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正面撕开这层窗户纸。闫承坤既然敢放饵,就必然布了钩。你若咬饵,他随时能把你拖进深水。”
王东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让整个指挥中心温度骤降。
“他布钩,我就断钩。”
他转身走向墙边保险柜,输入指纹密码,拉开柜门——里面没有现金,没有武器,只有一摞装订整齐的硬壳档案,封皮印着“东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2015-2023年产权异动备查卷”。
最上面一本,赫然是“恒泰安保集团名下全部物业产权明细”,内页夹着一张泛黄的旧合同复印件,甲方栏赫然印着“闫氏控股(BVI)”,乙方则是恒泰前身——一家注册于塞舌尔的空壳公司。
“三年前,恒泰第一次中标金融中心安保,中标价比行业均价低百分之三十七。”王东将档案抽出,轻轻放在刘桐手边,“当时审计质疑其成本不可持续,结果三天后,东海市住建局一纸函件,将恒泰列为‘市级重点扶持安防企业’,免去全部招投标资格审查。”
刘桐手指微颤,翻开档案末页——那里贴着一张微型芯片照片,标签写着:【2022.08.17|恒泰总部服务器集群|数据镜像提取|关键词:闫承坤|转账路径:开曼→新加坡→深圳前海某信托】。
沉默良久,刘桐终于开口:“你早就在等这一天。”
“不。”王东摇头,目光投向窗外。晨雾已散,阳光刺破云层,正落在训练场上一面崭新的鼎盛旗帜上——旗面纯黑,中央银线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爪下踏着两柄交叉的短刃。
“我在等的,是他们自己把刀递过来。”
话音落,门外脚步声急促响起。吴威快步进门,额角沁汗,手里捏着一部加密卫星电话:“东哥,银行那边催第三次了。他们说……闫二爷刚和行长通完电话,放了话——若鼎盛不愿接,他们立刻转请港城‘金盾国际’。”
王东接过电话,未拨号,只将听筒贴近耳边。三秒后,他听见了极细微的电流杂音,以及一段被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可辨的粤语:
“……阿坤哥放心,人已经按您吩咐,混进鼎盛下周的体能测试名单里了。姓陆的那个教官,昨天收了三万块‘培训咨询费’……”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王东垂眸,看着自己掌心。那里横亘着一道新愈的细长划痕,是今早格斗课上,秦风用战术匕首假意突袭时,他本能格挡留下的——伤口不深,却渗着血珠。
他慢慢攥紧手掌,任血珠渗入指缝。
然后,他拿起桌上签字笔,在刘桐带来的红头文件末页空白处,签下两个力透纸背的字:
“接了。”
笔尖落下刹那,整栋大楼忽然微微震颤。
并非地震——而是基地西侧新建的地下靶场,传来一阵密集短促的爆鸣。那是凌战带着新组建的战术小队,正在进行实弹精度压制射击训练。子弹穿透钢板的嗡鸣声,如同战鼓擂动,沉沉撞入每个人的耳膜与心脏。
方忠下意识抬头,只见王东已大步走向靶场方向,作战夹克下摆随步伐翻飞,像一面无声招展的战旗。
“通知所有人,”王东边走边道,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条走廊,“上午十点,作战指挥中心全员集合。我要亲自带队,做一次全要素压力测试——目标,东海国际金融中心B座。”
“模拟场景:武装渗透、人质劫持、系统瘫痪、高层叛变。”
他脚步未停,只在拐角处略作停顿,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刻:
“告诉鬼哥,让他把盯了三个月的那几个‘恒泰夜班维修工’,全部换成我们的人。今晚起,B座每一部电梯、每一盏应急灯、每一个消防栓,都要在我们眼皮底下运转。”
“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那面玄鸟银刃旗,最终落向方忠:
“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原件,送到方小姐办公室。”
方忠一怔:“现在?”
“现在。”王东点头,语气不容置疑,“告诉她,从今天起,鼎盛安保的每一次心跳,方家都听得见。”
他抬步离去,身影没入靶场入口幽暗的光晕里。
身后,刘桐久久伫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份产权档案的硬壳封面。他忽然想起昨夜接到银行电话时,对方支支吾吾透露的最后一句:
“闫二爷还说……他很欣赏王东这个人。但欣赏,从来不是放过对手的理由。”
此刻,靶场深处,枪声骤然密集如暴雨。
第一轮实弹训练结束的哨音尚未消散,第二轮紧急集结号已响彻基地。
八十三名队员在三十秒内完成装备穿戴,列阵于靶场外空地。徐兵站在队列前方,手中平板亮着实时更新的金融中心结构图,红色光标正沿着B座地下管网高速移动。
王东缓步走来,摘下右手战术手套,露出掌心那道新鲜血痕。他未擦拭,任其蜿蜒,仿佛一道无声的烙印。
“知道为什么选今天?”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因为敌人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他们已经动手。”
“而我们的规矩,向来只有一条——”
他抬起染血的手,指向东方海平线上初升的朝阳,声音如金铁交鸣,震落檐角残存的露珠:
“先下手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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