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轻贱，她一个工匠，事出反常必有妖。

    工匠原本以为自己这回死路一条，不曾想裴乐之并没有追究她的过错，反而让胡云儿再送了她几捆。工匠为表悔过，赶紧将纸分发给了街坊四邻，再不敢私拿。

    如此，成丰纸坊开张第一笔生意，竟然是如厕用的草纸。

    裴乐之看着大大小小的订单，按了按额角。

    棉衣没让人穿上，草纸倒是先用上了。

    也行。

    毕竟是潜在的生活必需品，保本不亏。

    裴乐之看了看另一叠单独放置的单子，问胡云儿道：“这些是？”

    “各个府上的订单。”

    “也不必挑出来，按先来后到，依次生产便是。”

    “是小姐，只是……其中毕府和顾府要了一年的量。”

    “……”

    “小姐？”

    “先来后到，至于量太大的，先供三四个月的，后面慢慢跟上。”

    “是，小的这就去办。还有一事小姐，”胡云儿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册，双手递给裴乐之，“这《东朝美男轶闻》可以付梓了，小姐是否要先过目一遍？”

    “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姐的意思是？”

    “这里面全是名门闺秀，虽说尽是好话，但也需要谨慎。等我们彻底立足之后再说吧，现在不是一炮而红的时机，胡娘子，你的才华还有更大的用处。”

    “承蒙小姐赏识，再造之恩如此，胡云儿何德何能。”

    “切莫妄自菲薄。另外现在的名字太长，我看不如直接改成《美男册》。”

    “小姐说的是。”

    “不过，”裴乐之翻了翻书册，问道，“这里面的人物配图去哪儿了？”

    “小姐明察，我原是打算先看看文字版的销量情况，后续加印便可以是插图版本。况且目前美男图还不全，这个后续也还需要小姐帮忙，让我见到各位公子的真人。”

    “分批印刷，你的想法不错。这样吧，你先将图补全，过几日我看看有哪个人多的宴会，届时你跟着我一起看看去。”

    “自当奉命，不过小姐……我们还要去寻别的宴会吗？”见裴乐之没有反应过来，胡云儿忙提醒道，“小姐忙碌至此，竟把自己的生辰给忘了。”

    “啊？”裴乐之这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原身的具体生辰，只依稀记得是在腊月。她垂眸笑了笑：“确实忘了。”

    “后日的请帖，我也有幸收到了，不过子鹭和我的事先前闹得太大，他说自己便不来了。我妻夫二人谨奉上古籍一卷，祝小姐岁岁欢喜，永无烦忧。”

    翟子鹭不来，那丹枞应该也不会来了吧……

    裴乐之回神：“可你不是还得和我去作画？”

    “是，我会乔装打扮一番。”

    “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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