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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在舒城,她在余州,她只会在每个周末回去看我。周六一睁眼,她便会出现在家里,可一到周日下午,她就会离开。不管我怎么求她,她都不会留下来。到后来,我也就不求了。我跟她之间,就这样平静地扮演着儿子和母亲的角色,时间一到就好像电影落幕一样,结束了所有的演绎。
“直到后来我上学,学校告诉她我可能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她便有了新的想法。她搬回了舒城,我被剥夺了所有的时间,在她的‘陪伴’下,快速完成了学业。说实话,完成学业不难,难的是我没有说‘不’的权力。在她眼里,我既是厉害到无人可超越的天才,也是平庸到只要我停下来那么一会,就会被无数人挤下去的和普通人无异的小孩。矛盾,可那又怎样呢?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除了她,我什么也没有。那是我和她相处的最后一段日子,我和她之间,就像绝对的领导者和服从者。虽然日子里没有温情,但她一直在。
“然后考上大学后,她便突然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我生病,在确诊后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想让她来京城看看我。她说她在忙,她只说了她在忙。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意识到,我为什么会给她打那通电话?那是我最后一次求她。
“她刚刚在会议室里说,‘做不到可以说’,‘可以商量着来’……她始终没想起来,我早就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说过无数次了。可每一次,结局都一样。她像是永远站在我的对面,我永远得不到她的支持和理解。
“而我也突然意识到,即便这么多年来,我潜意识里早已认命,认为我们的关系已经无法改变,她会一直这样独断专横到老,我也会放弃挣扎,可再次经历,我还是会难受。原来我仍旧对她抱有想象,我还在希望她能成为更好的母亲,我们的关系可以变得更好。可我也明白,我们之间,不再有和解的可能。”
他嘶哑着声音,絮絮叨叨地念着那些藏在他心底里头的往事。不同于他对邵常平那种赤裸裸的恨,关于殷晴,他的叙述就像是一本日记本,平淡又详细地记载了所有的情绪,有喜乐,也有哀愁,有感激,也有怨恨,有无奈,也有遗憾。
身旁的人静静地听着,手也在他情绪平复后,不着痕迹地从他背上离开,除了眼神仍落在他的身上,其余一切,不着波澜。
邵他讲完后,转头看见她平静的样子,有些疑惑,问道:“不说些什么吗?”
“我要说些什么吗?”
邵他靠在座位上,透过车窗往外看去,沉闷的车库里仿佛藏着一个黑洞,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吞噬进去。他看着这个黑洞思考了一会,从里头把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觉得她没做错,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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