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了李自成几句，然后才开口道：“闯王，那刘泽清不足为虑，先不说区区五千人能做什么，袭扰都做不到”

    “他渡过黄河结寨扎营都这么多天了，一动都没有动过，这要么是在等后续援军，要么想与开封巡守高名衡联联起来做个合击”

    再挥挥羽扇，他笑道：“如今我大军四十万，他便如蚍蜉撼树，即便那高名衡想与他联合，且看他冲不冲的出来”

    “这天下，合该是大顺国的！”

    大顺国！每次听到这个词，李自成都有种暗喜。

    他起初起兵时，的确是抱着要吃口饭的心思，但与朝廷打了这么多年，由被孙传庭撵的跟条狗似的，到现在势力隐有席卷天下之相，他岂能还抱着原来那小小的吃口饭就满足的心思？

    明朝已经腐朽不堪，天下义军四起，先前还能镇压，但现在再也无力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陈胜喊得，自己就喊不得？

    那黄袍，朱元璋披得，自己就披不得？

    这便是他现在的想法。

    他看的很清楚，明朝要亡了，这皇帝的位置，也该换了。

    既然要换，为何不能是自己？

    我当登顶，做天下皇！

    “军师，这刘泽清放着也是个隐患，该如何去掉？”

    宋献策捋须一笑：“闯王，可让曹操的人手去拔掉这根钉子”（罗汝才，外号曹操）

    “这天下局势眼看要明朗，这曹操，也该是时候削弱一些了”

    李自成点点头，虽说罗汝才与自己交好，但那位子毕竟只有一个，自己既然想坐，那旁人自然要懂得眼色些的。

    这罗汝才便是那不懂眼色的人。

    郑州已经攻破，这开封便成了孤悬的一座城，等打下开封，罗汝才也该做考虑了。

    “那便让曹操去吧”

    ...

    闯王军里，李自成的部将李岩也在叹气。

    在他身旁，红娘子蹙眉道：“夫君，如今局势已定，再多思量也不作数了。别再心烦了吧”

    李岩叹口气道：“你我便是出身贫民，如今看开封城内这景象，我心不忍啊”

    他道：“娘子，你我皆是为吃口饭而起义，虽说投了闯王，也是想着为天下劳苦大众争口饭，可你看现在……”

    他抬头看向开封方向：“遍城饥民，惨绝人寰，仿若地狱一般，我们……真的作对了么？”

    他本是天启年间的举人，祖籍便在开封府杞县青龙岗。当初看天下饥民遍野，实在于心不忍，便散尽家财赈济贫苦人家。

    然而却被富人眼馋，告他盗窃钱财被官府捉拿关押。

    红娘子率众起义时攻破县衙，把他救了出来，念他心善与之亲近，久而久之便结为了夫妇。

    他们起义，也都是为了让天下劳苦大众能吃口饭，穿个衣裳，谁知……

    他看着开封城，谁知自己这个开封人，要来攻打开封。

    红娘子默默拉住他的手，她也知道自己夫君心里有多难受。

    两人都出自开封府，但现在开封府内的惨状就在眼前，怎能装作不见？

    “夫君，别多想了”她看看自己夫君的眼睛，李岩还是一脸沉重，他不答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开封方向，拳头紧攥而不自知。

    红娘子自小卖艺，心思七窍玲珑，岂能不知自己夫君心里在想什么。

    她轻声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跟了你，你若做什么，我……随你便罢了”

    “生，我陪你，死也陪你”

    “你要做什么，我也随你”

    “若是…我想去开封寻死呢？”

    “我们夫妻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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