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已经凝固成暗红的斑块，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还在渗血。
这是一头熊巨人的利爪造成的。
她扫过身边的同伴，心一点点沉下去——原本三千人的守卫部队，此刻能勉强站立的不足一千五。
伤兵们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有的精灵被魔电蝙蝠的电流灼伤，皮肤焦黑如同炭块。
有的中了毒尸怪的毒雾，正捂着喉咙剧烈咳嗽，咳出的痰带着诡异的绿色。
还有的被阴魂怪附身过，此刻浑身冰冷，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连最精锐的弓箭手也垂着手臂，颤抖的手指连弓弦都快握不住，长时间拉弓导致的肌肉痉挛让他们痛得额头冒汗。
有些人，手指头的皮都磨破了。
“凯里甘大人……”
一名年轻的精灵弓箭手声音发颤，她的箭矢已经耗尽，只剩下断裂的弓臂。
“它们……它们还会再来的……”
凯里甘没有回答。
她比谁都清楚，这道关隘守不住了。
刚才的箭雨已经是他们的全力，魔法箭所剩无几，能拉开弓的战士越来越少，而对面的魔怪却像杀不尽的潮水。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她甚至能听见同伴们压抑的啜泣声——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绝望。
它们都明白，下一轮进攻到来时，或许就是它们在这片土地上最后的时刻。
如果，她的手上是绿树王国的精锐，有个两三万人吧，再加上一批战争巨树，也许这一仗还能打一打。
但现在，根本支撑不住。
兵力薄弱。
兵种单一。
士气低下。
孤立无援。
这就是在等死。
凯里甘目光掠过尸横遍野的战场。
这一刻，她的视线忽然模糊了。
血腥气似乎被一阵青草香取代，她仿佛看到了那片阳光斑驳的森林——姐姐凯里万正坐在开满蒲公英的草地上，笑着将一支羽箭递给她。
“凯里甘，射箭要用心，不是用力气。”
姐姐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她身后的草地精灵们正在林间穿梭，银铃般的笑声惊起一片彩蝶。
那时的箭是为了守护家园的安宁，为了射落偷食果实的松鼠，而不是如今这样，在死亡与血腥中收割生命。
那时，她仍然是一个快乐的草地精灵。
但是，后来。
她嫌弃自己的部族太过弱小。
她离开了自己的部族。
她加入了绿树王国。
她为了王国倾尽心力，征战沙场。
有时她会想，她的选择是对的。
原本的草地精灵部族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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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待的？
连一棵战争巨树也没有。
兵少，力弱。
当深渊入侵时，她更是觉得自己是对的。
但是现在，一切宛如笑话。
她的部族已经离开。
但是她和其余的杂牌精灵却被留了下来。
等死。
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明明是一个草地精灵，为什么要往森林精灵里凑呢？
直到最终，人家还不是舍弃了你？
过往的努力，付出，算什么？
当真是一场笑话。
凯里甘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她从回忆中惊醒。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满地的尸体上。
远处，魔怪大军的咆哮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狂暴。
凯里甘深吸一口气，举起了长弓——哪怕只剩下最后一箭，她也要射向那片黑暗，这不是为了绿树王国，仅仅只是为了自己，身为一名精灵，最后的尊严。
“喂，你们这样，是守中住的。”
有一个人说话了。
凯里甘与众精灵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这土墙上多出了一个人。
不，是三个人。
一男，二女。
说话的，是那个男人。
凯里甘认识。
这是自己姐姐部族中的那几个人类。
姐姐曾经说过，它们之所以可以迁移，依靠的就是这个男人的力量。
“是你，你们不是……”
“啊，我把它们安顿好了，现在回来了，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们要死了，知道么？”
凯里甘苦笑一下。
“我们在此是执行撒洛林王的命令，趁着我们还在，至少还能再撑一会，你们赶紧逃命吧，有多远走多远，也不知你们能不能逃得掉，我们大概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对面的魔军十分庞大。
第一次守卫战，凯里甘它们就消耗干净了几乎全部的力气，下一刻，它们瞬间被魔怪大军覆灭也不奇怪。
“那你们想活吗？”
刘醒非淡淡地问。
他说话部，抖出了他的黄金大枪。
这是一支已经有了金，红，黑，绿，四种颜色纹路的长枪。
它们代表着这把黄金长枪破防，吸血，吸收死气，和下毒这四种力量。
第五种，一道紫色的纹路正在隐约生成。
这是回气。
也是耐力。
这道纹路，将会带给持枪者，长时间战斗的优势。
久战不疲，越战越强。
哼哼。
若非为了用降术继续炼宝，刘醒非才不会管这些精灵的死活。
不过，横竖好事要做，人情也应该认领下来。
凯里甘一愣，有些不敢相信。
“你在开什么玩笑？”
刘醒非笑了笑。
“好了，你们看起来就是被遗弃的，如果不想像条狗一样的回去，那就到这个地方，草地精灵在那里扎下了根，不过它们人数很少，十分需要你们这批能打的战士，愿意的话，就去吧！”
刘醒非说着，一指，把一点灵光，用降术送入到发凯里甘的脑中。
然后，他一个人，向正在缓慢过来的魔军过去。
当他走到最窄处时，停下了脚步。
把黄金长枪扎在地上，自己在一具熊巨人的尸体上坐着。
虽然熊巨人是魔军，但至少它的体味臭气不大，刚刚才死，没什么尸臭，短时间还是可以坐一会的。
一人。
一枪。
坐在一块尸体上。
仿佛那不是熊巨人的尸体。
而是一张王座。
远处的缓慢袭来的魔军也不是要攻打他，而是要来顶礼膜拜。
这一幕，看呆了众多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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