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现得相当和善，托起酒杯说：“你和你父亲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给朕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不比当年的露维娅要差，而且你是以弱胜强，比露维娅当初还要难得。”

    “陛下谬赞了。”

    “哈，无需如此，我们的冠军就应该骄傲地挺起胸膛……”

    虽然身体肉眼可见的不算好，但是诺顿一世还是相对完美的在宴席上亮了相，以仁慈而崇高的皇帝之姿，接待了所有优胜的选手们。

    大家也无不表现得感恩戴德，尤其是一些出身贫民或者边陲的，那是真的流出眼泪了。

    不过很快，诺顿一世就以另有国事为由，离开了宴会厅。又一小时后，有侍卫找到理查，说皇帝要召见他。

    理查想：这应该就是要问愿望了吧？

    原本以为是要当众说的呢……但仔细一想，这也正常。

    毕竟万一那个愿望是很隐私呢？或者会让皇帝为难呢？这要是搞到皇帝和选手当众讨价还价，那可就太没体面了。

    于是，跟随侍卫，理查走出宴会厅，经过同样奢华到难以言表的走廊，来到一处小花园里。

    诺顿一世正坐在一张躺椅上，观赏喷泉，身边除了侍卫外，还有两个理查刚见过的贵族近臣作陪，他记得其中一个叫马里多侯爵，好像是劳伦的朋友。

    见理查来了，诺顿一世笑问：“有感觉和宴席上的同龄人隔了一层吗？”

    这算是闲聊吗？

    话里有话啊……

    对方是理论上的人类最高权力者，无论再怎么像邻家老头，理查还是相当谨慎地回答：“确实有人排斥我，但大多数人都很友好……能与这些帝国英才们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

    “如此就好，朕很期待你日后在帝国的发展。”

    不知是不是劳伦打了前站，诺顿一世似乎觉得，理查毕业后会加入帝国的体系。

    不过这也的确是很多附庸帝国的小国贵族们的选择，尤其是当他们从圣歌德毕业后——理查自不会主动否认。

    “想必你也等很久了吧？那么说吧，年轻人，你的愿望是什么？”

    有种在中国好声音上被问到梦想的感觉呢……

    理查微抿嘴唇，接着沉声道：“陛下，我希望帝国能将从瓜马拉带走的全部金器还回去。”

    诺顿一世眉头微挑，很是意外，而且明显不记得瓜马拉的金器是什么。

    在马里多侯爵低声解释了两句后，他才恍然大悟，似笑非笑地看向理查。

    “这应该不是你的愿望吧？”

    没办法啊。

    钱啊官啊什么的，我不感兴趣。我真正想要的，要么压根不能跟你说，要么跟你说了你也做不到，还是靠我亲手赢来更靠谱。

    既然如此，还不如利用这个愿望，为我的朋友、为瓜马拉那些和自己家乡一样受苦的人，做点好事。

    于是理查认真地说：“最开始不是，但现在是了。”

    “可以，没有问题。”诺顿一世很干脆地点点头，随即又问：“那你就不想为你的家乡做些什么吗？”

    “那……”

    见诺顿一世意料之外的好说话，理查稍微试探着问：“陛下能允许我和罗伯特·杜勒斯公爵来一场决斗吗？”

    诺顿一世一愣，竟呵呵笑了出来。

    “真想看见杜勒斯卿听见这个愿望之后的表情啊……不过朕不能答应你，杜勒斯卿是国家的柱石，朕不能以私废公。”

    果然啊。

    “既然如此……”

    理查没有沮丧，而是摆出一副恭敬的面孔说：

    “陛下，我来伊达瑞尔也有大半年了，说实话，这里恢弘的建筑和威武的军队都没有震撼到我。相反，真正让我惊讶的，是这里的政治和法律。”

    “哦？”

    诺顿一世微微眯起了眼，用一种与之前不同的审视神态，等待理查下面的发言。

    “比如专利法和著作权保护法，比如对扩建大学的支持，比如对军人服役期和退伍后权益的维护……正是这些，让帝国在建立七百年后依旧能保持公正与进步，不至于被力量腐蚀诱惑，走上前代王朝兴衰转瞬的老路……”

    ……这当然是理查在拍马屁。

    但该说不说，他也不是完全在说谎。

    虽然帝国的缺点他随随便便就能举出来一箩筐，但其作为当世最强的人类国家，或者干脆说，全种族里的最强国家，优点也是实打实的，很多前世现代社会的制度，在这里已倩经有了雏形。

    只是这些好处并不会覆盖到那些被其压榨的人身上罢了……

    但还是比南边的梵丹要强一些。

    一番话说出来，饶是从诺顿一世这张满脸皱纹的脸上，也稍微透露出了一丝自豪。

    嗯，如果理查所记不错，上述不少法律还真是诺顿一世在位时颁布的。

    由此可见，这位皇帝陛下年轻时，至少也说得上是锐意改革的中兴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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