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样子的?”
叶更一没立刻回答。他起身,从随身背包取出一只透明证物袋。袋中静静躺着一枚铜质领带夹,表面氧化泛绿,顶端雕着一只展翅的鹰。
若狭留美瞳孔骤然收缩。
“您怎么会有这个?”
“它属于羽田浩司。”叶更一将证物袋递到她眼前,“我们在他遗物中找到的。警方归档编号G-7382。”
她伸出手,指尖在袋面轻轻一点,像隔着玻璃触碰故人:“他从来不戴这个。他说……太张扬。”
叶更一颔首:“所以它不该出现在他身上。但它出现了。”
若狭留美呼吸一滞。
这一刻她终于懂了。不是回忆被唤醒,而是记忆在尖叫——以最原始、最不容置疑的方式,撕开所有被岁月覆盖的伪装。
她猛地攥住自己左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1502……不是凶案现场。是。”
“什么?”诺亚方舟追问。
“是他们开始……监视我的。”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那天我根本没去咖啡厅。我在1502对面的消防通道里,听到了全部。”
叶更一终于真正动容。
他俯身,与她平视:“您听到了什么?”
若狭留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惊涛:“两个男人。一个说‘组织已经决定清除羽田’,另一个说‘但阿曼达必须活着离开——她手里有名单’。然后……第一个人笑了。他说:‘那就让名单,变成她的遗物。’”
寂静。
连鬼助手里的寿司都忘了咬。
诺亚方舟盯着屏幕上尚未关闭的虚拟酒店模型,忽然伸手,将1502号房的三维图放大到极致。门牌下方,一行几乎不可见的蚀刻小字浮现出来:
【MORIARTY HOTEL · TOKYO BRANCH】
“莫里亚蒂……”他喃喃,“这名字……”
“不是酒店名。”若狭留美打断他,指尖点向自己太阳穴,“是代号。给阿曼达的代号。她在笔记本里这么写过——‘莫里亚蒂是福尔摩斯的影子,而我是他的眼睛’。”
叶更一沉默数秒,忽然起身走向窗边。晨光正刺破云层,将第一缕金线投在远处高楼玻璃幕墙上,折射出锐利如刀的光。
他背对着众人,声音平静无波:“所以当年那场爆炸,不是为了灭口。”
“是为了嫁祸。”
“把阿曼达·休斯,塑造成一个窃取情报后畏罪潜逃、最终死于意外的叛徒。”
“而真正的名单……”
若狭留美接上他的话,声音轻得像一句咒语:
“一直在我脑子里。”
她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的素银戒指在晨光中一闪。
“他们搜遍了酒店,翻烂了阿曼达的行李箱,甚至撬开了羽田先生的保险柜……却没人想过,最危险的东西,往往藏在最安静的地方。”
鬼助咽了口唾沫:“那……名单在哪?”
若狭留美望向叶更一,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高远先生,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叶更一没回头,只抬起右手,缓缓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
锁骨下方,一道浅褐色旧疤蜿蜒而下,形状酷似一只展翅的鹰——与证物袋中那枚领带夹上的雕刻,分毫不差。
“羽田浩司临终前,用血画在我皮肤上的。”他嗓音低沉,却字字如铁,“不是求救。是交付。”
窗外,城市彻底苏醒。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驶过街角,车窗半开,后座男人侧脸轮廓冷硬,右眼下方一颗泪痣清晰可见。
若狭留美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她认得那颗痣。
十二年前,在1502号房门外,那个说“名单必须活着离开”的男人,右眼下也有一颗同样的痣。
叶更一依旧背对着她,仿佛未曾察觉那辆轿车,也仿佛不知晓她眼中骤然燃起的、近乎灼烧的火焰。
他只是抬起手,将衬衫领口轻轻扯得更开些,让那道鹰形旧疤完全暴露在晨光之下。
“现在,”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旋开了尘封十二年的锁,“您愿意告诉我,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是谁了吗?”
若狭留美没回答。
她只是慢慢抬起手,指向窗外那辆早已消失的轿车离去的方向,指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是他。”
“威斯帕兰德。”
空气凝固了一瞬。
诺亚方舟猛地抬头,脱口而出:“不可能!他那时候还在……”
“在MIT做量子加密课题。”若狭留美接得极快,眼神锐利如刀,“可他在东京停留了七十二小时。入住记录在莫里亚蒂酒店,退房时间——正是爆炸发生前三小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叶更一颈侧那道旧疤,又落回自己左手戒指内圈的L.M.刻痕上。
“而我手上这枚戒指……”
“是羽田浩司亲手戴上的。”叶更一替她说完,终于转过身。
他脸上依旧温文,眼底却已冰封千里。
“他让我活下来,不是为了见证真相。”
“是为了等到你,亲自说出那个名字。”
若狭留美深深吸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这十二年积压的浊气尽数吐尽。
她看着叶更一,一字一句,清晰如刀:
“高远先生,现在轮到您告诉我了——”
“您准备,怎么杀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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