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念态度非常平和，云淡风轻的。

    但她凤眸从高处，淡淡看向站在院门口的顾骄燃。

    这对视，穿过了时间长河，骤然刺穿了顾骄燃。

    “大师姐……”

    顾骄燃看她，永远想到的是，那天，他倒在地上，那双手素白有力向他伸来。

    “能起来吗？”

    “跟我走！”

    那一抬眸，凤眸执剑的女子，好像是天上仙子，清冷出尘。

    后来，他也有幸，曾得过这双凤眸垂怜。

    她护着他，为他找寻所有天才地宝，她怜他孤弱，护他周全……

    “大师姐，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道侣吗？”

    那天，他捧着巨剑，看着为他略略憔悴的她，那炉火映红，映着顾骄燃惴惴不安。

    可那时候，他听到了她一句好……

    后来，宋念念闭关时，白钧然从陌南村，又带回了姣姣。

    鱼目混珠，呵，鱼目，到底成了珠——

    

    “大师姐……我错了，师父也错了！我们都错了！”

    顾骄燃满目寂寥。

    他手中握的，是她为他铸的剑。

    她身旁站着的，是她又寻道侣，诞下的三个孩子。

    而宋念念一句“顾道友”，顾骄燃听着便疼穿肺腑的！怎么能那么干净，就把他们撇开得那么彻底……

    “对不起。”

    姣姣是魔……

    他们，都被一只魔耍得团团转，差点想为姣姣，取宋念念灵脉、内丹……

    他们想，哪怕是废人，宋念念到底不用葬渊，活着就好。

    又或者……

    是谁的私心，觉得宋念念要是像姣姣一样变成凡人，大劫过后，她也能像姣姣一样，依赖他，满眼满心都是他！

    顾骄燃拿起剑！

    他蓦然，又吐出一口血。

    身体里真疼！这不是第一次，顾骄燃试着抵抗“命运”。

    攥紧剑，抵抗身体里执行姣姣下令的本能……他苍白指节一点点收紧……可第一次，这么这么疼！姣姣下令的声音，一直在他脑海里环绕。

    真疼啊……疼得好像恨不得连死去一样。

    迷障森林里，他就该死的！是那一丝念头，让他在身体里遍布魔气后，苟活下来。

    “半人半魔，那不还有一半是人吗？只要你好好修炼，一定不会成魔！师姐相信你……师姐……”

    “师姐……如果，我真的成魔了，这世上，除了你还能接受我？”

    “不，谁也不可能接受他，他……”

    顾骄燃发疯了！

    那双眸骤然赤红，魔气从身上迸发。

    “命运”不是谁都能抵抗得了……魔渊开启，白钧然油尽灯枯，顾骄燃入魔，白子岳不知所踪……顾骄燃杂念太多，不够坚定！

    他渐渐失去意识，身形向一旁倒去……不等倒地……

    嘭！那一剑直直的劈下！魔气四溅！

    天道的禁制，在顾骄燃的发疯下，只是阻挡了短短一瞬。

    而天道呢，他在顾骄燃出现时，已经回到宋念念的青锋剑里。

    顾骄燃站在那儿，浑身散发血气，神色时而绝望时而暗沉的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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