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毕业……

    那就更难了。

    能进入圣歌德，汤姆的天赋并不差，按理说四年下来，毕业是不成问题的。

    不幸的是，在前年幻界探索的实践考核中，他意外感染了灰核病。

    那是一种会极大影响白银阶以下职业者魔力感知和储藏的疾病，据说最早和远古某位神明的诅咒有关，没有百分百有效的治疗手段，往往只能靠病人自己扛。

    而汤姆运气不好，没扛过去，病后的实力从青铜高段一路跌回了青铜中段，再无法进步。

    圣歌德学校对学生毕业时的等级没有硬性要求，青铜也是可以毕业的。

    只是很不巧，有很多必须的学分需要通过实践获得，对于等级倒退又不擅长炼金魔药等加分技巧的汤姆来说，这就难于登天了。

    因此，在理查的记忆中，平时的汤姆对毕业虽然称不上是信心满满吧，至少也可以算是彻底绝望了。

    只是这种事……

    确实没必要和妈妈说。

    看着下面学长强颜欢笑的模样，理查想起了前世听过的一句话：

    少跟妈妈说难过的事，她帮不上忙还会睡不着觉……

    “没事儿就好。”

    听了汤姆的话，妇人疲惫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说：“这五个月我的工钱也攒下来了，虽然不多，只有五十枚银币，但你先收着。”

    “妈老了，只能拿出这些了，你去多买点肉排吃也好。”

    “妈，我钱够用……”

    “先拿着吧，我还么说完呢……你在学校里要记得早点睡，别熬夜……”

    眼看汤姆眼角有泪了，理查收回了视线，拉着妹妹往外走。

    佐伊不解：“咦？你要去哪？”

    “换对面的阳台吧，有些事不该看的。”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

    大厅各处摆放有魔晶灯和数百支蜡烛，各色光亮照得整个环境犹如梦幻般瑰丽——仅是这一晚的照明消耗，就足以让只用得起有黑烟和异味蜡烛的市民家破产。

    在这个时代，熬夜其实也是一种权利。

    正当理查的又一个藏身处、被求而不得后竟莫名燃起斗志了的贵妇们找到时，他又看见了汤姆的妈妈。

    对方似乎因为不小心弄脏了客人的衣服，正接受责备。

    理查找到了正事，立即婉拒周边二三十岁女人们的邀请，靠近过去。

    然后他就发现，为难汤姆妈妈的正好还是汉密尔顿……

    啊这就必须得管了！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那边，汉密尔顿本来没想跟身前的中年女仆说太多话，毕竟对衣服的事斤斤计较，会显得他没有风度。

    但他过去几年遇见过汤姆和他妈妈，留了点印象，此刻就觉得眼熟。

    眼看身份可能要暴露，妇人紧张起来，她是没太多见识，但也清楚，如果自家儿子有个当女仆的母亲的事传开，在学校里一定会受到非议。

    在这个时代，不会有人说这是歧视。

    “汉密尔顿，原来你在这儿，我还以为，你这样努力的人，也会被那位女伯爵邀去跳舞了呢~”

    恰在此时，理查登场了。

    他口中的女伯爵，是今晚宴会最出众的交际花之一，其舞伴都是其他大国的贵族留学生。

    言外之意，他在嘲讽汉密尔顿当狗却不得重视。

    汉密尔顿顿时来了气，挥挥手让汤姆母亲离开，冷笑一声，故意模仿起理查的口音说：“我也以为，你这种和贫民为伍的人，根本没接到邀请呢。”

    可惜，见目标达成后，理查心情很好，完全不生气，也不想接茬。

    他只是微笑着，对汉密尔顿露出看马戏团猴子摇晃大红屁股一样的目光。

    汉密尔顿有些绷不住了。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狠厉来。

    “马上就是学校开启幻界的日子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靠侥幸升上来的家伙，到时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第十五章 逼近的阴谋

    “幻界探索确实需要好好准备。”

    宴席结束一小时后，理查洗漱完，躺在床上，独自思量。

    所谓幻界，本质上就是虚空中独立的世界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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