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珠不断顺着风见裕也的下颌滴落。

    他揣着满腔的愤懑，脸色由白到红，最后转为铁青，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当看到叶更一身后正朝这边走来的那两位时，也只得尽数收敛。

    警视厅的一二把手，已经结...

    毛利侦探事务所二楼的窗户被风掀开一条缝隙，窗帘边缘微微颤动，像一只无声抽搐的手。柯南冲进走廊时，鞋底在木地板上刮出短促刺耳的摩擦声，他没停，也没看一眼门牌号，径直扑向楼梯口——可就在右脚踏上第一级台阶的刹那，整个人猛地刹住。

    脚步悬在半空。

    他听见了。

    不是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远去的皮鞋声，也不是楼下便利店自动门开合的电子音。是更轻、更沉、更规律的声音：一种极其细微的、金属与水泥之间缓慢咬合的“咔…嗒…咔…嗒”。

    频率极低，间隔稳定，约每三秒一次。

    柯南瞳孔骤缩，立刻压低重心，脊背紧贴墙壁，侧耳贴住冰冷的木质护墙板。声音并非来自楼上，也不是楼下——而是正下方，也就是一楼玄关与楼梯转角夹层之间的空腔里。

    那里本该是建筑结构梁柱与承重墙交汇的实心区域。

    可现在，有东西在动。

    不是老鼠啃噬木梁的窸窣，也不是管道热胀冷缩的呻吟。那是精密伺服电机驱动微型液压杆时，齿轮组在恒定扭矩下咬合释放的微震反馈——一种他只在阿笠博士改造过的“蜘蛛型侦查机器人”内部听过三次的声响。

    而这种机器人，目前全世界仅有两台原型机。一台在博士地下室锁着，另一台……上周借给了叶更一。

    柯南屏住呼吸，缓缓将左手探入裤袋，指尖触到那枚硬币大小的信号干扰器——是灰原前天塞给他的“应急用品”，代号“静默蝉”，能在半径五米内瘫痪所有非军用级无线传感设备三分钟。

    他没立刻启动。

    因为干扰器一旦激活，对方若真在夹层中部署了监听阵列，便会瞬间察觉异常。而此刻最危险的，不是被发现，而是被预判。

    他慢慢收回手，改而从书包侧袋抽出一支圆珠笔，轻轻旋开笔帽，露出半截银色金属笔尖——这是工藤家祖传老宅阁楼里翻出来的旧物，笔身中空，内藏一根0.3毫米钨钢探针，末端接驳微型压电传感器，能通过接触面震动反向建模内部结构。

    柯南将笔尖抵在护墙板接缝处，闭眼。

    震动波沿着木纹传导而来，经过笔身放大后，再由压电元件转换为电信号，直抵他耳道深处——那是灰原在他左耳植入的临时生物接口，仅维持七十二小时，专为今天准备。

    三维波形图在他视网膜上迅速铺开。

    夹层内确有异物。长1.87米，宽0.43米，高0.29米。外壳为钛合金蜂窝夹层结构，表面覆盖吸波涂层。顶部设有六个微孔阵列，呈六边形排布，正同步进行低频次声波扫描——目标不是人，而是墙体内部钢筋应力分布与水泥凝固密度梯度。

    他们在测绘整栋楼的结构弱点。

    更准确地说……是在寻找某一段特定承重梁的共振频率。

    柯南额头渗出细汗。

    这不是侦查，是爆破前置作业。

    公安带走毛利小五郎，根本不是为了逮捕，而是要把他从这栋楼里清出去——清空所有可能阻碍“二次爆破”的变量。

    而真正要炸的，从来就不是峰会会场。

    是这里。

    是毛利侦探事务所所在的这栋五丁目老式商住楼。

    因为只有在这栋楼的B3层地下储藏室里，埋着上世纪七十年代东京电力公司废弃的一段高压环网电缆终端——它与隅田川河岸下那条被威斯帕兰德重新启用的“脐带电缆”，构成一个尚未闭合的电磁回路。

    只要在正确时间、正确相位注入足够功率的逆向脉冲……

    整条隅田川沿岸三公里内的变电站都会跳闸，包括霞关塔楼备用电源系统。

    而霞关塔楼，正是内阁官房危机管理中心所在地。

    峰会虽未召开，但所有核心官员已在塔楼内完成最终安保压力测试。一旦断电，塔楼将自动切换至柴油发电机供电——而发电机舱，恰好位于那条被纳米机器人悄然腐蚀了绝缘层的旧电缆正上方。

    威斯帕兰德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手。

    他只需要让公安把毛利小五郎变成替罪羊，再借搜查之名，将整栋楼人员清空，最后……由那三具尸体残骸中残留的纳米信标，远程触发早已埋设好的谐振增幅器。

    爆炸不会发生在厨房，也不会伤及任何政要。

    它会悄无声息地烧毁霞关塔楼地下三层全部电子中枢，并伪装成一场“连锁过载事故”。

    届时，日本政府将在峰会开幕前二十四小时，彻底丧失对全国反恐情报系统的实时调度能力。

    而真正发动袭击的组织，将趁着这个真空窗口，在横滨港引爆一艘装载着改良型神经毒气的货轮——这才是威斯帕兰德真正的“厄里斯之血”投放计划。

    柯南猛地睁开眼，右手已摸向领结。

    但他没按下去。

    因为就在他准备变声呼叫阿笠博士的前0.3秒，手机又震了。

    不是毛利兰。

    是叶更一。

    未接来电显示后面，跟着一条简讯：

    【别回事务所。楼体结构图已上传至你手机加密云盘第7号文件夹。重点看B3储藏室东侧第三根H型钢梁腹板焊缝。那里有个直径1.2厘米的盲孔，深度17cm。孔底嵌着一枚石英晶体振荡器。它正在校准。】

    柯南手指僵住。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刚才用压电笔测出的夹层异物尺寸，与叶更一描述的振荡器安装载体完全吻合。

    也就是说……对方早就知道它在那儿。

    甚至可能，就是他亲手放进去的。

    为什么？

    柯南飞快点开云盘，输入七位数动态密钥，进入第7号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份PDF，命名是《毛利大楼B3结构应力仿真（修正版）》。打开后第一页，赫然是整栋建筑三维剖面图，所有承重构件均以不同颜色标注应力等级。而在B3储藏室东侧第三根H型钢梁腹板位置，一个猩红圆圈正不断闪烁，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谐振临界点：T+52分17秒。触发条件：外部电网频率跌落至49.8Hz持续超3秒。】

    柯南心脏狂跳。

    49.8Hz……那是日本东部电网标准频率50Hz的临界漂移值。通常只会在大规模负荷突增或主变故障时出现——比如，当隅田川沿岸三座主力变电站同时因谐振过载跳闸的瞬间。

    所以叶更一不仅知道威斯帕兰德的计划，还提前预埋了反制节点。

    他不是在等待爆炸发生。

    他在等电网崩溃的倒计时。

    柯南立刻调出手机后台进程，发现“江户川柯南”这部手机的基带芯片温度异常升高——有人正通过运营商基站侧信道，在持续读取他的GPS坐标与加速度传感器数据。

    是公安？还是威斯帕兰德？

    来不及分辨了。

    他猛地转身冲向天台入口，却在推开铁门的瞬间顿住。

    天台门把手上，贴着一张便签纸。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别用滑板。三楼西侧排水管内有磁吸式激光诱导雷击器，已预热。你升空即引爆。——Y」

    柯南喉结滚动。

    叶更一连他下一步动作都算到了。

    可如果不能升空……怎么把B3储藏室的实时画面传出去？没有影像证据，谁会相信一座普通居民楼即将成为国家级灾难的引信？

    他目光扫过天台角落——那里堆着几只装满旧杂志的纸箱，最上面一只敞着口，露出半截蓝色牛皮纸包裹。

    柯南快步上前，撕开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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