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勃然大怒,猛地拍桌,严厉训斥道:“放肆!你以为你挣了点军功就无法无天了吗?你眼中可有礼法?可有君父?”
一众朝臣没想到这两父子竟然在朝堂上吵起来了,多年维持的表面和平今日已然破碎。
不同于朝中众臣的手足无措,以及梁帝的暴怒,宫锐依旧泰然自若。
“儿臣闻勇略震主者身危,而功盖天下者不赏,父皇给予儿臣的教诲不多,这便是其一;又闻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此句即是于我母亲,亦是于我,这便是其二;再闻煮豆燃萁,相煎何太急之语……”
宫锐说着便再次笑出声,不知是自嘲还是嘲讽。
“君父的教诲实在让儿臣深刻。”
梁帝怎么也没想到宫锐竟然这般在众臣面前让他难堪,宫锐的控诉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光明正大言之,梁帝被宫锐这番言论气得差点没喘上气,胸膛起伏明显,朱福喜赶忙上前给梁帝顺气。
梁帝的怒火让一众朝臣惶恐地匍匐跪地,大殿之中寂静无声,只有宫锐独自站着。
他的话还没完,从怀中掏出长长一张写满人名的纸,“君父对儿臣无话可说,可总要对灵州百姓有所交代,儿臣已经整理出此次灵州无辜丧命百姓的名单…”
他说着,将名单展开,放置于梁帝台下。
梁帝早被他气得忘记了仪态,手里的念珠直直朝宫锐砸去,砸在他坚硬的盔甲上,顿时念珠四散,滴滴答答清脆的声音响彻大殿。
梁帝噌地站起身来,却因为怒火身形不稳,指着宫锐鼻子大吼:“他们是因战事而死,哪有战事不死人的?你这般想让朕如何?朕难道要给他们赎罪吗?”
宫锐依旧自若,“战事因何而起?灵州城未曾被攻破,呼庭军溃败不堪,百姓为何要死?他们的死是因为蠹国残民!”
宫锐没言明,但丹增那封信早已传遍梁国,梁帝以为此事已然翻篇,却不想宫锐非要他背这蠹国残民之罪。
即便梁帝再怒,这事如今再被提出来,还是宫锐主导,他就不可能轻易躲过。
宫锐根本不在乎梁帝的怒火,他转身面向一众朝臣,“这名单我便放在这儿,诸位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也该为我们的君父好好想想此事该如何告知天下,才能让万民心服口服。”
宫锐的话到这儿就停了,他并没有非要逼梁帝立即表态的意思,而是带着淡淡的笑意望着梁帝,不再出声,也在提醒梁帝此事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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