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真正的来源——那颗钻石，根本不是什么私人收藏家的藏品。”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磨损严重的黄铜怀表，掀开表盖。表盘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蚀刻字：

    【NIGHT RAVEN · PROJECT OMEGA】

    “Omega计划。”叶更一念出字母。

    “对。”哈利·根津合上表盖，“一个由七个国家联合资助、表面研究深海矿产勘探，实则测试极端环境下生物神经冷冻保存的绝密项目。‘午夜寒鸦’，是他们从南极冰层下六百米提取的伴生矿物，含有天然纳米级碳晶簇——能干扰脑波频率，抑制痛觉与恐惧反射。”

    叶更一指尖微顿。

    “所以黑鸦盗取宝石后立刻归还，不是仁慈，是在收集数据。”他迅速推断，“他在测试钻石对不同人群的神经压制阈值。”

    “聪明。”哈利·根津点头，“他试过三个人：东京一家临终关怀医院的晚期癌患，疼痛指数下降百分之八十二；新宿某地下格斗场的职业拳手，战前焦虑值归零；还有……上个月在箱根温泉旅馆，一名持刀劫持人质的少年，被黑鸦近距离接触十秒后，刀脱手，跪地痛哭，说自己‘突然想不起为什么恨’。”

    叶更一呼吸微滞。

    这意味着，“午夜寒鸦”不是凶器，而是钥匙——一把能直接撬开人类情绪防线的钥匙。

    而黑羽快斗今晚要偷的，根本不是一颗价值五千万美元的钻石，是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神经炸弹。

    “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还来帮中森？”叶更一问。

    “因为隼人最后一次联络我，是在十天前。”哈利·根津声音沙哑，“他说，有人在追踪他的信号源，对方技术远超他预期，甚至能反向注入伪指令。他怀疑，‘Omega计划’重启了，而且这次，主导者就在日本。”

    他抬眼，目光如钩：“所以我来，不是为了抓基德，是想看看——能让隼人主动放出复刻版基德身份引蛇出洞的人，究竟是谁。”

    叶更一没说话。

    他想起黑羽快斗昨夜瘫在吧台上说的那句：“要先保证不被老哥冻成冰雕，才有资格谈‘归案’。”

    原来不是玩笑。

    那场低温陷阱，从来就不是中森银三设计的。

    是有人借警方之手，用液氮做饵，钓的从来就不是怪盗基德——而是那个藏在暗处、试图解析钻石神经效应的“黑鸦”。

    而黑羽快斗，正穿着那套纯白礼服，踩着预告函写死的时间，奔向一座早已布满致命传感器的展厅。

    叶更一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寺井黄之助刚发来的消息：【快斗少爷已出发，道具箱被您拿走后，他临时拆了三台咖啡机改装成电磁脉冲发生器，说‘反正老哥你连液氮都准备好了，我总得有点防冻装备’……】

    叶更一喉结滚动，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他可以现在打电话，让黑羽快斗停下。

    但他看着哈利·根津手中那枚刻着Omega的怀表，忽然想起昨夜在酒吧后院，自己从黑羽快斗道具箱底层抽出的那张泛黄图纸——不是机关设计，是黑羽盗一的手写笔记，角落潦草标注着：

    【若见黑鸦衔夜而来，勿信其羽，唯验其目——真瞳为左蓝右褐，伪瞳俱灰。】

    而此刻，哈利·根津单片眼镜后的右眼，正泛着与叶更一左眼如出一辙的、极淡的灰蓝色荧光。

    叶更一没拨号。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向机场出口。

    哈利·根津在他身后开口：“你不阻止他？”

    “阻止？”叶更一脚步未停，声音平静无波，“他要是连这点火候都经不住，就永远配不上‘怪盗基德’四个字。”

    “那你打算做什么？”

    叶更一推开玻璃门，初冬的风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碎发。

    “我去接他回家。”

    这句话落地时，他已走入车流。

    而与此同时，东京市中心那栋高端写字楼顶层展厅内，黑羽快斗正踩着钢丝横越二十米高空，礼服下摆被中央空调冷风掀起一角。他右手腕内侧，一枚微型温度计正疯狂跳动——从零下十五度，骤升至零下五度，又瞬间跌破零下三十。

    展厅中央展柜里，“午夜寒鸦”静静躺在天鹅绒垫上，通体漆黑，却在射灯下泛着幽蓝微光，仿佛一颗凝固的星辰。

    黑羽快斗没看宝石。

    他盯着展柜玻璃倒影里，自己左眼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与叶更一如出一辙的灰蓝色荧光。

    原来老哥昨晚偷偷给他滴的那滴“提神眼药水”，从来就不是提神。

    是校准。

    是授勋。

    是某种无声的、不容置疑的宣告——

    怪盗基德的试用期，结束了。

    正式上岗，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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