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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nbsp;  鸭蛋,酱瓜拌虾米,再有一碟糟鸭,一碟乌皮鸡。又有两样面食,一样是两笼黄芽韭菜肉包,一样是翠玉豆糕。

    这可比早上急匆匆吃一点要可口多了,丽姝也食不言寝不语,一共喝了两碗肉粥,两个肉包,就着菜又吃了两瓤咸鸭蛋。

    流苏在一旁服侍四姑娘用膳,四姑娘从来不挑剔什么,她年纪虽然小,但心里有数,流苏觉得这位四姑娘看着肯定不一般。但这又与三姑娘不同,原本她觉得三姑娘和丁姨娘类似,性子刚烈正直,走直道行之,后来发现也不是这样。

    三姑娘丽姝又不是那样,她并不圆滑,但是敢于面对,百折不挠,非常能够坚持,她又不是那种真正掐尖的,总之是个没办法被忽视的人。

    这世上有人图名有人图利,可总有人要去做事的,三姑娘大概就是这种人。

    这种人有任事之能,精明强干,日后绝对不会被忽略的。流苏真的觉得自己失策了,她在四姑娘这里只能当鹌鹑,五姑娘常常对四姑娘不客气,四姑娘惯是忍气吞声,没有脾性。

    原本她已经想好了一计,胜券在握,谁知道五姑娘收了二姑娘送的礼物后,竟然跟个棒槌似的,说二姑娘好,打烂了她全部的盘算。

    要对付苏姨娘实在是太难了,尤其是这次她见到了苏姨娘的兄弟,那个人居然还过的很好,经商赚了一大笔钱,还很会做人,上上下下孝敬了个遍。

    流苏觉得自己的力量太弱了,她必须要投靠一个更强的人,才能借力打力。

    四姑娘太胆小,三姑娘那里她挤不进去,况且三姑娘年纪太小,看来只有一个人可以帮她了。她不会放弃为姐姐报仇的,粉身碎骨什么都不怕。但是在这个之前,她要交好三姑娘才行。

    丽姝用完早膳,就回到房里了,又听听雪在她耳旁道:“姑娘,流苏告诉我说上次她仿佛看到了剪断姑娘琴弦的人,是五姑娘。”

    “哦,这都过了好几个月了,怎么现在才说?”丽姝也不太意外这个结果。

    听雪就道:“她说是她自己胆子小,但今日见姑娘所说大勇者什么什么的,她觉得自己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你给我拿两百钱和一盒点心过去赏她,就说我记着她的情了,日后若有关我的事情,劳烦她要告诉我。”丽姝笑道。

    听雪立马就拿了赏钱和点心出去,赏钱并不多,但是这点心可是很名贵,有钱也未必能买到。这还是曾家专门做点心的厨子做的,姑娘自己都舍不得吃,倒是给了她。

    流苏这边见赏钱不稀奇,再打开点心盒,居然是酥油泡螺,这位三姑娘真是好大的手笔。

    只是她们不明白:“为何您不把赏钱多给一点呢?”

    “欸,流苏可是个心气高的人,你若是给赏钱,就是给十两银子她也未必会放在眼里,但是这酥油泡螺不好做,反而珍稀,送珍稀之物给她,表示我对她的看重。”丽姝笑了笑。

    听雪和丝雨都看向丽姝:“那现在知晓是五姑娘剪断您的琴弦,您要怎么做呢?”

    丽姝道:“我不想说人家年纪小,就得让着她。但是,我若大张旗鼓的对付她,可她后面站着大伯父和大伯母,我爹娘都不在身边,可没人给我撑腰。对了,她最喜欢什么来着?”

    听雪想了想:“我听说五姑娘最喜欢投壶。”

    “哦,我见她那次龚先生在前面讲课,她和盈秀在后面打双陆,还以为她喜欢这个呢?原来是投壶啊。那感情好,从现在开始我要练投壶的准头。”丽姝其实是谦虚了,她前世打双陆抹牌投壶都是很擅长的,只是这些生活随着去乌孙就再也没了。

    丝雨懂了:“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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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就去搬一个银壶来。”

    丽姝笑:“急什么,拿几百钱去厨下让她们跟咱们添一道蒜烧荔枝肉,一道乳扇。你们跟着我忙前忙后,可得好好地吃一顿。吃饱了,才有力气。”!

    第 33 章

    寻常解酒汤都是用的酸梅汤、猴头菇炖鸡汤这些,有时候还会用小米粥和米汤暖胃,今儿丽姝做的是蜜饯金橙子茶,根据《广群芒谱》上说这个橙可蜜煎,可糖制为橙丁,可合汤待宾客,可解宿酒速醒。

    她用小壶泡了一壶,送去魏妈妈那里,魏妈妈给刘太夫人看了,刘太夫人看外面天色已黑,不免笑道:“这孩子难为她年纪不大,但是做事情从不丢三落四,我都以为她忘记了,居然还记得。”

    “可不是,不过三姑娘也不是传说中的极其勤奋,奴婢看她今儿出去带着丫头们堆了个雪人,又带着丫鬟们投壶玩,说是怕吵着您清静,去外边园子里玩的下了大雪才回来的。”魏妈妈见三姑娘身边那个妈妈一个劲儿的替她拍雪,她虽然小脸冻的通红,精神倒是很好。

    刘太夫人道:“到底是孩子,玩一会儿也无妨。我看四丫头也是喜欢玩儿,孩子们还是多动动好,养的太娇气了,未必存的长久。”

    “您说的是。”

    魏妈妈拿了这壶醒酒汤才准备出去,刘太夫人突然道:“明儿让丽姝过来我这里,我教她投壶。”

    魏妈妈惊喜道:“那可就太好了,老太太当年在闺中投壶,还没人赢得过您呢。”

    很快丽姝就过来和丽柔一道跟太夫人学投壶了,丽姝复杂的看了丽柔一眼,她说前世丽柔怎么投壶那么厉害,很有可能就是太夫人教的。

    比起丽姝,丽柔又觉得在祖母这里很好,生活舒心自在,份例提升,四季衣裳,首饰鞋袜应有尽有。她总觉得在祖母这里过的还算是好日子,是独一份,也更有话语权了。

    以前谁理会她说的话,现在都知道她养在老太太这里,对她也敬着三分。

    本来丽柔以为丽姝不在意祖母的宠爱,毕竟她什么都有了,三太太最是宠她,爹也疼她。所以丽柔还窃喜丽姝为了读书,几乎任何人际往来都不参与,她和祖母感情愈发深厚,没想到这才不去学堂第一日,她就和祖母很好了。

    丽柔一直是随大流的,比如丽贞丽嘉不去学堂,她们找她一起不去,她就顺势而为,不为别的实在是学那些都没太大用处。

    女子不能考科举,识字知书达理就行,根本没必要如此勤学。

    又因为丽柔和曾秀丹关系很好,有一次恰逢她在二房玩儿,就亲耳听到曾二夫人觉得丽姝,说这一类的所谓才女,才华外露,举止轻浮,满口的诗书,不是正经女儿家应该有的本分。

    大家女子,官家千金,应该以管家理家为第一要业。

    丽姝并非是真的什么都会的人,但是她坚持不懈的努力是一定比别人强的,现下她投壶了半个时辰,见祖母有疲态,于是道:“祖母,我们下去再练吧,孙女儿扶着您坐下歇会儿。”

    “好。”刘太夫人倒也不勉强。

    丽姝回去后,加紧在屋里联系投壶,每日至少一个时辰,每天早上起来投壶后,竟然比之前神清气爽百倍,也算是意外所获了。

    到了除夕之前,刘太夫人这里有一位老夫人据说也是带着小孙女过来的,丽姝她们自然得准备一番。

    须臾,一辆渥青色的马车正驶向刘家,马车内坐着一老一少,那位小姑娘约莫六七岁的模样,她着鹅黄色的齐胸襦裙,忍不住道:“祖母,怎么今儿您带我来呢?咱们还带这么些东西来打点,这刘家难道比外祖马家还要厉害吗?”

    “傻孩子,你祖父故去后,你舅舅虽然现下还在南京任官,但怎么比得上刘家。”俞老夫人真是觉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当年她嫁给风光无限的进士,家中又是永泰伯府,虽然夫家是寒门出身,丈夫却是正经甲科进士,曾薇嫁的却是世袭锦衣卫千户,一个武官罢了,本身没有任何功名。

    到底是大族,就是不同,曾薇的丈夫很快入职锦衣卫,又是名臣子弟,晋升非常之快,她丈夫去世的那一年,曾薇就已经是二品夫人了。

    小姑娘不懂:“但我听娘说刘家的官儿当的也不是很大呢。”

    “你娘……”想起她那个儿媳妇,因为庶出虽然是首辅之女,但实在是文墨欠佳,什么都不懂。

    “好孩子,刘家长子近来升任指挥佥事,天底下哪个文官敢惹锦衣卫?还有刘家次子乃是河南道御史,你母亲只看人家是七品官,却不知道这巡按御史,一旦回京,前程是完全不同。况且刘家和曾家关系是姻亲,你爹爹这次升任太常寺寺丞,正好上官就是太常寺少卿曾大人,祖母怎么可能不为你爹爹活

    动一番呢?”老妇人摇摇头。

    丽姝穿好衣裳,准备见客,又问:“魏妈妈,这位老夫人是谁啊?”

    魏妈妈小声道:“是老太太以前在闺中时的好友,说起来和姑太太婆家鲁国公还有亲,文泰伯嫡亲的女儿。只不过她青年守寡,扶持儿子长大。她儿子也是两榜进士,外放数年,今年终于入京为京官,怎么不活动一二呢。”

    丽姝又问:“她们家本籍何处?”

    如果是永泰伯的女儿,应该嫁的是名门吧?

    魏妈妈露出一抹奇怪的微笑:“象山俞氏。”

    “这个象山是哪里?我曾经听说俞氏郡望一般望出河东郡、河间郡、吴兴郡、庐郡、江陵郡。可是其中之一?”丽姝问起。

    魏妈妈摇头:“都不是,没有郡望,当年那位俞老夫人嫁的人家没什么根基,寒门出贵子,好在她儿子争气,倒是娶了一门好亲事,是当年马次辅家的小女儿,虽然是庶出,可是没少提携。”

    “妈妈,不是马次辅吧,是马元辅吧,我记得他做过一年的首辅,扳倒了张元辅。”丽姝道。

    魏妈妈冷笑:“怎么不是呢,当年张元辅以身当国,为老百姓办了多少实事儿啊,可马次辅当了八年阁臣,好容易当上首辅,上台就鼓捣皇帝褫夺张元辅封号。还打着一幅纯臣的样子,真是……”

    倒不是魏妈妈一个下人管的很多,因为当年刘家和张元辅有乡谊,彼时人们是很重视乡谊的。祖父是湖广承宣布政使司黄州府麻城人,而张元辅是湖广荆州府江陵人。祖父当年就是因为怕被人说是楚党,所以阿附宫中大珰,后来才被皇帝革职。

    若非祖父乃名臣之子,可能还要下大狱,体面无法保存。

    张元辅的家人就更惨了,丽姝想来也觉得不值得。

    当然,马次辅也在做首辅的一年之后就病故在家中。

    此事已经过去多年,早已尘嚣,丽姝甩甩头,走了进去。见里面正说的热闹,丽姝赶紧上前请安:“祖母。”又向那位俞老夫人福身。

    俞老夫人按照年纪也不过五十六七,可她脸皮却全部耷拉下来,身上的料子暗纹精致,做工优良,却是石青色的,看起来已经是鸡皮鹤发,手上挂着几串佛珠。

    刘太夫人对她

    招手道:“来,过来我这里。”她又对这位俞老夫人介绍道:“这是我孙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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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排行第三。”

    俞老夫人又问刘太夫人:“可曾读过书?看着倒是一幅聪明的样子。”

    刘太夫人往后一靠,“不过是认识几个字,不做睁眼瞎罢了,算什么读书,那都是笑话。”她说完这话看了丽姝和丽柔一眼,丽姝明明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孩子,听她这么说居然没什么反应,没有一点不甘心。

    “我这个小孙女在家里,她爹请了西席,也是胡乱认识几个字。咱们这些人成婚才知道,这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哪里还有闲工夫看书哦。”俞老夫人看了眼前刘家的两位小姑娘,一个看起来就是聪明灵慧,举动娴雅华贵,容色端庄秀丽,虽然才堪堪七岁,已经足够出色,另一位看起来娇憨可爱,乖巧懂事,倒是都不俗。

    丽姝正听老太太和俞老夫人寒暄,不经意之间看到了这小姑娘,突然睁大了双眼,但很快恢复平静。

    固然前世有不少事情因为时日久远,她已经记不住了,但是俞九娘的这张脸,她就是想忘记也很难。因为她这张脸分明就是平宁公主的脸,可是平宁公主不是宗室女么?怎么现在只是俞家的小姐。

    她对平宁公主的印象来自于她自己不愿意服侍乌孙王,也是,那位乌孙王垂垂老矣,她怎么愿意?可她自己不愿意就算了,却逼着她们去,尤其是丽姝,因为生的美,每次都被她派出去。

    即便她苦苦哀求,也无济于事。

    后来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个什么破烂公主,趁着有一日月黑风高,就把那个破烂公主推进了狗圈。那是她第一次反抗别人,第一次做坏事,那个时候她想自己都那么惨了,还怕什么,挣扎出来才发现真的是人定胜天。

    她其实也不愿意那么狠毒的,同是天涯沦落人,但你的刺刀对着我时,我就不会客气了。

    原本痛苦的伤疤在日复一日的刘家微微的温情中似乎淡化许多,今日看到“平宁公主”她又记了起来。

    她难过的不是自己被送去乌孙,而是想着这个朝廷若是吃了败仗,迟早还会有和亲的,即便不选她,也是别人受苦。

    正沉浸在这个想法时,外面突然有人惊呼:“太夫人不好了。”

    刘太夫人不悦道:“什么不好了,没瞧见我这里有客人么?”

    “流苏她为了救二太太落河了,二太太说找您拿帖子请太医过来呢。”

    ……

    丽姝想这个流苏也是个狠人,原来她是准备投靠傅氏啊。只不过,她找苏姨娘报仇可以,若是伤害到她娘,别管她都狠,自己都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第 34 章

    流苏年纪也不过十一岁左右,原本就生的瘦弱,大冬天还跳湖救人,实在是忠仆行径。没有人再去深究为什么流苏救一个在雪地里摔倒的傅氏,居然被甩进湖里,丽姝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谁会追究那么多常理。

    更何况流苏原本是老太太的人,在老太太这里可比傅氏那个冷灶好多了。

    下人其实是很会看眼色的,即便知晓傅氏乃二房正经的太太,但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小傅氏也是傅家的女儿,她们觉得没什么区别,甚至小傅氏还生下了嫡长子。所以,傅氏那里其实是冷灶,所以流苏即便要去傅氏那里,别人也不会认为她攀龙附凤,大抵唯独只有丽姝知晓原因,但丽姝也不会去戳穿。

    很快就到了除夕,刘家开了宗祠,徐夫人命人好一番打扫收拾,她是进了腊月就忙活起来,往各处军中打点年礼,一样四盒,又有亲朋好友送礼也要把礼单子拟出来,家中妾侍们也要打头面首饰裁制新衣,好容易坐下歇一口气,除夕夜又要忙。

    在徐夫人忙的时候,刘太夫人干脆把姑娘们全部都喊来喜顺堂来,丽嘉和丽婉陪着老太太说话,丽贞和丽姝关系一向不好,只是拉着丽柔嘀嘀咕咕说个不停,恨不得孤立丽姝。

    丽姝养气功夫十足,手里拿着九连环解锁,偏丽贞又和丽柔道:“我听说老太太那里又赏了一对珊瑚耳环给她,只给了一对珍珠耳环给你,是不是?我说你也太老实了。”

    丽柔心想这个五妹妹总算进步许多了,若是平日绝对会闹说祖母怎么没送耳环给她,现在只是为自己打抱不平来抒发对丽姝的不满。

    但丽柔只当不知,还欢欢喜喜道:“又有什么要紧,我看珍珠的也好看。”

    “也就是你不计较罢了,若是我,定要捅了这马蜂窝才是,也不知道她又在祖母面前卖什么乖。你都忘记了,她是怎么挑唆先生打我们手板的吗?”丽贞撇嘴,觉得丽柔不争气。

    丽柔统共被打过两次手板,都是因为丽姝是课长,她们蒙学都还没搞懂,先生又教四书,一时背诵不过关,丽姝就把她们的名字交给龚先生了。

    但丽柔又知道丽姝是没做错什么,只不过是得罪人罢了,就像曾四娘曾盈丹被打的次数很多,就是因为功课完全跟不

    上,每次她找丽姝背诵,都背诵不下来,丽姝不肯通融,所以曾盈丹被打,心里恨死丽姝了。

    其实姑娘家读书也不过是为了明理,像丽姝这样到处结仇的,看着固然是没有破坏规矩,但也颇有点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可丽柔向来不参与这些,就装傻充愣,丽贞一会儿就觉得没趣,又见丽姝起身在一旁为太夫人斟茶,刘太夫人居然对她很是慈爱。

    “三丫头,今儿这又是什么茶啊?”

    “是梅桂泼卤,原本是用梅花和玫瑰这些和瓜子仁核桃仁混在一起泡的,我知晓祖母怕上火,所以用玫瑰花与白梅花一起冲泡,这可以利肺脾、益肝胆、食之芳香甘美,令人神爽。若脸上有斑,听说还能去除呢。”丽姝笑道。

    旁人听着觉得她夸大其辞,丽婉却是心里一动,她因为得了水痘,脸上有坑,还有小小的几颗雀斑,虽然她相貌还是有些俏丽,但是和姐妹们平滑的脸相比,真的是她的心病。

    刘太夫人吃了她斟的茶,又觉得和丽嘉说话很腻味,倒不是丽嘉不好,就是她仿佛是个没脾性没有性格也没有爱好的人,她这个人看似周全,几句话却又觉得无趣。

    而丽婉并无见识,刘太夫人自持不是什么才女,但她所用之典故,丽婉是听不懂的。不像丽姝她无论说什么,她都能通晓一一,且非常玲珑剔透,又看着不那么世故。

    故而,刘太夫人拉着她到身边坐下,“你的丫头说你昨儿没睡好,这是怎么了?”

    丽姝摇头:“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喉咙干,不知道是不是地龙烧的太旺了些。所以,夜里没睡太好,想睡的时候又天亮了。”

    “来,靠着祖母睡一会儿。还要过一会子再次宗祠呢。”刘太夫人搂着她,很是心疼。

    丽姝很意外,似乎这次在家里,祖母对自己仿佛更偏心一些了,这就不知道为何了?她看了丽柔一眼,突然想起她娘和丁姨娘的对比,也就明白为何了。

    但她若是真的被祖母搂着睡,也就太显眼了,风头太劲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

    “无事,现下睡也睡不着了,祖母才需要好好歇息。”丽姝还是回到自己的位置。

    刘太夫人默默点头,丽姝行止有度,一点儿也不轻狂,这样就很好。天底

    下多少男子,被圣上略微提拔都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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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忘形,她却不会,也很少抱怨,也怪不得老一这么多女儿中独爱她。

    晚上一家人在祖父祖母和大伯父大伯母还有傅氏的带领下,女孩儿们跪在祠堂外面磕完头又去守岁。

    徐夫人怕丽贞熬不住,早早的就让人把她喊来内间睡,谁知道丽贞精神头好的很,在她身边也是一刻不得安寝。

    “小祖宗,你也该安静些了,翻年你也就七岁了,说起来你也不比丽姝小多少。你看看人家,你祖母可没少给东西她,近来常常夸她呢。”

    丽贞忍不住嘟嘴:“娘,现在您也帮她说话了,要我说我是大房嫡长女,合该祖母给我就是,怎么就只给她和丽柔。丽姝平日为了读书,根本不陪祖母说话,那个丽柔不过是个庶出,怎么和我比?”

    徐夫人也没想过女儿如此霸道刻薄,她遂道:“你要想想丽姝才几岁啊,就知道斟茶给你祖母,她也不贪财,茶房上下人家拿银钱打点好了,平日还颇会做人。可人家该做的事情,一星半点都没落下,你是该好好和她学了。你也不必瞧不起丽柔,她是庶出不假,可她还是很会讨你祖母欢心的,且她人缘还比三丫头更好呢。三丫头这个人一般人不敢学,你还不如多像四丫头学学。”

    “我为何要向四丫头学?那个丫头呆呆木木的,就是针扎进去,也不会喊一声。”丽贞撇嘴。

    徐夫人摇头:“傻丫头,她们可是都比你聪明。”

    丽贞不语。

    徐夫人则道:“我看丽柔那丫头和你一般大,时常哄着你,倒是比你懂事。你一年比一年大,总这么着也不好。”

    “那是因为我没有祝嬷嬷这样宫里出来的人教导,我若是有,肯定比她强。”丽贞犟嘴。

    徐夫人看着女儿,一脸觉得女儿不争气:“我给你选的嬷嬷,一位是我们徐家出来的女医,一位呢,那也是做过你外祖父内书房的大丫鬟的,很是通文墨。难道她们又差了?”

    丽贞还是不服气。

    更让丽贞郁结的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投壶,居然也是大输特输。

    新年走亲访友很多,刘家有三日戏酒,要把一整套的《玉簪记》唱完,四处亲朋故旧上门来。丽姝她也随傅氏去了一趟傅家,还被外祖父傅老

    爷骂了一顿。

    据说是听到丽嘉说她等四书学完就不再学了,而丽姝还是想学,因为四书学完就学《诗经》。

    傅老爷就同傅氏说,让她要好好管教丽姝。

    偏傅夫人还对丽姝道:“你也不要生你祖父的气,你祖父也是为了你好,你霜姐姐上次去了诗会,自以为做什么酸文,被你祖父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好孩子,这读书可是明礼就好。”

    丽姝表面应了,心中实在是不以为然,天天说女子应管家算账为主,实际上真正男主人不在家,应酬的是外管事,家中各处都有账房。女人管家的确很重要,但也并非是唯一的。

    就像她曾经听说铁铉誓死不肯投降,被皇帝判处凌迟处死,他家男的被卖为奴隶,女的要么被□□而死,要么被打发去了教坊司。他的女儿也被没入教坊司,与父亲一样天生傲骨,不肯屈服受辱,因此她决定好好学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让自己有与老鸨讲条件的资本。后来就因为她的才学,让原问官怜惜,才免去了她们的娼籍,后来还嫁给了自己的青梅竹马。

    甚至东晋才女谢道韫,才学极好,不输男儿。蔡文姬亦是如此,因才被曹操看重。

    所以,丽姝回来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丽嘉专门过来劝她:“既然外祖家这般说了,你也就改了,你素来聪明,却有一娘不在你身边,没来得及同你说。这学弹学唱,本来就已经是亏损女德的事,而诗词歌赋,你看若都是如《邶风·柏舟》,赞美了女性丧夫后守节的贞洁不一之心,若都是学这些倒好。偏偏,又有《大雅·瞻卬》中说“哲夫成城,哲妇倾城。懿厥哲妇,为枭为鸱”的说法,认为女性才华会亡国覆家。如此看来,这些本不该是咱们学的分内事,外祖父也不是不许咱们学,只是怕咱们太着相了反而不好。”

    她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丽姝笑着答应的好好地,却私下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她又不是天天藏着《西厢记》《飞燕外传》《汉宫秋色》这些,况且似《西厢记》就是真的读了也没什么,闺阁女儿哪个不私下看。

    就是丽嘉表面说不读《诗经》,偏偏对《诗经》又了若指掌。

    天天禁止□□,有本事干脆别人女子嫁人,岂不是更好?

    怎么不说男人考科举,多的是本经选《

    诗经》的。

    丽嘉见自己劝丽姝,她是阳奉阴违,也觉得她不好应付,终究歇了收伏她的意思。

    更让丽嘉瞠目结舌的是,在刘家戏酒当日,丽贞最擅长投壶,平日无人敢掠她的风头,偏偏丽姝连续三局拔得头筹,让丽贞气的当场哭了。

    因为丽贞先前放话,又得意贬低别人不如她,却被丽姝赢了个彻底,当场跑出去了。丽姝还说风凉话:“可不能玩不起啊。”

    虽说有人诟病丽姝,但丽贞玩不起的名头出去了,能来刘家走动的多是曾家还有傅家甚至是一些老亲,这些人身份相当,人家也不想总迁就她,这让丽贞躲在家里好几天都不肯出去,丢了好大的脸。

    以前丽贞去哪儿那投壶都是她拿手好戏,因为是大伯这个武状元亲自教的,现下却不敢在众人面前投壶了,偏她读书不成,诗书更不行,诗会也是无法参加,居然只能蜗居在家。

    这些事情只是觉得丽姝性子有些爱拔尖儿,流苏却知道的清清楚楚,这是三姑娘在报五姑娘剪断她琴弦的仇,你毁了人家表演的工具,人家也同样毁了你的。

    小小年纪,这般心机,流苏心想那小傅氏不知又是何等人物,自己还是少得罪为妙。!

    第 35 章

    元宵过后,刘家姐妹都圆了一圈,随之也要去曾家女学了,大家还未寒暄够,龚先生就开始讲《孟子》:“儒家以孔子发端,孟子畅其源流。朱子以《孟子》次《论语》,是在学者大根大本确立之后,激发其昂扬的志气。学《孟子》主要是学乾健不已的精神。”

    丽姝收回心神,开始听龚先生讲《孟子》,而丽贞似听天书一样,完全不感兴趣。

    好容易讲完课,先生先走了,丽姝才合上书本,和曾盈秀和陆静宜聊天,她们都许久不见了,都许多话要说。

    “是了,怎么今年过年没来我家?”丽姝握着曾盈秀的手道。

    曾盈秀道:“我跟随我们太太回了娘家,也就没去你们家了。是了,我虽没去,但是听说你可是投壶高手啊。”

    “小试牛刀罢了,这些也算不得什么。”丽姝不太在意,又环顾一下,再见钟云冉时,她看起来精神不济。

    “钟姐姐这是怎么了?”丽姝想只不过是父亲身份没了,倒也没到这个地步吧,好歹她还有爹活着,曾三夫人对她生活上也没苛待,这点比大房对陆静宜可是好多了。

    曾盈秀怒了努嘴,终究没说什么,丽姝也就按捺下好奇心了,没想到这个秘密很快还被她家中知晓了。

    中午用过饭,刘家姊妹又去给曾老夫人和夫人们请安去,平日自然不用,但现下正是年刚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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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要有此礼节的。

    请完安后,又说这次琴课选在曾家二房的小园子里,丽姝她们只好从学堂这里转战到二房。

    “陆姐姐,怎么咱们要去二房学,之前在南边那幽静之处不是很好的吗?”丽姝不解。

    陆静宜小声道:“这先生是二房请的,我听说曾二老爷对盈丹的功课很是不满,说她什么都不会,好好地过年,他们家就闹了一场。这不三位先生都是二房请的,所以日后都在这里学琴棋书画了。”

    丽姝摊手:“我都无所谓,反正能跟着几位先生学就成了。如果不能学,等我娘亲回来,我让她给我请一位回来。”

    今年他爹任满,看祖母那样还巴不得爹爹多当几年御史呢,一年御史可是风光的很。

    巡案御史可是风光的很呐!

    二人说笑几

    句,又去了曾家二房的小花园,这个园中园更是精巧极了,还有名字叫牡丹园,据说里面牡丹品种在京中最全。

    申先生见到她们还发了从家里带来的烤年糕,热乎乎的,吃完了,丽姝才开始随先生弹琴。大家一派轻松。

    “这次我们来学曲目难一点儿的。”

    这次和去年不同,去年是一天学琴,以此一日再学书法,书画,一日再学各种棋类,这次是下半天一起学三样。古琴一个时辰,书画一个时辰,再棋艺一个时辰。

    丽姝倒是无所谓,她反正晚一点回去也成,她们现在年纪小,也没什么更多的事情可做。

    一般申先生会先教一段,再让她们自己弹,如若弹的不好的,申先生就会纠正身形和指法。园子很美丽,琴声很悠扬,钟云冉拉着陆静宜徘徊在外,却只能被迫走。

    “陆姑娘,你看以前我不觉得这样不好,现在却觉得我们真是可悲可怜。同样是读女学的姑娘,只因为她们是官家千金,都隔了几代了,照样能什么都学,我们却要回到房里,做那些没做完的针线活。”钟云冉越是明白,就越是不甘心,但她又不知道她不该不甘心。

    陆静宜讷讷道:“钟妹妹,不是从来都如此么?”

    钟云冉冷笑:“从来如此就是对的吗?是啊,我只不过是寄居在增加的一位表姑娘,父亲又被人陷害丢了官位,从此成了平民。一把古琴十贯,咱们在增加月例银子一个月不过两贯,还得打点就得一贯,平日里更别提笔墨纸砚自己的香膏尚且都已经难以支绌。况且是前代的古琴,我听刘家大姑娘说她三妹妹那把古琴,价值一千两,是前朝的古琴,我们怎么比得上。”

    “可是即便我买的起,我也不会过来的。”陆静宜要怎么说呢,她不是曾家正牌小姐,能够跟着读书,有名师教导就已经很好了。

    她寄居别人家里,孝敬各处针线,她还时常要给表妹做些女红,自己的小衣,做不完儿的活,也没功夫风花雪月。再说了,就是有这个条件,她不是正经小姐,也用不着占人家这个便宜。

    人家刘家的姑娘们能够买,一是因为刘太夫人是曾家老姑太太,二是因为刘家和曾家是互相扶持的关系,她们能给曾家什么。

    所以,陆静宜就道:“钟妹妹,我

    先走了。”

    钟云冉等她走远,才道:“胆小如鼠。”

    她身边跟着的小丫鬟,是从小就跟着她的,从前云冉的母亲还在的时候,家里日子还算不错,她也是无忧无虑。

    现下……

    “小姐,我们去那边亭子歇一会儿吧。”丫鬟也明白,根本都不是买不买得起琴的问题,而是二房请的三位女先生,钟姑娘是三房的表亲,大姑娘更是已故大太太的娘家侄女,就该识趣才对。

    钟云冉有些灰心,又有些不甘。

    此时丽姝一曲已毕,大抵是吃了年糕喝了冷水,突然肚子痛,只好先去出恭。她怕这次又被人剪断琴弦,毕竟上次丽贞嫉妒居然把自己这把前朝古琴剪断。过年,她投壶赢的她哇哇叫,又怕她头脑发热,又做出什么错事就不好了。

    “听雪,你留下替我在这里守着,丝雨陪我过去就成了。”丽姝道。

    听雪也是怕丽贞毁琴,连声答应:“姑娘放心吧。”

    偏偏头一次来这个牡丹园,主仆二人还要找一会儿,刚走近假山时,就听到一男一女在说话。丽姝都惊了,居然又是钟云冉的声音,她还是挺喜欢在假山这里说话么?

    “我如今只是个贫民的丫头,又怎么能配得上你,你还是去找个真正的官家千金吧。刘家和你们家都决定在你们这一代联姻,我就……”

    “不是,这和我无关,我们曾家不止是你我一个。”

    丽姝听到钟云冉道:“可我身份低微,怎么配得上你。”她立马拉着丝雨走了,后面的话她已经不想再听了。

    这种身份差距的事情,在她被抢了丈夫之后,所有的人都同她说过。她们说你怎么能和皇帝的女儿争呢?你父亲只是一个三品分守道的参政,人家是帝女。

    那个时候丽姝心里再不认同,也没办法,不是她说了算。

    但钟云冉此时年纪还太小,她不知道她越是这样私会曾家公子,恐怕就越没戏。当然,恐怕这件事情从根本上就没戏,因为曾二夫人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

    “姑娘,您说方才那个是钟姑娘吗?”丝雨问道。

    丽姝点头:“是她,但是咱们就当没听过吧。”

    丝雨道:“其实我觉得钟姑娘也没什么配

    不上那位曾少爷的,她生的十分美貌,言谈豁然,为人竟然比着大姑娘也差不得什么。”

    “你说的没错,我看她也是个超群轶伦的人物,她们家二房行商,若是找这么个妥帖人倒是福气了。”

    只是丽姝又知晓,曾家二房因为困囿于商贾之身份,二老爷听闻虽然捐了个身份,但终究和兄弟都是进士不能比。

    她们家必定要娶官家女,自古官商结合,屡见不鲜。

    但若是钟云冉能和曾三公子终成眷属也是可以的,但是她们如此私会却不妥了,丽姝想钟云冉平日那样操心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其中危害,大抵是她前途忐忑,所以才会如此。

    “走吧。”

    ……

    转眼冰雪消融,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大家也都换上了春衫,丽姝发现自己个子也长高了一点儿了,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划了一下。

    她因为学业繁忙,尤其是龚先生布置的功课,每日回来都要闭门思索,不知不觉间,再见到流苏的时候,她都觉得流苏比起之前长开了一些,她和傅氏的关系,看起来比和丽柔好多了。

    至端午前,家中又收到刘承旭的来信,他的任命已经由巡按御史又成了山东道监察御史,这次为期三年。

    丽姝知晓她爹是个能臣,且不畏强权,虽然偶尔也有攀附之行为,但大是大非上还是很不错的。

    之后,听闻爹爹离开河南时,河南百姓十分拥戴,当地民众遮道挽留,并在郡学为他塑像祭祀。

    祖父和祖母脸上都有光,祖母还特地道:“你们爹爹啊在任上斥抑豪强,惩处贪吏,还击破响马,真真是政绩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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