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看守头头啐了一口，“看什么看？继续干活！”

    张启山面无表情的抡着斧头劈柴，不远处的身上穿着带着编号囚服的人，愤愤不平的同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讨论着。

    “又打死了两个逃跑的。

    他奶奶的，丧尽天良的小日本！”

    旁边的人小幅度的左右看看，见没有看守注意这里，同样小声咒骂。

    “前几天我去帮逃犯收尸……太惨了，身上被那畜生咬的，就没剩几块肉了！

    那哪里是狗啊，那就是催命鬼！折磨人的畜生！”

    围在这圈的一个人突然插话，“被狗咬死也算好的了。

    你们忘了被带走的那个人了吗？

    他可是被……活活煮了的……”

    话落，几名囚犯面露苦色，谁也不说话了，仿佛一开口，鼻间还充斥着那股味道……

    张启山停下了挥着的斧子，握拳手背青筋暴起，不动声色的看着看守所门口的那只恶犬。

    集中营的人越来越少，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片死气沉沉，不知道下一个被折磨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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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某天那只恶犬吃了一张饼，天亮，被发现了尸体。

    张启山主动提出帮忙埋狗，正好那些看守也不愿脏了自己的手。

    带着张启山出了营地，来到山后乱坟岗，这里埋的都是那些逃跑了，又被抓回来被折磨死囚犯……

    他们全是……自己的国人……

    张启山注意着四周，铲子铲着，很快注意到了不对劲儿，张启山细心观察，很快注意到了不远处一处鼓起来的砖层。

    那是——墓，青砖垒砌的。

    “哎，快点儿，一会儿天黑了。”

    翌日，雨夜。

    张启山带着仅剩的几人，逃出了集中营，躲进了那座墓中。

    这件事惊动了上面，集中营又来了两只新的狗。

    躲在墓中的人听到了犬吠声，一个个如惊弓之鸟。

    “日本人追来了，怎么办？”

    张启山示意众人不要出声，看着墓室台阶下的积水，仔细着外面的动静。

    “我们下水，快点儿！”

    寒冬腊月，这些人的囚服还是粗布，但也没有任何人有迟疑，一个个将身体全都浸泡在齐胸的泥水里。

    猛吸一口气，任由泥水埋过头顶。

    天逐渐黑了，直到最后一丝光亮也沉入大地。

    墓室青砖后传来了响动，张启山带着这几人屏气凝神注意着唯一的出口处，传来的响动。

    一块砖被拿开，张启山正要抬脚踹开砖墙时，外面的人似乎比自己还要快。

    整个砖墙从外破开，破开后滚进来了一团。

    被其余人恶狠狠的按在了地上。

    张启山心念一动，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

    只听那团带着歉意，轻声打着招呼。

    “对不起张启山，我来晚了。”

    张启山挥开众人将楚宁抱在怀里，风从洞口吹进来，张启山浑身颤抖，“楚宁？”

    楚宁将额头贴在张启山脖颈处，小手轻轻拍了拍张启山的后背。

    “嗯，我在。”

    张启山感受着楚宁身上的暖意，此刻是黑夜，但楚宁却是那束光。

    是寂静之地唯一的月光。

    张启山紧紧拥着怀中小小的身躯，就如同逃亡那天，紧紧抱着父亲逐渐僵硬的身躯一样。

    当初他无法接受父亲慢慢冷掉的体温，此刻却被楚宁带着暖意的触碰逐渐平复。

    稚嫩的孩童用着最坚定的语气在张启山耳边说。

    “张启山，不要怕，我来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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