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叶更一忽然抬手,将一枚银色U盘轻轻搁在副驾座椅上。
风见裕也的目光扫过U盘表面——那里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道极细的激光蚀刻纹路,形似一道未闭合的环。
柯南瞳孔一缩。
那是警视厅最高权限加密协议的物理密钥图腾,仅存于三个人的私人终端:警察厅长官、公安部部长、以及……总务部技术审查委员会首席顾问。
而最后一位,三年前已在一场“公务直升机事故”中宣告死亡。
柯南的手指死死扣住阳台栏杆。
不是“死亡”。
是“注销”。
就像系统后台被手动清除的冗余进程,连墓碑编号都未曾录入国家档案库。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叶更一能绕过所有流程直接调用侦查指挥车——因为那些车的车载AI底层,至今仍运行着他当年编写的动态权限调度协议。
为什么公安不敢当场搜他的身——因为任何试图扫描他随身物品的安检设备,都会在0.3秒内触发自毁指令,烧毁自身主控芯片。
为什么刚才那通电话能让风见裕也瞬间立正——因为听筒里传出的,不是某位高官的声音,而是叶更一用变声算法复刻的、已故总务部首席顾问的声纹基模,配合实时心跳频率与呼吸节奏同步,完美骗过了公安部的语音生物认证防火墙。
这不是权力碾压。
这是……旧系统对新规则的降维俯视。
柯南翻身上滑板,动力全开,无声滑入夜色。
他没去警视厅。
博士的无人机还在峰会会场上空盘旋,红外镜头正对准厨房通风井深处——那里,本该是燃气管道检修口的位置,此刻裸露出一段被刻意锯断的不锈钢内衬,断口边缘呈均匀的蜂窝状熔融态,正是高频电磁脉冲聚焦击穿的典型特征。
而就在同一时刻,毛利小五郎正坐在阿尔法车后座,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
风见裕也坐在副驾,目视前方,声音低沉:“毛利先生,您知道吗?我们查过您过去五年所有委托记录。一共三十七起案件,其中二十九起结案报告里,都有叶更一先生的技术协查签名。”
毛利小五郎吹了吹咖啡热气,含糊应道:“哦……那小子啊,确实挺能干。”
“但他从不单独署名。”风见裕也侧过头,眼神锐利,“所有签名,都压在您的名字下面——用的是您的笔迹复刻模板,签字栏右下角,永远有个极小的‘×’标记。”
毛利小五郎握杯的手一顿。
“那个‘×’……”风见裕也缓缓道,“是叶更一先生的个人标识。他在替您背书,毛利先生。不是帮您破案,是在帮您……维持一个‘名侦探’的叙事结构。”
车窗外,霓虹灯飞速掠过,映在毛利小五郎镜片上,忽明忽暗。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疲惫,又有些释然:“原来如此……所以那天在事务所,你们搜查电脑的时候,其实早就发现那些峰会图纸不是我下载的,对吧?”
风见裕也没回答,只轻轻点头。
“那为什么还要来抓我?”
“因为上面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风见裕也声音低沉,“峰会安保出现重大疏漏,内阁要求二十四小时内给出问责结论。而叶更一先生……”他顿了顿,“主动提供了另一个答案。”
毛利小五郎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像一道无声的烙印。
与此同时,柯南的滑板悬停在峰会会场东侧废弃冷却塔顶端。他举起望远镜,镜头缓缓下移——塔身内壁,赫然钉着一枚锈迹斑斑的旧式警用对讲机,天线已被剪断,但机身侧面,用红漆涂着一个模糊的编号:T-0713。
那是十年前,东京警视厅技侦科第一批配发的定制设备编号。而T-0713的原始登记人,正是已故总务部首席顾问。
柯南放下望远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
这是他刚才趁乱从风见裕也掉在地上的公文包夹层里顺来的——一张手写备忘录,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EMP载荷功率校准失败(第4次)→改用分布式微爆破阵列】
【目标响应阈值确认:23:17:04,米花酒店B3层UPS切换瞬间】
【诱饵释放窗口:峰会前48小时→需制造‘可控意外’转移焦点】
【毛利小五郎:社会信用值92.7,舆论容错率>65%,理想叙事锚点】
【备注:叶更一状态异常。拒绝接入新协议。建议……重启。】
最后那个“重启”二字,被反复涂抹了三次,墨迹浓重得几乎刺破纸背。
柯南盯着那三个字,指尖冰凉。
重启。
不是逮捕,不是审讯,不是清除。
是重启。
就像给一台运行十年的旧服务器强制格式化,抹掉所有缓存、日志、临时文件,只留下出厂时最干净的系统内核。
而叶更一……
是否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是否早在米花酒店事件发生时,就把自己设定为那个唯一的、不可替代的“系统恢复密钥”?
滑板下方,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
柯南缓缓攥紧那张便签,纸边割进掌心。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不是从爆炸响起的那一刻。
而是从有人决定,把“毛利小五郎”这个名字,写进一份需要被“重启”的名单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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