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孩子浑身冰凉,双脚发软,慌乱地点头,“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也绝对不会对外说。”
男人一声冷笑,“最好如此!”
“今晚这事,就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喂你好,等明天这个麻烦就能过去。”
“到时候,你们想对外说也随你们。”
“现在待在原地10分钟,不准动,不准拿出手机,也不准发消息打电话。”
“10分钟之后,你们就可以走了,今晚的事彻底翻篇。”
说完这话,黑衣男人还从那两个混混的身上摸出钱包,看也不看就把里面......
银河娱乐城后巷,夜风卷着冷雨斜扫过锈迹斑斑的铁皮檐角,几盏昏黄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晃动的碎影。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稳,车门无声滑开,李莽披着深灰风衣下车,肩头迅速被雨水洇开一片暗色。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着水汽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今晚第三波“意外”砸碎玻璃时溅落的碎渣。
他没走正门,而是绕至消防通道旁一扇半掩的应急门,推门而入。门内灯光惨白,空气里浮动着消毒水、廉价香薰与隐约未散的烟味混杂的气息。走廊尽头,王东正靠在墙边抽烟。烟头明灭,映亮他半张侧脸——下颌线绷得极紧,眉骨下方却松着,像一张拉满又悄然卸力的弓。他听见脚步声,没回头,只将烟按灭在身旁金属灭火器箱盖上,火星嗤地一响,青烟袅袅散进通风口。
“闫苍的人,刚在二号包厢外泼了两桶油漆。”李莽站定,声音压得极低,“监控拍到了,但摄像头‘恰好’故障三分钟——修复记录显示是昨晚维修部报备的线路老化。”
王东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一支新烟,却没点。指腹摩挲着滤嘴,眼神沉静:“泼漆?不是打砸,也不是堵门,更没伤人……倒像是故意留个口子,好让我看见。”
李莽喉结动了动:“他们想逼您露面。今晚已经有四拨人,在娱乐城外围‘偶遇’巡警,举报鼎盛安保‘私设关卡、限制通行’。警方来了两次,调取监控后不了了之,但消息已经传开了。”
“传开了?”王东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没什么温度,反而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传得够快啊……比红盛传媒今晚刚上线的《底层主播生存实录》预告片还快。”
李莽一怔:“您……知道?”
“韩夫人那边的论坛帖,凌晨三点发的;自媒体大V转发带节奏,五点十七分;林家旗下‘星耀资本’的公关稿,六点整准时挂官网——连标点符号都掐着秒表排版。”王东终于点烟,火光在他瞳孔里跳了一下,“他们以为我在等消息?不,我一直在看他们怎么演。”
他转身走向电梯,李莽跟上。电梯门合拢前,王东忽然问:“于曼云呢?”
“在顶层VIP室,和三个刚签约的新人谈合同细节。她让前台转告您,‘银河今晚的账,她算得比谁都清楚’。”
王东没再说话。电梯无声上升,数字跳至十八层时,门开。走廊铺着厚绒地毯,吸尽脚步声。尽头那间门虚掩着,门缝漏出暖光,还有于曼云清越的嗓音:“……合同第七条,你们的分成比例,不是‘公司定’,是‘市场定’。红盛不签卖身契,只签共赢约。今晚直播数据,后台实时同步——你们自己看。”
王东推门进去。室内陈设简洁,长桌铺着素白桌布,三台平板电脑屏幕亮着,跳动着实时流量曲线与打赏金额。于曼云背对他们坐着,黑发挽成利落发髻,脖颈线条如刀削,正用激光笔点着其中一块屏:“看见这个峰值了吗?凌晨一点零三分,你们三人同时在线人数破八十万,但打赏转化率只有百分之三点二。问题不在你们,而在平台算法——它把你们推给了错误的用户群。”
她侧过脸,目光扫过王东,微微颔首,随即转向新人:“所以红盛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给你们买热搜,而是重置用户画像模型。未来七十二小时,所有推流标签全部重构,精准匹配有消费意愿的泛娱乐用户。这期间,你们只需专注内容——唱你们最拿手的歌,说你们最真实的话。流量,我们来抢;口碑,你们来立。”
三人神情从忐忑转为震动,其中一人忍不住问:“于总,那……如果算法错了呢?”
于曼云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那就证明,你们还不够真。真到让算法都骗不了人。”
王东站在门边,静静听完。等新人起身告辞,于曼云才起身,端起桌上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开,她却神色如常:“舆情三把火,烧得挺旺。韩夫人用的是‘悲情叙事’,林振远用的是‘资本绞杀’,闫苍……”她顿了顿,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裹着雨丝扑进来,“用的是江湖旧账,专挑您最不想碰的疤,往死里揭。”
王东踱到她身侧,窗外霓虹在玻璃上流淌成模糊光带:“你查到了?”
“闫苍扶持的那个‘江湖大哥’,叫陈彪,外号‘铁钳’。三年前在码头斗殴致人重伤,判了两年,出来后一直被闫家养着。最近三个月,他名下突然多了三家洗浴中心、两家棋牌室——全都在银河娱乐城三公里辐射圈内。”于曼云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更巧的是,这三家洗浴中心的法人代表,都是陈彪的堂弟。而这位堂弟,上个月刚从东海监狱刑满释放。”
王东望着楼下街景,一辆警车呼啸而过,红蓝光芒在湿漉路面上炸开又熄灭:“所以,他们要的不是冲突,是要一场‘必然失控’的冲突。”
“对。”于曼云转过身,直视他双眼,“他们赌您会亲自处理。只要您踏进陈彪的地盘一步,哪怕只是调解纠纷,对方就会立刻报警、录视频、喊媒体——把您塑造成‘用黑道手段维护生意’的暴徒。舆论发酵,警方立案,鼎盛安保的牌照……立刻变‘涉黑嫌疑单位’。”
“然后呢?”王东问。
“然后林家就顺理成章启动资本围堵最后一环——以‘配合调查’为由,冻结红盛集团所有银行账户。”于曼云唇角微扬,笑意却冷,“连方家名下的三家私募基金,也会收到监管提示:‘审慎评估关联企业风险’。方世雍再护着您,也得考虑整个家族的合规红线。”
王东沉默片刻,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银灰色外壳磨得发亮,按键边缘泛着温润包浆。他按下号码,听筒里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对面没说话,只传来极轻微的呼吸声,像古寺檐角悬着的一滴将坠未坠的雨。
“老陈。”王东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陈彪今天泼的漆,颜色是‘钛白’,不是普通乳胶漆。你让人查查,这批漆是从哪家化工厂出的货,经了几道手,最后是谁签收的。”
电话那头依旧无声,但王东知道,对方听懂了。钛白颜料需特批资质,普通小作坊根本不可能接触。而东海能稳定供应这种高纯度颜料的,只有一家——东海化工集团下属的“晨光颜料厂”,二十年前曾是闫家控股子公司,破产重组后,如今实际控制人……正是林振远名下一家壳公司。
挂断电话,王东将翻盖机放回口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于曼云却已了然,眸光微闪:“您早就在查林家?”
“查林家?不。”王东走到桌边,拿起一支签字笔,在空白便签纸上写下两个字:**晨光**。笔锋凌厉,墨迹未干,“我在查十年前,东海化工集团那场‘意外’破产案的审计报告——当时签字的主审会计师,姓周。”
于曼云瞳孔骤缩。周姓会计师?她瞬间想起一个人——周砚,东海市审计局退休老科长,也是当年唯一公开质疑过破产程序存在重大疑点的官员。此人三年前突发心梗去世,葬礼低调,连讣告都只登在本地小报角落。
王东抬眼,目光如刃:“周砚临终前,托人送给我一个U盘。里面不是证据,是一份名单。七个名字,全是当年参与破产审计的小组成员。其中三人,如今分别在省财政厅、市金融办、还有……林家旗下‘瀚海资本’任风控总监。”
空气凝滞了一瞬。李莽站在门口,后背沁出一层薄汗——他跟了王东三年,第一次见他主动提及十年前的事。那场破产案,牵扯甚广,最终以“证据不足”草草结案,成了东海官商界讳莫如深的旧疮。
“所以……”于曼云深吸一口气,“林振远用资本围堵,您就用十年前的旧账反制?可那份名单……能撬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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