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手指发抖:“阿曼达……是谁?”
灰原哀没回答。她盯着那行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小刀刀脊,指节发白。几秒钟后,她忽然抬头,看向柯南:“你昨天问小兰妈妈时,是不是也提到了这个名字?”
柯南怔住:“没有……我只说了日下部诚。”
“那就怪了。”灰原哀声音轻得像叹息,“这行字,不是写给我们看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疑的脸,最终落回那行荧光字上,一字一句道:“是写给若狭老师看的——或者,写给那个‘以为自己是若狭老师’的人看的。”
“轰隆!”
一声闷响自脚下炸开!
整座仓库剧烈震动,石阶簌簌掉落碎石。众人脚下猛地一空——原本坚实的台阶竟如活物般塌陷下去!柯南反应极快,左手拽住光彦后领,右手反手抄住步美腰际,整个人向后猛仰!灰原哀则一把攥住元太手腕,借力腾身向侧翻滚!
“哗啦——!”
三人连同元太摔进塌陷的暗道,手电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白光弧,最终“啪”地撞在下方水泥地上,光束斜斜照向上方。
烟尘弥漫中,灰原哀撑起身子,手电光正好扫过她方才站立之处——那块塌陷的石板背面,赫然嵌着一枚银色徽章,表面蚀刻着展翅雄鹰与橄榄枝,鹰爪下压着一行小字:U.S. WITSEC。
美国联邦证人保护计划。
她指尖抚过徽章边缘,声音哑得厉害:“原来如此……不是‘若狭留美’用了阿曼达的身份……是阿曼达·休斯,从来就没死。”
柯南拄着墙壁站起来,左膝擦破渗血,却顾不上疼。他盯着那枚徽章,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鲁邦三世传来的消息——羽田浩司、同一家酒店、同一天死亡、FBI与CIA的联系……
“阿曼达没死……那羽田浩司呢?”他喃喃道,“他真的是自杀?”
“不。”灰原哀拾起手电,光束缓缓上移,照向暗道尽头另一扇门。门缝下,一缕暗红色液体正缓缓洇开,在惨白光线下,像一条蜿蜒的、尚未冷却的血管。
“他是被灭口的。”她握紧小刀,刀尖指向那道门,“而凶手,需要确保阿曼达·休斯‘永远沉睡’——所以才伪造她的死亡,把她塞进证人保护计划,再用‘若狭留美’这个身份,把她锁在帝丹小学这片安全区里。”
“可为什么是现在?”光彦捂着撞疼的额头,“为什么要把她抓走?”
灰原哀没回答。她一步步走向那扇门,靴底碾过地面碎石,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手电光映亮她侧脸,下颌线条绷得极紧:“因为峰会爆炸案,揭开了某个潘多拉魔盒的缝隙。有人发现,阿曼达当年资助的‘证人’,其实是个幌子——真正被保护的,是能指证某个人的关键证据。”
她停在门前,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咚、咚、咚。”
寂静中,敲门声格外清晰。
门内,毫无回应。
只有那缕暗红液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执着地,向他们脚下蔓延而来。
灰原哀低头看着那抹红,忽然笑了下,极短,极冷:“看来,我们不是第一批访客。”
她侧身让开,手电光转向柯南:“江户川,轮到你了。”
柯南走上前,没碰门,只将耳朵贴在冰冷铁皮上。
三秒后,他直起身,镜片后的眼睛映着惨绿荧光,平静得令人心悸:“里面有人在呼吸……但不止一个。”
光彦咽了口唾沫:“那……开门?”
灰原哀摇头,小刀刀尖轻轻一挑,撬开铁门底部一处松动的铆钉盖板。里面露出密密麻麻的线路,其中一根紫线正随着某种节奏,微弱地、规律地明灭。
“心跳监测器。”她低声道,“他们在用若狭老师的生命体征,当保险丝。”
柯南瞳孔骤缩。
就在此时,元太指着地面惊呼:“小哀姐姐!血……血停了!”
众人低头——那抹暗红液体,竟在距他们鞋尖不足十厘米处,突兀地停止了蔓延。
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界限,横亘在生死之间。
灰原哀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眸看向柯南,声音轻得像耳语:“现在,你还要开门吗?”
柯南没看她,目光死死锁在那根明灭的紫线上。他忽然抬手,解下腕表,拆开表壳,露出底下精密的齿轮组。他将齿轮组对准紫线,轻轻一旋——
“嘀。”
一声轻响。
紫线光芒骤然大盛,随即彻底熄灭。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一片死寂。
三秒后。
“咔哒。”
铁门,从内,无声开启。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刑讯室或密室。
而是一间教室。
标准的帝丹小学一年B班教室。
黑板上还残留着昨日未擦净的粉笔字:“今天学写自己的名字”。
课桌整齐排列,每张桌上都摊开一本作业本,字迹稚嫩工整。最前方的讲台上,静静立着一只保温杯,杯盖旋紧,杯身印着褪色的樱花图案——若狭留美每天都会用的那只。
灰原哀踏进教室的第一步,鞋底便踩碎了一片薄薄的、半透明的蓝色结晶。她蹲下身,拈起一点碎屑,在手电光下细看——结晶内部,隐约浮动着极细微的金色粒子,如同被囚禁的星尘。
“纳米级记忆合金涂层。”她声音发紧,“这不是教室……是全息投影舱。”
话音未落,教室四壁骤然亮起柔和白光。黑板、课桌、保温杯……所有影像开始高速震颤、扭曲、溶解。粉笔字化作流萤,课桌坍缩为数据流,保温杯在半空中碎裂成亿万颗光点,又重组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金发碧眼的年轻女子站在白宫台阶上,笑容灿烂,臂弯里挽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亚裔男子。照片右下角,钢笔字标注:【阿曼达·休斯 & 羽田浩司,1999.07.24】。
照片边缘,一行新浮现的荧光小字悄然闪烁:
【真相的代价,从来都是活着的人支付。】
灰原哀指尖拂过照片上羽田浩司的脸,忽然感到一阵尖锐的眩晕。眼前光影晃动,耳边响起断续的、孩童的哭声,还有玻璃碎裂的刺耳锐响……她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掠过一瞬非人的幽蓝。
柯南扶住讲台,声音嘶哑:“你……看到了什么?”
灰原哀没回答。她只是死死盯着照片,盯着羽田浩司领带上那枚不起眼的银色领带夹——夹子造型奇特,是两只交叠的翅膀,翼尖各嵌一颗微小的红宝石。
她忽然想起昨夜叶更一的话:“若狭老师未必能活着回来。”
不是“可能”,是“未必”。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灰原哀缓缓抬起手,指向照片中那枚领带夹,指尖微微发颤:“江户川……去查羽田浩司的所有公开行程。尤其是他赴美前一周,是否接触过任何携带此类领带夹的人。”
柯南点头,正欲应声,却见灰原哀忽然弯腰,从自己袜筒里又抽出一把小刀——这次刀柄缠着黑色胶布,刀刃更短,仅两厘米。她毫不犹豫,用刀尖划开自己左手食指指腹。
一滴血珠迅速沁出,饱满,鲜红,在荧光映照下,竟隐隐泛着奇异的银边。
她将血珠,轻轻按在照片上羽田浩司的领带夹位置。
“滋……”
细微的灼烧声响起。
照片上那枚领带夹,竟如活物般,缓缓“睁开”了双眼——两点猩红,幽幽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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