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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     奚佑习以为常地招招手,阿山走上来,朝奚颂年一抱拳,直接把这身高八尺还扮着一身行头的少爷扛了起来。

    奚颂年等的就是这一刻,趁着阿山动手、帮凶分神的功夫,他咻的一拧腰,使了个巧劲挣脱阿山,然后利落地往侧错开半步,一蹬后方的茶桌,借力翻上临街的二层商户楼,踩着屋顶往巷子里逃。

    奚佑一看他逃的方向好啊,晚香苑,当即火就更大了。

    管家战战兢兢:“又跑了,还追吗?”

    这巷子是个死胡同,奚佑让管家在巷口堵着,自己带着阿山往里走,越走,越心平气和。

    没事,哪次不是这样的,来来回回三五次,总能捉回家里。

    阿山敲开了晚香苑的小木门。

    一个满身香气的姑娘探出身子,娇笑着问他们找谁。

    奚佑温和一笑:“姑娘,我们来此地是寻欢作乐的,你说能找谁呢?”

    那姑娘愣了一愣,不情不愿地将他们放进去。

    阿山急匆匆地往里走,生怕再让小少爷跑了。

    奚佑却不着急,来回在院中踱着步子,然后突然抬手,撩起一帘青翠的柳树枝。

    “哎”姑娘连忙上前制止,可某位少爷的俊脸就在藏在枝桠中间。

    姑娘悻悻缩回手,朝奚颂年做了个鬼脸,自顾自跑走了。

    奚佑于是放下柳条,隔着一层春意,慢慢唤了一声:

    “颂年。”

    奚颂年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

    奚佑又问:“还要再跑吗?”

    奚颂年不说话了。

    他盯着眼前人竹竿似的腰杆,心想我倒是想跑,可就怕一不小心,把您给撞坏了。

    换了阿山过来,他指定还是要跑的。

    作者有话说:

    前段时间更太少了所以努力加更一章,可能写的有点粗糙明天再修修

    以及我记得好像在之前某一章作话提过大纲,按照我的大纲这个就是最后一个梦境了,是奚佑自己的梦境,身份是兄长+挚友,所以就是双线;当然一时半会完结不了,因为这个梦境比较复杂,又要搞定弟弟又要搞定朋友,顺便还要讲清楚奚佑和奚天临的身份真相,所以不会那么快完结的,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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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哥哥病倒了

    只要这药罐子别再因为他生病

    五分钟后, 弱不禁风的奚大少离开了晚香苑。

    左边跟着厉鬼似的弟弟,右边跟着狗熊的似的保镖,他本人走在中间, 本就苍白的脸色被衬得更加苍白,脖颈上血管分明, 像是一只手就能掐断似的。

    这时, 不知哪个不怕死的, 躲在围观人群中喊了一句:“大少!让您弟弟来我们镖局吧,保证他连戏楼的影子都摸不着咯。”

    管家脸上原本还带着笑,一听这话, 立刻耷拉下眉毛, 心想小少爷不知道跟什么东西犯了冲,先是戏楼,后是镖局,就没个正经营生。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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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实在也怪不了旁人, 只能怪奚颂年自己;要让奚佑来评价, 甚至连奚颂年都不能怪,只能怪奚老爷太不是个东西。

    回家的路上,奚佑和奚颂年并排坐在后座,一个人垂着头打盹,一个人死命盯着窗外“看风景”, 谁也不和谁说话。

    奚佑倒是想聊几句,可他还病着呢,昨晚难受一宿没睡着, 今天一大早又被管家薅起来, 药都没来得及吃, 就出来逮人。

    这会儿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

    他就这么靠着,闻着周围浓厚的皮革味和烟味,胃里一阵接一阵的犯恶心,感觉自己像是一只烧不开热水的热水壶,身上冷得很,脑浆确热胀得快要蒸发,一时间,他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见,眼前像是蒙了一层雾气,耳朵则被热油裹住,朦朦胧胧,摇摇晃晃………

    前头有人过马路,司机把车停下来,一个卖报纸的小贩瞅准时机,冲上前敲他的车窗:“先生,先生!您要买一份报纸吗?先生”

    他喊得声音很大,但车里人一动不动,既没打发他走,也没说要买他的报纸。

    小贩今天生意不太好,又听说奚家大少爷是个好说话,刚壮着胆子准备再试上一试,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另一侧横插过来,摇下车窗,递出来一沓钱票。

    “您、您要几份报纸?”

    没有了车窗的阻挡,小贩说话的声音陡然清晰起来,奚佑一皱眉,从喉咙里泄出几个含糊的音节,下一秒,他的下巴就被人捏住了。

    “你发烧了?”奚颂年手劲大得很,捏着他的下巴,却不敢用力,他接过小贩递来的报纸,随手扔到一旁,然后莽莽撞撞地去摸兄长的额头。

    “别闹……”奚佑掀开眼皮,勉强瞅了颂年一眼,“没发烧,车里太热了。”

    “……”

    奚颂年无语,这烧得都开始说胡话了,还说没有没有呢。

    他轻轻哼了一声,探身摇起车窗,坐回去的时候,某人也顺势向他这边倒。

    “你……”

    “别动,让你哥靠一会儿。”

    奚佑平时从不大声说话,生病了也还是没脾气,只是胡乱扯掉他肩头的珠翠,然后倚着他肩膀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喂,醒醒,先别睡,”奚颂年从没见过大哥这样,因为奚佑一生病就找借口躲到房间里,谁也不见,这会儿,他听着这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没来由心里就是一慌,连那不想叫的称呼也下意识叫出口了:

    “哥?”

    管家从前排扭过头:“没事没事,您别担心,大少爷他入冬就不太舒服,您一直不在家,可能不太知道……医生在宅子里候着了,您……”

    管家后半句说了什么,奚颂年完全没听清,满脑子都是“入冬就不太舒服”、“您可能不太知道”。怎么回事?他也不是一天都不在家,大雪小雪都回来吃过团圆饭,这人那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难道都是硬装的?还有,他生着病,今早还要去戏楼抓人………奚颂年吐出口气,心里有些难受。

    他听人说,他这兄长在外面过的日子很不错,有事业有人脉,奚老爷剩下的那点家产只能说是九牛一毛。

    这样一个人,两年前却想不开,突然抛下一切回国。

    奚颂年不知道他回来干什么,如果他没回来,他现在指不定已经一刀把奚老爷捅死,然后自己也跟着跳了海。

    他紧皱着眉,坐直身体让奚佑靠得更舒服些。

    管家很久没在他脸上看见过这种表情了早年间他天天筹谋着“篡权夺位”、“报复生父”的时候,这种表情倒是经常见。

    奚佑不知道弟弟心里又在上演什么复杂小剧场,此时此刻,他仅剩的一点意识全都分给了那两片嘴唇别吐,千万别吐,到时候吐颂年一身,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哥,很难受吗?快到了……”奚颂年清凉的嗓音就在耳旁,他听着,一边因着这声“哥”而高兴,一边腹诽他衣服上的脂粉怎得这样香。

    是真的香,那股劣质黏腻的味儿,熏得他眼睛都疼。

    就这样,奚佑勉强挨到了宅院前,一下车,冷气顺着鼻腔钻进体内,他一个没忍住,先扶着车门吐了一场。

    “哎哟喂我的大少爷啊”管家急得满头热汗,阿山恰好又没跟着车回来,一个肩能扛手能提的都没有。

    他忘了一旁的奚颂年。

    20岁的大小伙子,虽然喜欢缠腰施粉扮女相,但到底还是有些力气的。

    他搀着奚佑的胳膊,等他吐完,然后抖开扔在汽车后座的毛裘,打横把人抱了起来。

    奚佑云里雾里,头脑发胀,整个人几乎难以维持清醒,只能晕在颂年怀里,跟着他的行动掂来掂去。

    管家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扶住他们大少爷的脑袋。

    奚颂年烦躁地“啧”了一下。

    管家打了个哆嗦,迅速拧开奚佑的卧室门,一进去,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奚颂年光闻着就头疼,难以想象这人是怎么在里面一呆就是十天半个月的。

    就为了瞒着我生病的事……奚颂年心里一沉,感觉更难受了。

    躺到床上时,奚佑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他捏住奚颂年的手腕,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道,捏得他骨头咯吱作响:“这次别跑了,好歹等我………”

    奚颂年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人就又昏了。

    他呆呆坐在兄长床边。

    没走,也没乱动。

    医生熟练地给奚佑开了一副新药,嘱咐管家让他多休息,不宜忧思,事无巨细地交代一番后,他刚要退出去,就听那一直不声不响地小少爷突然问道:

    “我哥他……他…………”

    医生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但好在古往今来,病人家属问得无非也就那么几个问题;他和管家对视一眼,解释道:“大少爷据说幼时遭遇过海难,从小身体就不好,但没什么大毛病,中医管这叫‘不足之症’………”

    “那能治吗?”奚颂年拧起眉,脸上还未卸去的油彩糊成一片。

    “这……”管家在身后杵了他一下,医生立刻点点头,“能治,当然能治;只要一直好好养着,总能养好的。”

    奚颂年没什么反应,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松了口气。

    管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奚佑,机灵地揽住医生的后背:“来来,我送您出去………”

    “……”

    卧室里静悄悄的。

    奚佑怕冷,所以暖炉烧得很旺,这可苦了奚颂年,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又穿着那么一身热死人的衣服,没过片刻,他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可他没顾得上管,一个劲儿想着这人的“病”,从床边想到窗前,从窗前想到沙发,又从沙发想到地毯,眼看着晚饭时间就要到了,他也没得出一个结论。

    甚至于,他都难以确定自己在想些什么。

    突然,身后那人幽幽转醒,冷不丁把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哑着嗓子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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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颂年。”

    颂年颂年。

    叫的这么亲密。

    奚颂年拧着眉转身,开口却是:“……哥。”

    奚佑愣了两秒,似乎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你叫谁?”

    奚颂年额角抽搐,学着管家的动作把他扶起来,然后又给人倒了一杯热水。

    他从没照顾过人,也没怎么生过这种病,不知道体虚的人刚睡醒都没甚力气,这不,病人还没拿住瓷杯呢,他自己倒先松了手幸好幸好,又及时托住了。

    几滴热水飞溅而出,奚佑捂住手背,忍着没吭声。

    奚颂年察觉到了,去旁边的凉水盆里拧了两个帕子,一个用来替换额头的那个,一个用来擦手。

    奚佑半阖着眼,打量着这突然乖巧起来的弟弟。

    半晌,他咳嗽两声:“原本说好了订婚,怎么又不去了?”

    奚颂年不回答。

    奚佑:“说吧,我难道还骂过你不成?”

    奚颂年嘴闭得更紧了。

    他从小只挨过打,挨过骂,挨过冤枉,挨过下三滥的家法………从没有人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之前他缩在自己的蚌壳里,只和奚佑发生过寥寥几次的“交谈”,今日像是第五次或者第六次,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就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他依旧不适应,依旧不习惯,可下意识地,又想再多听这大哥说上几句。

    他想得倒美,奚佑却不能让他如愿。

    今天他打定主意要撬开弟弟的嘴,得不到回答,就变着花样反复问。

    奚颂年觉得自己傻了,其实只要躲出去就好,可他没躲,不仅没躲,最后被问得受不了,还说出了真话。

    “原本是说好要订婚。”

    奚佑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示意他继续。

    奚颂年盯着他手背上被烫出的红痕,倏地起身,又去折腾那几条可怜的帕子:“……可没人告诉我,那什么‘程家小姐’原来是个私生女,她想继续去西洋深造,不想代替程小姐嫁人。”

    奚佑一愣:“这你是从哪听到的?”

    “戏楼,唱戏的时候听到的。”奚颂年偏头看了他一眼,眼尾的红痕一直染到鬓角。

    戏楼。

    奚佑皱起眉。

    那地方的消息不能全当真,但也不能全作假。他从没听说过程家还有什么私生女,和程夫人商谈时,她满口都是“留学归来的小女儿”。

    “……颂年。”

    “你不了解上京,不了解世家,”奚颂年扔掉帕子,过了片刻又重新捞起来,继续拧,“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你才回国两年,没被绊住,现在走,谁都留不下你,以后想走都走不了。”

    他走回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奚佑:“赶紧走,别淌这浑水。”

    说完,他也不等人回答,自顾自擦了擦手,准备开门叫管家进来。

    奚佑说:“可我已经被留下了。”

    奚颂年脚步一顿:“你在说什么,你……”

    “你知道,”奚佑闭上眼,“颂年,你知道的。”

    奚颂年沉默良久:“你没有对不起我。”

    “嗯。”

    “所以你不用做这些……”

    “不。”

    “…………”

    奚颂年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的药罐子大哥又开始咳嗽了。

    于是,他只好阴沉着脸走回床边,一边帮人拍背,一边给人倒水。

    “咳咳,咳咳咳……”奚佑拽着那一片滑溜溜的戏服,生怕他又跑了,“程家小姐现在在哪?程夫人说找不到她………”

    “不知道,”奚颂年敷衍,“哥,少说点话,医生嘱咐要静养。”

    奚佑:“………”

    他固执地盯着弟弟看。

    “………”好半天,奚颂年别开脸,不情不愿道,“我把上个月赚的钱都给她,让她坐船留学去了。”

    奚佑眼前一黑:“你就不怕她是骗你的?这什么私生子私生女,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好歹先和程家那边对上线……”

    “对上了,她就走不了了,”奚颂年垂下眼,“走得了,也逃不掉。”

    奚佑微微一怔。

    奚二少怕是锯嘴葫芦成精,说两句真心话就要累到他。

    见大哥没有新“指示”,他干脆靠着床沿滑坐到地毯,背对着奚佑,一动不动地开始发呆。

    早春日头短。

    这才四点多钟,外面就已经有些擦黑,卧室里没开灯,人影变得模糊,只能看清楚一个隐约的轮廓。

    奚佑不喜欢这样的氛围。

    他盼望夏天,仲春和早秋也很好,独独受不了冷清,受不了灰蒙蒙、雪皑皑的一片。

    “该吃晚饭了。”不知过了多久,奚颂年突然说。

    “你去吧,我在房里吃。”

    奚颂年没说什么,利落地站起身,带上门离开。

    十分钟后,他再次出现在房门口,洗去妆面,换了身正经的西装:“厨房做了牛肉锅。”

    “……嗯。”

    奚佑看着他空空如也的双手,没反应过来。

    奚颂年烦躁地扯了下领口,拿外套裹住这根弱不禁风的竹竿,然后转身,背对着他半跪在地上。

    “上来。”

    “………”

    “我背你下去。”

    “………”

    奚佑一边怀疑自家弟弟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一边掀开被子下床。

    他的动作很慢,奚颂年却没催促,耐心等他趴上来,又四平八稳地把他背到餐厅。

    铜锅内热汤翻滚,腾腾冒着白汽。

    吃到一半,奚佑突然放下筷子:“程家的事等我再查查,这婚先不订了。”

    “嗯。”

    “明天开始到学堂去,之前的法文课才上了几节,陆老师念叨你。”

    奚颂年捞肉的动作停顿一瞬。

    奚佑手指微蜷。

    片刻,奚颂年眯起眼,像只莫名其妙就被顺了毛的老虎,不仅听话,还把到嘴的肉放进了大哥碗里:“行。”

    上学,就上学;别人能上,他也能上。

    只要这药罐子别再因为他生病,上学,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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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哥哥送我上学了

    梨花幽幽香

    奚佑对弟弟读书的事非常上心。

    奚老爷只把这小儿子当出气筒, 肯定是不会管他学业的。颂年读完中学就自己在家看书,没想着出国,当然, 奚老爷也不可能让他出国根本听不得“出国”这两个字!

    和颂年差不多年纪的少爷小姐们都赴洋留过学,现在一大部分还在外面没回来呢, 奚佑也琢磨着送弟弟出去, 去法国, 看看那里的时尚文化,回来接手他铺垫好的家业,就算不喜欢这些东西, 能看懂账本、嗅得出风向, 至少下半辈子不愁吃喝,空闲时间,做点什么开心的都好。

    “颂年,收拾好了吗?”

    这是奚佑今早不知道第几次去敲弟弟的房门了, 这小子一直磨蹭, 管家说年轻人都这样, 在意外表,奚佑觉得有道理,于是说服自己耐心等待。然而,半个小时后,奚颂年终于打开了房门, 身上穿的却还是睡衣,半长的黑没打理,颧骨上红印子突兀, 整个人朦朦胧胧地, 眯缝着眼看他:

    奚佑眉心一跳, 刚要开口,这人猛地伸了个懒腰,前倾身体,把自己挂在大哥肩头:

    “哥……”

    奚佑顿时没了脾气,只斜睨了管家一眼,责怪他帮着颂年打掩护。

    奚颂年蹭了蹭他的肩膀:“起不来,做梦梦到起了,一睁眼,还在那儿躺着挺尸。”

    “睡太晚。”

    “睡不着。”

    “以前睡太晚,作息坏了。”

    “害,就当我在留学。”

    “………”

    奚佑无可奈何,拍了下弟弟的胳膊肘:“去,换件体面的衣服。”

    奚颂年打着哈欠去了。

    管家走上前,往奚佑肩头搭了件外套:“起风了,您注意着些。”

    奚佑:“早餐给他带着路上吃吧,车备好了吗?书和本子………哎,你说,颂年这真是突然转性了?”

    突然跟他亲近,还学会撒娇。

    “您这话说的,二少爷不和您亲近,那和谁亲近;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从前那是有误会………”管家扶着他往楼下走,梨花瓣打着转从窗口飘进来,雪似的,落在奚佑肩头,留下一缕幽微的花香。

    奚佑拂掉梨花瓣,没接话。

    从前有误会,可昨天又没发生什么,这误会怎么就莫名其妙解决了?

    “诶,”管家把他送上车,突然一拍脑袋,“差点忘和您讲,昨天颂年问起您的身体,我没叫那医生说实话,只说是体虚,多养养就能养好。”

    奚佑点点头:“就这么说,挺好的。”

    管家欲言又止。

    奚佑捂嘴咳嗽连声,道:“怎么了?”

    管家:“万一哪天被颂年发现……”

    奚佑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消失不见,换上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真到了那一天,我也差不多该死了;颂年若要恨我,那就恨吧……”

    “哎哟,您快,您……”管家虚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看我这嘴,净提不该提的,您千万别说丧气话,颂年还等着您给他办婚礼呢。”

    奚佑微微一笑,侧头往宅子里看他那玉树临风的小弟终于拾掇好了自己,悠哉悠哉地晃出门,顺着楼梯的扶手往下滑,滑到最后一级台阶,长腿往地上一支,嘴中跟着吹了声口哨。

    “大哥,”奚颂年走到车前,弯腰敲了敲车窗,“你也送我去学堂?”

    奚佑点了点旁边的位置:“上车。”

    奚颂年咧嘴笑,打开车门,满身沾惹着早春的寒凉,手里却握着个热东西。

    “给,暖手的。”他把手炉塞给奚佑。

    奚佑心情略微好了一点,弟弟的亲近确实比什么都好使。

    早上八点整,两人准时抵达鹿鸣中学,副校长和教法文的陆老师一块在办公室等着他们,准备聊聊上半年学习安排。

    沙发很软。

    奚颂年一只手拄着脸,百无聊赖地听另外三人讲话。

    “可以,嗯………我想让颂年来学校,接触一下同龄人,所以拜托陆老师了……出国?对,准备八九月份送他出去………”

    “那时间还挺紧张。”陆老师推了推眼镜。

    “没事,他没别的事,夜以继日的学,半年总能学成………颂年?”奚佑扯了弟弟一把,这一把的力道,还比不上奚宅门口那只整天扒拉人裤腿的小黑猫。

    奚颂年坐直身体,连连点头:“嗯嗯,大哥说得对。”

    奚佑:“……”

    鸣鹿中学第一堂课八点半开始,这会儿还有十分钟,奚佑看了眼手表,准备告辞离开。

    临别前,奚颂年突然又拽住他,说自己忘带手表了。

    奚佑想了想:“我一会儿直接去铺子里,没时间回家………中午让阿山来给你送吧。”

    “那算了,”奚颂年耸耸肩,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慢倒退着走,“上课去了,大哥再见。”

    “认真上课。”

    “嗯。”

    “别顶撞老师。”

    “好。”

    “……过来。”奚佑叹了口气。

    奚颂年于是往回折返,嘴角藏着坏笑。

    奚佑装作没看见,把自己的腕表摘下来,扔到弟弟怀里:“这次好了,去吧。”

    奚颂年也不知道自己在抽什么疯,就好像大哥的表比其他手表值钱似的冰冷的金属表落在掌心,他低下头,先是感觉到一阵计谋得逞的满足,紧接着又立刻皱眉,暗嘲自己有病。

    他忽然间意识到,这位天上掉下来的大哥真的很迁就他,事无巨细,包容理解,连他一时兴起的撒娇胡闹,都会认真回应。

    我以前在干什么呢?

    奚颂年握着表,慢慢走向教学楼,边走,边神游天外……

    突然,一个高壮的男人与他擦肩而过,明明隔着两个手掌的距离,却偏要拐个弯,狠狠撞他一下。

    奚颂年捂着肩膀,撩起眼皮,看清来人后,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又是你。”

    奚玉凉:“你还敢出现在鹿鸣,学什么?德文?法文………就你那德性,能学会吗?最近大爷心情好,不想揍人,不然他妈的揍不死你!”

    奚颂年思考了两秒钟。

    奚玉凉是他表哥,两人有过节,而且过节还不小。

    每次见面,两人必要干架,奚颂年已经很高了,奚玉凉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骨架子也宽,拳头砸在身上疼得很,可奚颂年不怕啊,他不要命,只要奚玉凉不停手,他就豁出命似的陪他打,打到最后,往往是奚玉凉受不了了,还要死要面子放几句狠话,才灰溜溜夹着尾巴逃开。

    可奚颂年从不觉得自己“赢”过。

    人家受了伤,可以回家哭鼻子,找爹妈撑腰;隔天再带着兄弟姐妹过来围堵,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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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揍他一个,美其名曰给“凉哥”报仇。

    而奚颂年呢,他可没人管,只能自己给自己撑腰,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熬,反正那些表兄弟都是怂货,没人敢下死手。

    “喂,跟你说话呢,聋了?!”

    独自对上这位表弟,奚玉凉心里还真有点打怵,只能大喊大叫来给自己壮胆。

    不管怎么样,气势上不能输。

    奚颂年瞥了眼他身后。

    奚玉凉拳头收紧。

    他在等着这人骂回来,然后他气势更足地骂回去,骂到八点三十分上课,顺理成章地“放他一马”。

    没成想,等了半天,就瞧见奚颂年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他片刻,然后一句话没说,直接转身走了。

    奚玉凉:“……”

    奚颂年只是不想惹事,不想动手,不想第一天就给奚佑添麻烦;可这一连串举动落在他表哥眼里,那就是侮辱,不能忍受的侮辱。

    奚玉凉站在萧瑟冷霜里,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断断续续地冷笑,路过的学生都绕开他走,看他像是个神经病。

    过了几分钟,他似乎计算好了复仇方式,又狠狠盯着奚颂年看了两眼,才重整旗鼓,大摇大摆地上课去了。

    可怜奚颂年,好不容易平心静气一回,只想着不惹药罐子生气,没提防蠢货背后放阴招。

    这天下午,他早早放了学,准备回家大睡一觉连着五天晚睡早起,他难受得魂都快没了。按照他平时的作息,十二点至下午一点才是起床时间,现在每天七点半就有人来敲他房门……那不就相当于一个平时八点起床的人,突然要连续五天三点起床吗!?

    三点。

    光是想想,奚颂年都要打个哆嗦。

    他拎着外套,晃晃悠悠地往校门口走,走过小树林转角,突然听到身后有声音,刚要动作,后脑勺猛地被人砸了一下;这一下砸的可狠,当即就见了血,奚颂年没防备,趴在地上缓了好长时间,然后就地打了个滚,躲开不知道谁踹向他膝盖的一脚。

    他跳起来,摸了摸脑袋,沾了满手的红。

    奚玉凉带着五个人,耀武扬威似的,往地上啐了一口,招呼小弟们打他。

    真正的世家子弟哪需要自己动手啊?只有奚颂年这样的,没爹没娘,只能自己上。

    奚颂年心情不是很明朗。

    一来是因为奚玉凉学聪明了,叫的人都是些地痞流氓,下手阴狠还不管不顾,今天恐怕不容易脱身;二来………他和某人约好一起去慧云楼吃饭,这要是误了饭点,那人指不定又要胃疼。

    眼看那棍子拳头就要砸到他身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转过墙角,出现在他们眼前。

    “住手!”陆老师急大惊失色,一把拨开那些人,将奚颂年拽到身后,“你们、你们”

    “我们是表兄弟!”奚玉凉说,“陆老师,您应该知道吧?”

    陆老师当然知道。

    这些世家公子,他一个都得罪不起,但又不能眼见着学生被打,毕竟,这位的哥哥五天前才刚和他说过话呢。

    他壮着胆子,朝奚玉凉说:“颂年受伤了,我带他去医院。”

    “诶”奚玉凉刚准备阻止,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犹豫着缩回手。

    趁此时机,陆老师飞快把奚颂年拽离包围圈,两人一口气走到校门口,陆老师抬手叫来一辆黄包车,等到去了医院,缝好针,包扎好,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不对,你大哥是不是每天都来接你…………”

    奚颂年先向他道谢,道完谢,又说:“他今天有事,没来,在家等我呢。”

    陆老师松了口气:“那你快回家吧,别让你大哥担心。”

    奚颂年坐在医院走廊上,沉默许久,突然低下头:“老师……您能和我一起回去吗?”

    陆老师一愣:“怎么?”

    奚颂年按了按手掌,似乎对下面要说的话感到十分不适应:“我怕……不是,我担心……”

    “…………担心他不相信我。”

    陆老师失笑道:“我还以为怎么了呢,放心吧,你大哥那么疼你,肯定信你不信外人。”

    奚颂年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奚佑和奚老爷不一样,大概率不会冤枉他,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不问缘由就把他关进小柴房,几天几夜不给饭吃,不给水喝……

    但,他还是没办法……他………

    “回去吧,颂年,”陆老师拍拍他的肩膀,“老师向你保证,肯定没事的。”

    ……

    奚颂年到底是自己回了家。

    一路上,他魂不守舍,忐忑不安,越靠近奚宅,心跳就越快,手脚就越冰凉。

    进了院子以后,透过某一扇窗户,他看见奚佑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从未这么害怕过。

    得知自己的亲爹是个禽兽、亲娘丢下他跑路的时候,他也没这么害怕过。

    壮士断腕似的,他闭上眼,推门进去,朝着那人的方向,低低唤了一声。

    “……大哥。”

    奚佑猛地转身:“颂年!?你、你”

    奚颂年呼吸一滞。

    下一秒,他被奚佑捧着脸,一把扯入怀里:“怎么回事?谁打你了?谁敢打你?颂年,和大哥说怎么回事”

    他知道奚颂年是个脾气不好的,平常在戏楼,没少和杂七杂八的人起纠纷,可今天不是去戏楼,是去上学,学校里那么点人,他早就调查的清清楚楚,谁敢对他弟弟………

    短暂的沉默后,奚颂年笑了。

    边笑,边感觉眼尾涌起一股讨厌的湿热。

    他不愿抬头,拿脸在大哥肩膀上滚了又滚,梨花香幽幽淡淡,他吸吸鼻子,轻声道:“哥……我们吃饭去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我好早,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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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哥哥心疼了

    欣喜又若狂

    “还吃饭!”奚佑一向温文尔雅, 这会儿却快被弟弟急死了,“让厨房给你做点,先让医生看看, 还有,到底怎么回事!”

    奚颂年:“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用………等等, 哥?”

    他被奚佑一路带回卧房。

    当家人着急, 下边人也都跟着着急,七手八脚地上来给二少爷脱衣服、擦脸、掀被子………两分钟后,奚颂年先前吊起的一口气还没喘匀, 就莫名其妙被按到了床上, 手里拿着不知道谁塞过来的一杯热米汤。

    奚佑坐在他床边,朝身后立着的管家说:“陈医生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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