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室。”小更一说，“刚才那波攻击，暴露了太多事。他们肯定以为是外部黑客干的，但真正的问题不在外面——在内部。”

    叶更一沉默两秒：“你确定要现在去？”

    “当然。”小更一拧开门把手，侧身站在门口，走廊灯光勾勒出他单薄却异常挺直的轮廓，“因为我知道，就在刚才那0.3秒里，天花板上那个人，已经把听到的所有声音都录下来了。”

    他顿了顿，死鱼眼里掠过一丝近乎残酷的清醒：

    “包括我敲键盘的节奏。”

    门外脚步声渐远，房间重归寂静。

    叶更一仍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桌角那枚被刮掉漆皮的窗框上。暗红色金属暴露在灯光下，泛着一种类似干涸血迹的哑光。

    他忽然抬起手，指尖悬停在那片裸露的金属上方，却没有触碰。

    三秒后，他收回手，低声笑了下。

    笑声很轻，像羽毛落地。

    可就在这一瞬，整栋实验楼西侧区域，所有照明灯管齐齐闪烁了一下。

    不是断电，不是故障。

    是同步。

    是某种更精密、更隐蔽的信号，在无人察觉的毫秒级间隙里，完成了第一次校准。

    与此同时，B-7实验室。

    宫野爱莲娜正低头核对一组酶活性数据，突然听见头顶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哒”一声，像是金属卡榫轻微错位。

    她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排风栅格。

    栅格完好无损，纹丝不动。

    可就在她视线移开的刹那，那块铝制挡板内侧，一根细如蛛丝的光纤探头缓缓缩回阴影深处，末端还沾着一点新鲜刮落的防锈漆屑。

    若狭留美正在整理刚刚生成的蜜罐访问日志，余光扫见宫野爱莲娜抬头的动作，随口问：“怎么了？”

    “没什么。”宫野爱莲娜摇头，指尖却无意识抚过操作台边缘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划痕——那是今早她擦拭台面时，不小心被某个凸起的螺丝帽蹭出来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迅速调出设备巡检记录。

    最新一条更新时间：昨夜23:47，签字人栏写着“佐藤巡查”，备注写着“例行维护：B区通风系统滤网更换”。

    可滤网更换记录里，并没有提到检修挡板的复位检查。

    她的呼吸滞了一瞬。

    宫野厚司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刚写完的一行公式——第三项系数后面多了一个不起眼的逗号，而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从不用这种写法。

    他不动声色地用橡皮擦掉那个逗号，纸页上留下一小片模糊的灰痕。

    就在这时，操作台上的电脑屏幕毫无征兆地闪了一下。

    不是黑屏，不是蓝屏，只是亮度短暂降低又恢复，快得让人以为是视觉错觉。

    若狭留美却猛地抬头：“刚才……”

    “嗯？”宫野厚司应声，手指已按在键盘快捷键上。

    “屏幕……好像暗了一下。”

    宫野爱莲娜立刻调出系统状态面板——CPU占用率平稳，内存使用正常，网络延迟波动在合理范围内。一切如常。

    可她和宫野厚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同时看向彼此面前的显示器。

    ——左下角，任务栏最边缘，一个本不该出现的透明图标正一闪而逝。

    那是Windows系统默认隐藏的“快速启动”区域，通常只显示音量、网络、电源等基础控件。

    而刚才那一瞬，图标轮廓分明是个小小的齿轮状图案，旁边还缀着半截英文缩写：

    【…BIOS】

    宫野厚司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慢慢松开按在快捷键上的手指，掌心已沁出薄汗。

    若狭留美没看见那个图标，但她看见了宫野夫妇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出什么事了？”她压低声音。

    宫野爱莲娜没回答，只是伸手，将操作台右侧第二格抽屉拉开一条缝。

    里面静静躺着一把老式黄铜钥匙，齿痕磨损严重，钥匙柄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小字：

    【B-7】

    那是整栋楼建成时配备的原始机械锁钥匙，早在十年前就被电子门禁系统取代，连总务科的报废清单上都没登记。

    她把它拿了出来，指尖摩挲过冰凉的金属表面，仿佛还能触到三十年前，她和厚司第一次推开这扇门时，扑面而来的消毒水与福尔马林混合的气息。

    那时他们还不知道，这扇门后，会变成一座活体坟墓。

    “浅香小姐。”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相信直觉吗？”

    若狭留美怔住。

    宫野爱莲娜将钥匙放在操作台上，推到她面前。

    “如果现在给你一个选择——马上离开这里，或者留下来，陪我们走完最后一程。”

    她望着若狭留美的眼睛，目光平静，却像深海般沉静而不可测：

    “这一次，我们不拦你。”

    窗外，远处冷却塔的锈蚀钢架在夜风里发出一声悠长而喑哑的呻吟。

    像一声叹息。

    也像一句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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