院那边住,她一年到头见他的次数也?不多。犹记得年少时有一次,他受老?爷子?嘱托来接她,不像周围总喜欢围着她那些子?弟一样处处捧着她,分明?也?没见两次,直接把车开她家楼下,让警卫传话,说要?带她过?去,时间紧张,麻烦许家两位小姐少爷快一点?,别让席面上那么多人干等着。

    他面上总是客气,让人挑不出?错漏,可做事并非如此。

    她哥差点?跟他吵起来,谁知他只是将烟摘下来,靠在车门上斜着扫他一眼?,淡笑着不说话。

    可足够把她哥气死了,事后他哥跟她吐槽,没见过?这么拽的。

    可他有这样的资本。

    好些年再见他,他已经是场面上的人物了,人也?沉稳内敛了很多,可总感觉他距离她更遥远了。有时候碰上一面,他待她也?是分外的客气,但也?疏远,跟旁人一样称呼她一声“许老?师”,寒暄慰问一如迎来送往的应酬局,让人唏嘘。

    可他那样显赫的家世,本就不是许家可以高攀得上的,前?些年她父亲还在位时,她母亲和?小姑曾去拜访过?他母亲,旁敲侧击地试探过?,还送上了一份礼,可回来时,那东西原封不动地被退了回来。

    她仍记得她小姑义愤填膺的样子?,拉着她的手说算了,人家瞧不上我们小门小户的,你都没看见,我跟你妈可是落了老?大一个没脸,我就不信她顾允章能一直这么得意。

    又有干部路过?跟他们打招呼,夸了她两句,许文君笑着寒暄,把人送走,回头见容凌已经离开了,心里空落落的。

    “怎么心不在焉的?”回去的路上,姜雪儿?拉拉她。

    钟黎回神?,又听?得身边人惊呼一声:“手都这么冷,你是不是着凉了?”

    “没啊,可能刚刚吹了冷风吧。”

    回到宿舍,姜雪儿?给她泡了些生姜红糖热水。

    钟黎道?谢,喝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本来想和?姜雪儿?一道?去食堂吃饭,可她手捞上姜雪儿?胳膊她就瑟缩了一下,弄得钟黎也?楞了一下,不确定?地朝她刚才碰过?的地方望去,这时才察觉过?来不对劲。

    这个时节虽说不算热但也?不是很冷吧,大多人都穿中袖,姜雪儿?却穿一件毛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一开始钟黎还以为她怕冷呢。

    “……你手臂怎么了?给我看看。”

    她还没碰到她,姜雪儿?就像是触电似的站了起来,往后缩了一大截。

    过?后又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干笑着替自己解围:“没什么,就是不小心磕到了。”

    钟黎实在不放心,在她坚持下,姜雪儿?终于愿意给她看了。

    她手臂上都是青青紫紫的淤痕,竟然还有烟头烫过?的痕迹,实在触目惊心。

    “他就是个变态。”打完饭回来的路上,姜雪儿?不可思议地跟她耳语,“还喜欢往我下面塞东西……”她表情懵懵的,有时候有些麻木,午饭吃了很多很多,吃到吃不下去吐了回

    【请收藏文学网,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文学网提供的《京雪冬夜》30-40

    头还要?吃,那段时间都这样。

    钟黎一开始不明?白,后来听?她说“等我胖成个150斤的大胖子?,我看他还能不能吃得下去”才懂。

    姜雪儿?外表总是很乐观,她有时候想帮她她还反过?来劝她,让她不要?插手,等闻弘政那个王八蛋玩厌了就不会再找她的麻烦了,左右是个时间问题。

    钟黎知道?她是不想连累别人麻烦别人。

    其实以容凌的能力,不见得就搞不定?姓闻的,无非是不会,不值得。他说的对,有时候只是一个值不值得的问题。

    此时此刻,钟黎真切地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冷漠。

    无可奈何,又害怕看到他。

    那一年秋季钟黎走访参观了很多国内的名?园,除了专业课的学习外就是在不断地与人交流、模仿和?学习,徐靳还带她去过?一些不对外开放的私家园林,构架之精巧,审美之绝,让钟黎叹为观止。

    其中就包括他太奶奶在上海的一栋老?洋房,据说以前?是法租界里给高官太太住的,一栋砖木结构、看似古朴却非常美轮美奂的老?建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喜欢吗?喜欢送你。”彼时他站在院子?里的一棵槐树下,抄着手回头望她。

    钟黎还没尴尬两秒,他笑着说“开玩笑的”。

    年前?,他带她去拜访了一位工程学院的外籍院士,据说是他太爷爷的故交之后,非常有名?的建筑师和?土木专家。

    钟黎当时站在巷口老?半天,望着头顶参天的树木和?砖红色的高墙,没敢进去。

    “你能别这么怂吗?”徐靳回头不见她,又折返到门口。

    他握住她手时,她实实在在是楞了一下。

    深秋时节,傍晚的空气里凉风习习,徐靳的掌心干燥温暖,像他的笑容一样。

    “……如果我是老?李,当初就不该让你毕业。”靠南面的阁楼里,王院士神?情严肃地翻一份作业,不时推一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睃他一眼?。

    徐靳像个小朋友一样端坐在那边,跟她排排坐,钟黎鲜少见他这样乖顺,被骂也?就笑两声,或者插科打诨搪塞过?去。

    这样带她来了几次,混了个脸熟,王院士倒也?习惯了,只当她是空气。

    “王老?头是有本事的,在这一行也?很有地位,你以后保研要?是能进他的实验室,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他离开时跟她说。

    钟黎这才知道?他这段时间为什么带她来这边,窘迫之余又有几分心虚:“您看我这资质……人家瞧得上吗?而且现在也?还早呀。”

    “快大三了还早?”徐靳的嫌弃溢于言表。

    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钟黎也?知道?他有时候很瞧不上自己的某些做派,耸耸肩不说什么了。

    可她却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抽离出?一些事儿?,投入另一些事情里,徐靳总说她过?于多愁善感,做事慢半拍,是个优点?,但有时候也?是缺陷。钟黎就问他,优缺点?分别在哪。

    他当时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测,盯着她无声地笑了好一阵,笑得她都郁闷了。

    他才说她这样的人很适合做朋友,相处起来特别舒服,但绝对不能当盟友,会被她拖累死。

    钟黎满脑袋黑线:“你直接说我无能算了!”

    徐靳笑着伸出?双手,掌心微微往下压,是个安抚的姿势:“别动气,别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