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刚才的坦诚，大卫当即答应下来。

    很快，众人就围坐在他家的餐桌旁边。

    也就是在这时，理查低声问：

    “大卫，你……听过康诺特吗？”

    

    第五十六章 老乡见老乡

    沉默片刻，大卫笑了笑：“您认出了我的口音？我听您的口音也是西南沿海的。”

    理查继续问：“所以，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到这一步，看得出来大卫不太乐意。

    但面对理查身为“黑衣宰相”的凝视，他忽然觉得眼前之人变得不可违抗起来，下意识开口：

    “我……确实是康诺特人，但那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了……”

    大卫叹气说：“我原本是康诺特林地的猎人，但后来整座林子都被包给了标准水果，您听过它的大名对吗？我当时没别的出路，只能加入公司，成为护林员……”

    “我的工作主要是保护香蕉林，收入尚可，所以一开始我还挺开心的……可后来，上面让我去对付闹事的农夫……”

    理查微眯起眼来。

    “那些农夫之前都是我的邻居！只因为不会用火枪，田地被拿走后只能去摘香蕉。他们闹事，也是因为割香蕉树时伤了手脚，走都走不动，却被……”

    之后，大卫详细讲述了邻居们遭受的不公待遇，以及自己是如何为邻居抗辩，结果和监工们起了冲突，最终效仿了鲁提辖的过程。

    “……我只能逃跑，本来是想去神恩群岛的，但当时标准水果的打手们在港口看得很紧，我出不去，就反过来跑去帝国内陆……就来到这儿了。”

    大卫苦笑一声，但随即眼神中露出一抹柔和来：

    “阿巴拉尼亚的山民们也是帝国的边缘人，我藏在这里，倒还挺如鱼得水的，一住就是六年，老婆都有了……虽然有时还是会想起老家……”

    说话间，屋里走出一位妇人，粗手粗脚的，看理查等人时有些胆怯，但她手里端着一锅油汪汪的洋葱浓汤，闻起来却是很香。

    理查微微颔首，心中颇有感慨。

    大卫做过的事说来简单，但细想一下哪个也不简单！

    爆发冲突后，顶着标准水果的追捕，先逃出种植园，再跑到千里之外的帝国内陆，以外乡人的身份在排外的阿巴拉尼亚定居，还混得很有地位，甚至在山匪里都算个小头领……

    你也是个狠人啊！

    而且是被窝里放屁——能闻能捂啊！

    实话实说，此刻的理查，有那么一定点惜才了，况且法理上大卫还真算他的臣民。

    他打起精神，继续套话。

    爱因斯坦曾说过，人一旦憋不住了就会憋不住了……总之，接下来大卫的话是越来越多。

    尤其是在喝了两口烈酒后，他差一点就要把自己跟山匪有联系的事抖落出来了。

    桌边，佐伊和喀秋莎的表情都有些警惕起来。

    理查用眼神暗示她们不用冲动，继续聆听。

    大卫讲着讲着……

    忽然骂到了理查头上！

    “狗屎的裁决官，狗屎的王室，和标准水果沆瀣一气……”

    好吧，这下理查的脸色也不太好了。

    他只能确定，老爹亨利二世肯定是一直和标准水果对抗的，否则自家王宫也不至于还没驻帝国的大使馆装修豪华。

    可对于王宫之外，各级裁决官巡察官和行政官们和标准水果的关系，他确实不敢拍胸脯。

    ……尤其是考虑到，康诺特几乎三分之一的优良土地都被标准水果占据，让这家公司在地方上几乎成了土皇帝的事实。

    从这个角度上讲，他和山民们还挺有共同语言。

    当大卫越说越难听时，喀秋莎忍不住了。

    “不许你侮辱殿……”

    喊到一半，小女仆猛然停下，看了眼不动如山的理查，意识到可能坏了主人的问话，通红着脸低下头，重新坐回去。

    但这个反应，对大卫来说已经够了。

    更具体说，理查的口音，理查追问康诺特的事，以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圧感，都让他潜意识有了猜测，被喀秋莎的话一引，终于结出了果。

    他停下说话，盯着理查的脸，多年前的记忆浮上心头——康诺特就丁点大，普通市民也是有机会见过王子的。

    “您……该不会是姓……坦格利安？”

    “是我。”

    理查平静地说。

    大卫愣了两秒，一时想跪下去，可转瞬他又涨红了脸，做出了全然相反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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