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他不再犹豫,压低声音,对着空气开口:
“小白,启动‘渡鸦’协议。”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块屏幕瞬间黑屏。三秒后,幽蓝色光芒重新亮起,不再是数据流,而是一幅三维立体地图——千住水再生中心的建筑剖面图悬浮于空中,B3层中央区域被一圈猩红色光环标注,光环内部,数十个微小光点正以不同频率明灭闪烁。
【检测到非法信号注入节点 ×13】
【识别目标:‘厄里斯之血’基因序列残留载体(LAR-β型)】
【推演结论:该节点正在向东京电力中枢发送伪装电力波动指令,意图触发连锁过载】
柯南的手指死死抠进天台水泥护栏的缝隙里,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
原来如此……那场爆炸根本不是终点,而是。
峰会厨房的煤气管道泄露是假象,真正被引爆的,是藏在排水泵站旧电缆通道里的备用电力调节阵列。而千住水再生中心,正是整套伪装电网的“神经节”——它接收来自隅田川河床下实验室的指令,再将虚假负荷信号反射至东京都全域智能电表系统,让所有监测终端误判为“区域性用电激增”,从而掩盖真实电流异常。
也就是说……只要千住中心还在运行,哪怕公安今天抓走毛利小五郎,哪怕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破案,真正的炸弹,仍在倒计时。
而且,不止一颗。
地图上,猩红光环之外,另有七处淡黄色标记正陆续亮起,分布于东京都内七个不同行政区——都是近期发生过“意外断电”的老旧公寓楼、私立医院和小学。它们的共同点是:全部采用同一家私营电力服务商,且均在两周内接受了同一支“市政节能改造队”的线路检修。
柯南胃部一阵痉挛。
这已经不是陷害,是清场。
用一场被嫁祸的恐怖袭击作烟幕,将真正要清除的目标,悄无声息地抹除在下一轮“电网升级”之中。
而毛利小五郎,不过是第一个被推上绞刑架的祭品。
手机再度震动。
这次是阿笠博士。
柯南接通,声音嘶哑:“博士,无人机还能再飞一次吗?”
“柯南?你……你怎么知道我刚收回无人机?!”阿笠博士语气惊疑,“而且它刚才传回了一组奇怪的数据,说是接收到某种定向干扰波,画面全花了,只截到一段音频……”
“放给我听。”
短暂沉默后,听筒里传来一段断续的电子杂音,夹杂着低沉的男声日语:
“……石川五右卫门修复进度98%……‘渡鸦’协议已被触发……执行最终清洗程序……记住,不要留下任何活口……尤其是那个叫‘柯南’的孩子……”
柯南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不是录音。
是实时通讯。
对方不仅监听了无人机信号,还反向注入了语音流——用的是与叶更一完全相同的声纹基模。
是威斯帕兰德在模仿他。
还是……有人,正站在叶更一身边,操控着他的声音?
柯南猛然抬头,望向远处千住水再生中心的方向。晚风卷起他的衣角,像一面即将撕裂的旗帜。
他终于明白了叶更一为何停在这里。
不是等待,是邀约。
不是救援,是考题。
而答案,从来不在别人手里。
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那是今早小兰硬塞给他的“幸运符”,背面用铅笔潦草地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柯南撕下星形一角,用牙齿咬破指尖,在纸上迅速写下一行小字:
【千住中心B3有病毒,需物理断电。但电梯和楼梯已被锁定,唯一入口是通风管道检修口——坐标X73-Y19-Z4,直径六十公分,内壁有三处电磁锁。】
他将纸条折好,塞进滑板底部的隐藏夹层。
然后,他拨通了灰原哀的电话。
“喂?”那边传来一贯冷淡的声线,“你最好有足以让我放下实验的理由。”
“有。”柯南语速极快,“立刻黑入东京都下水道局运维终端,找到千住水再生中心的通风系统图纸。我要知道X73-Y19-Z4位置的所有电磁锁型号、供电线路编号,以及——最近一次人工巡检记录。”
“……你疯了?”灰原哀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那里是禁区!连警视厅都没有权限调取完整数据!”
“那就黑进去。”柯南盯着那辆已消失在街角的银灰色轿车留下的尾迹,一字一顿,“用你当初黑进FBI服务器时,留下的那个后门。”
电话那头陷入长达七秒的沉默。
最后,灰原哀冷冷开口:“……三分钟后,数据会传到你的滑板终端。但柯南,如果你是在赌命,请先想清楚——你死了,没人能救毛利先生。”
“我知道。”柯南轻声道,“所以我才需要你。”
挂断电话,他翻身跃上滑板,动力全开,朝着千住水再生中心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
天彻底黑了。
而就在他冲出五丁目街区的同时,千住中心B3层主控室内,叶更一站在落地观察窗前,看着窗外幽深的地下蓄水池。水面上倒映着无数跳动的数据流,像一片燃烧的星海。
他抬起右手,腕表投射出一道微光,在空中凝成一行字:
【渡鸦协议:激活。】
【目标清除序列:启动。】
【第一优先级:毛利小五郎——暂缓。】
【第二优先级:柯南——标记为‘共生体α’。】
【第三优先级:威斯帕兰德——判定为‘寄生虫β’。】
他轻轻合拢手掌。
光字消散。
而在他脚边,一只机械乌鸦缓缓展开翅膀,眼中红光一闪,振翅没入通风管道深处。
远处,东京塔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串被点燃的引信。
真正的倒计时,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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