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抬手摸了摸后脑勺,仿佛那里还残留着被抹布抽打的灼热感,随即加快脚步,拐进旁边一条窄巷,身影迅速消失。
柯南眯起眼。
那人走路时肩膀微沉,右臂摆动幅度极小,像是长期保持某种戒备姿态;左耳后颈处,一道浅褐色旧疤若隐若现,形状像半枚残缺的月牙。
他没见过这道疤。
但他见过疤痕主人用同样姿势,端枪瞄准过自己。
“胁田兼则……”柯南无声念出这个名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灰原哀忽然开口:“你认识他?”
“不。”柯南迅速摇头,语气却绷得极紧,“只是……觉得他走路的样子,有点像以前在警校见过的一个教官。”
灰原哀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江户川,你撒谎时,左眉会比右眉多抬高0.3毫米。”
柯南:“……”
“算了。”她合上笔记本,“既然你已经‘认出’了人,那接下来,我们得做点更实际的事。”
她起身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本厚达五百页的《东京都餐饮业卫生管理条例实施细则》,“根据第七章第十二条,新入职厨师需在上岗前七十二小时内,提交由指定医疗机构出具的健康证明原件及复印件。而伊吕波寿司店,恰好属于条例中规定的‘重点监管单位’。”
柯南怔住:“你……要查他的体检报告?”
“不。”灰原哀把书递给他,封面上烫金的字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光,“我要你,明天上午九点整,带着这份条例,去伊吕波寿司店,当面告诉那位‘胁田先生’——他必须立刻停职,接受指定医院的全面体检。否则,店主将面临最高五十万日元的罚款,以及为期十五天的停业整顿。”
柯南接过书,指尖触到纸页边缘一处微不可察的凸起——是灰原哀用针尖扎出的三个小孔,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那是他们之间才懂的暗号:**目标已锁定,准备收网。**
“可是……”柯南犹豫,“直接上门,会不会打草惊蛇?”
“不会。”灰原哀转身走向冰箱,拿出一盒草莓牛奶,“因为从他踏入寿司店的第一秒起,他就已经暴露了两个致命破绽。”
她撕开吸管,插进盒中,轻轻啜饮一口,红色液体在唇边留下淡痕:“第一,他切金枪鱼时,用的是右手持刀,左手按肉——而组织里所有经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成员,左手腕关节都有至少两次陈旧性脱臼史,根本无法稳定承力。”
柯南脑中电光石火闪过:朗姆切鱼时,左手确实始终虚按在鱼肉边缘,指腹从未真正压下。
“第二……”灰原哀将空盒捏扁,丢进垃圾桶,“他后脑勺那块被抹布抽过的位置,皮肤红肿程度与表皮毛细血管破裂形态,完全符合‘钝器击打后三小时’的病理特征。可他走进店里时,距离医院探视结束,才过去不到两小时。”
柯南呼吸一滞。
所以那几下抹布,并非偶然——是灰原哀早就算准了时间差,故意借店主之手,完成了一次最原始、却也最有效的生理验证。
“他不是来应聘厨师的。”灰原哀终于说出这句话,目光如刃,“他是来盯梢的。盯毛利小五郎,盯波洛咖啡店,盯……每一个可能接触过威斯帕尼亚王室的人。”
柯南沉默良久,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
灰原哀没回答,只是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叠得方正的便签纸。展开后,上面是几行娟秀却锋利的小字:
> 【10:47】胁田兼则进店
> 【10:52】切金枪鱼(耗时11秒,刀速2.3m/s,属专业级)
> 【10:55】被店主抽打(共3次,平均力度1.7kgf)
> 【11:03】签合同离店
> 【11:08】于长街拐角驻足,观察毛利事务所二楼窗户37秒
> 【11:12】接一通电话(信号源:米花町站地下停车场B3层)
> 【11:15】进入便利店,购买创可贴×1、冰袋×1、薄荷糖×1
末尾,一行小字加粗:
> **他买薄荷糖,不是为了清新口气——是为了压制肾上腺素过量分泌导致的舌根发苦。**
柯南盯着那行字,后颈汗毛悄然竖起。
原来从他推开寿司店门那一刻起,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另一双眼睛,从三百米外阿笠博士书房的窗帘缝隙后,一丝不苟地记录在案。
“所以……”他声音很轻,“你让我明天去,不是为了查他。”
“当然不是。”灰原哀终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猎手收拢陷阱时的绝对冷静,“我是让你去告诉他——他的伪装,已经烂到连一个小学二年级生都骗不过了。”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层层楼宇,落在那个正拐进窄巷的灰色背影上:
“顺便,替我问一句:贝尔摩德给他的易容方案里,有没有写明——千万别在寿司店老板面前,炫耀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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