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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三女神斩蛇!【二合一】(第2页/共2页)

,黑袍猎猎,腰间恨天刀尚未归鞘,刀尖兀自滴着几点未凝的银光——那是方才演戏时特意沾上的、模拟封噩梦刀气余韵的伪·天帝血。

    他一眼扫见跪在鼎前的封噩梦,脚步猛地刹住,瞳孔骤然收缩:“这小子……脸怎么……”

    话没说完,方彻已将刀鞘递到他面前:“老段,你看看,这鞘上星纹,可还认得?”

    段夕阳一把抓过刀鞘,凑近细看,手指抚过鞘口星辰石,指腹突然一颤。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封噩梦,又飞快掠过雁北寒三人,最后钉在方彻脸上:“你早知道了?”

    方彻不答,只伸手,从段夕阳腰间抽出那柄尚未归鞘的恨天刀。

    刀身出鞘三寸,寒光如霜。

    方彻屈指一弹刀脊,嗡——

    一道清越长鸣直贯穹顶,震得殿内尘埃簌簌而落。就在这一瞬,封噩梦后颈衣领无风自动,露出一抹暗红胎记——形如半枚残月,月弧中央,赫然一点朱砂似的痣,正与刀脊上某道天然蚀纹严丝合缝!

    段夕阳倒抽一口冷气,踉跄退后半步,喉结上下滚动:“……苍穹残钥,认主。”

    他猛地扭头看向雁北寒:“老雁呢?”

    “在教主书房。”雁北寒道,“刚收到总教主密信,说‘苍穹门开,钥匙归位,该收网了’。”

    段夕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已尽数压下,只剩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他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刀鞘,向封噩梦奉上:“十号……不,一号。恨天刀谱第三卷,明日卯时,我在断崖崖顶等你。若迟到半刻,罚你替我洗三十年刀。”

    封噩梦双手接过刀鞘,指尖触到段夕阳掌心粗粝老茧,忽然想起幼时在三方天地,那个总在深夜蹲在灶台边,一边吹火一边哼走调小曲的男人——那时他管那人叫“老段叔”。

    原来……不是叔。

    是师伯。

    他仰起脸,少年面庞上泪痕已干,只余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盛着星光与烈火:“弟子……封噩梦,领命。”

    方彻望着他,忽而一笑,抬手拍了拍他肩头:“去吧。先去跟三位师娘磕个头,再去找你封家那位‘族姐’聊聊。她手里,还攥着你娘当年留下的一封没拆的信。”

    封噩梦身形一震,猛地看向封雪。

    封雪温柔一笑,指尖轻点眉心,一道淡金色符纸凭空浮现,纸面朱砂未褪,字迹如新:“你娘写信那天,正是我父亲将她送出三方天地的前夜。她说,若你活着见到这封信,便证明她赌对了——赌你终有一日,会站在光里,而不是永远活在她为你铸就的恨之牢笼中。”

    封噩梦接过信,指尖颤抖,却始终没有拆开。他将信贴在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郑重其事地,向着封雪,行了一个封家子弟最庄重的叩首礼。

    额头触地,声如闷雷。

    就在此刻,整座神京城上空,忽有万千流萤自地底升腾而起,聚而不散,缭绕成一片浩瀚星河。流萤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张熟悉的面孔——孙无天含笑点头,白惊负手而立,印神宫捻须微笑,木林远遥遥抱拳……甚至连早已化作齑粉的孙元,身影也在星河边缘若隐若现。

    雁北寒仰首凝望,轻声道:“他们……在等你。”

    方彻负手而立,目光穿越星河,投向远方云层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巍峨身影——郑远东独立云端,衣袍翻飞如旗,手中并无兵刃,唯有一卷泛黄竹简,简上墨迹淋漓,赫然是最新写就的《唯我正教终战檄文》。

    檄文末尾,一行朱砂小字如血未干:

    【长夜将尽,君主未眠。诸君且看——】

    【那柄刀,终究还是握在了该握它的人手里。】

    殿外,段夕阳已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他腰间恨天刀鞘口那颗星辰石,正随着城外星河明灭,明明暗暗,如同一颗搏动的心脏。

    封噩梦站起身,将母亲的信仔细贴身藏好,又将刀鞘郑重系于腰间。他走到雁北寒面前,深深一揖:“师娘,弟子有一问。”

    “讲。”

    “当年……我娘跪在祭坛上,把血抹在我额头时,有没有哭?”

    雁北寒沉默片刻,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新生的柔软发丝,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她没哭。可她咬破的嘴唇,血流了三天三夜,都没止住。”

    封噩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泪光已尽数蒸干,唯余一片澄澈坚毅。

    他转向方彻,声音清晰如钟:“师父,弟子想学真正的恨天刀。”

    方彻点头,转身走向殿外,脚步未停:“跟我来。”

    “去哪?”

    “去两界通天道入口。”方彻头也不回,袍袖翻飞间,一缕玄光直贯云霄,“你娘当年走过的路,你得自己再走一遍。这次,不是逃命,是回家。”

    封噩梦迈步跟上,少年身影穿过殿门光影,腰间刀鞘轻响,鞘口星辰石骤然爆发出灼目金芒,与天际星河遥相呼应,仿佛一道跨越三千年的血脉脐带,终于,在此刻,绷紧,贯通,嗡鸣不绝。

    身后,雁北寒望着那一高一矮两道并肩而行的背影,忽然轻声道:“云烟,雪儿,你们说……他以后,会是个什么样的君主?”

    毕云烟歪头想了想,笑着举起手中那枚重新亮起的雪晶铃铛:“反正啊,肯定比他师父可爱。”

    封雪指尖青玉灯焰温柔摇曳,映亮她眼底一点星辉:“不。他会比师父更狠,也比师父更软。”

    “哦?”雁北寒挑眉。

    “因为他心里,装着一座鼎。”封雪轻声道,“鼎里盛着娘的血,也盛着师父的疤。一个装恨,一个装痛——可鼎最大的本事,从来不是盛东西。”

    她顿了顿,灯焰跃动,映得她笑容恬静而悠远:

    “是熬。”

    主审殿外,长风浩荡,吹得三人裙裾翻飞。天际星河无声奔流,亿万萤火明灭之间,仿佛有无数声音在低语,在等待,在见证——

    那柄被恨铸就的刀,终于,要开始磨刃了。

    而长夜尽头,君主之冠,正悬于黎明之前,静待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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