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江羡鱼转头看向身边的龙君,却见对方也在看向自己。
“这是鲛人族的。”云无渊凑到他耳边道:“王后见过鲛人不曾?”
江羡鱼眉心一跳,强装镇定道:“我……倒是第一次见鲛人跳舞。”
“是啊,鲛人最擅长的并不是跳舞,王后知道是什么吗?”
“是……是什么?”江羡鱼问。
云无渊压住唇角的笑意,故作认真地道:“唱歌,和泣珠。”
“我,我在书上看到过,倒是不曾见过。”当初小黑从未当着他的面唱过歌,也未曾给他表演过泣珠,他这话也不算是撒谎。
“王后想看吗?本君让他们给你表演。”
“算了吧,大喜的日子,总不好叫人哭。”
江羡鱼总觉得今日龙君话里有话,不敢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虽说他和小黑的事情是在订婚之前,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云无渊,更谈不上背叛一说。可龙的占有欲超乎常人,若是让对方知道了从前的事,只怕会节外生枝。
云无渊也知道适可而止,并未继续逗他,让人赏了鲛人族,便把人打发了。
“本君觉得这个挺好吃的,便让人做了一些,王后尝一尝。”云无渊夹了一块栗子糕放到了江羡鱼面前。
江羡鱼看着那块栗子糕,不由便想起了小黑,暗道今日自己大婚,可惜没有一个朋友过来喝喜酒。但他又想起来,小黑很久前已经提前祝福过他了。
“在想谁?”云无渊问他。
“在想我的朋友……”
“很重要的朋友吗?”
“嗯,我朋友并不多。”
云无渊一手覆在他手背上,问道:“比我更重要?”
“不一样。”江羡鱼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那是我的朋友,君上是……”
“本君是什么?”云无渊显然没打算轻易罢休。
江羡鱼无奈,只得答道:“夫君。”
他话音一落,云无渊眼底登时染上了笑意,朝一旁的随侍道:“今日本君与王后大喜,凡来拜贺者,皆有重赏。”
“多谢君上!多谢君后!”
众妖再次齐齐拜谢,吓得江羡鱼刚夹起来的栗子糕险些掉了。
宴席过后,云无渊便带着江羡鱼离开了栖梧殿,并未让人跟着。
江羡鱼心中狂跳,知道多半是要去龙族的先祖面前结契了,当即面红耳赤。
“你手怎么这么热?”云无渊不解道。
“我……”江羡鱼不敢抬眼看他,小声问道:“咱们要去哪儿?”
“他们没告诉你?大婚之后咱们二人要结契才算礼成。”
“结……可现在时辰还早,不等,不等天黑吗?”
“等天黑?”云无渊目光落在他通红的俊脸上,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却并未解释,只道:“为何要等天黑?天亮了才看得清楚啊。”
江羡鱼听了这话,一张脸涨得更红了几分,耳尖都像要滴出血来似的。
“抱着我。”云无渊道。
“啊?”江羡鱼四处看了看:“在这里?”
云无渊简直太喜欢他这副傻乎乎的模样了,伸手将人揽在怀里,而后纵身跃入了海中。在两人入水的刹那,他倾身吻住少年的唇,渡了一口气过去,并趁势加深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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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羡鱼只觉身体一轻,知道自己在海里,也不敢胡乱挣扎,只任由对方抱着自己越沉越深。初时,他眼前尚有太阳透过海水映照而入的光亮,随后那光线越来越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了。
但很快,眼前出现了另一种光亮,那光与太阳光不大一样,是幽蓝色的,像是从海底发出的一般。蓝色的光线越来越强,最后他终于看清那光线像是从一颗树上发出来的。
那是一颗长在海底的巨树,树茎是由泛着蓝色光线的脉络汇聚而成,枝丫则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蓝色光点,一眼看去那景象十分壮丽。
云无渊带着他落在了那颗巨树前。
“这是龙宫的灵脉。”云无渊道。
江羡鱼这才留意到,虽然在海底,但他们身上并没有沾上海水,周身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气泡将两人包裹在了其中,所以他能听到云无渊说话。
“灵脉……我在书上看到过,龙族的先祖过世后,便会被葬在这里。”原来在先祖面前结契的意思,是说在灵脉面前,这样好像接受起来更容易一点。
“不止是龙族,南海所有生灵死后都会归入灵脉。生前灵脉供应他们修炼,死后他们则来滋养灵脉,如此生生不息才有了如今的妖族。”云无渊看向江羡鱼,牵起他的手道:“待你我死后,也一同葬在这里。”
江羡鱼又想提醒他,人族妖族有别,他们不会一起死。
但云无渊并未给他开口的机会,手中幻化出了一枚墨绿色的箭钉,而后用那箭钉在他手心刺出了一个符号。江羡鱼疼得想要缩回手,却被对方攥得更紧了些。
“忍一下,很快就好了。”云无渊说罢另一手悬空,以灵力驾驭着箭钉在自己手心也刻了一个同样的符号。随即,两只手掌合在一起,彼此血液相融,“江羡鱼,你愿意与我结契吗?”
江羡鱼怔怔看着云无渊,而后点了点头:“愿意。”
自从离开京城的那一刻起,或者说自从接到圣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自今日起,你与我性命相托,同生共死。”云无渊道。
江羡鱼闻言大惊,一时有些分不清对方口中的“同生共死”究竟只是口头的约定,还是与眼前这个仪式有什么关系?难道结契不是他想的那样,而是……
不等他多想,便觉掌心微微一热,那痛意顷刻便消失了,随之消失的还有那道伤口。
“在灵脉下结契的夫妻,死后灵魂也能继续在一起。”云无渊道。
“那若是……两个人一个先死,一个后死呢?”江羡鱼问。
“不想与我一起死?”云无渊一挑眉。
“你是龙,龙是会飞升的。”
“我不会。”
“为什么?”
云无渊一手抚过他漂亮的眉眼,而后在他的耳朵上轻轻捏了捏,“因为你是人族。”
江羡鱼有些不解,自己是人族和云无渊会飞升有什么关系呢?
“叔父那日同你说了预言的事情,对么?”
“嗯。江羡鱼点了点头:“他说我们成婚,能化解两族的劫难,是真的吗?”
“你介意吗?”云无渊认真地问道。
“为什么要介意?这不是好事吗?”
云无渊闻言不禁苦笑,心知在少年心里,和亲一事本就是一桩交易,压根不会去计较这交易背后的内容,倒是他这担心全然多余。
“没有人知道这预言是真是假,正好在这最后的期限我化龙且遇到了你,所以我便应允了联姻一事。”云无渊道。
江羡鱼脑袋尚未转过弯,还在想两族的劫难到底是什么,因此并未听出来云无渊这话里隐含的信息:对方是先遇到他,才有了这桩婚事。
“那劫难,到底是什么呢?”他问。
“叔父猜测是灵脉枯竭。”云无渊叹了口气:“父君在一百多年前飞升,自那时起灵脉就一天比一天微弱。万物有尽时,想来这灵脉也会有老去的一天。”
“灵脉若是枯竭了,妖族会死吗?”江羡鱼问。
“这世上并非只有一处灵脉,南海的灵脉枯竭了,妖族可以另寻去处。但这灵脉里,封印着魔族,一旦灵脉枯竭封印就会破除,届时魔族出世……这应该就是妖族和人族共同的劫难吧。”
江羡鱼想了想,又问:“难道魔族滥杀无辜不会引来天罚吗?”
“魔族从来不会滥杀无辜,他们只会侵染人族和妖族,让他们渐渐失去心智。就像你那日在花楼染上的魅毒一样,它会令你失去理智,只想找人……”
后头的话云无渊没说,但江羡鱼却明白了。先前若不是云无渊替他解毒,他要么就是被活活折磨死,要么可能会失去理智随便找个什么人来。
“哪怕是再厉害的妖,遇上魔族也难免会失手。”
“打不过吗?大家一起上,也不行?”江羡鱼问。
六百年前父皇与几个高阶大妖联手,将魔君封印在了此处,如今父皇已经飞升,我虽然已经化龙了却没有帮手,想要控制魔君几乎是不可能的。
江羡鱼眉头深锁,显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连云无渊都搞不定的事情,他这小脑袋瓜就更没办法了。
“怕吗?”云无渊问他。
“反正出了事情大家一起死,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云无渊听了他这话噗嗤一笑,“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我既已成婚,说不定这灵脉会死而复生。”就如不久前,他身上天罚留下的伤迟迟不能恢复,谁能想到江羡鱼偶然中了魅毒,竟是帮他治好了伤?
也许这就是天意?
“今日之后,你有什么话尽可问我,不必再去问叔父。我才是你的夫君,记住了?”云无渊认真地道:“你我是夫妻,本就是一体的。”
江羡鱼手心微热,想起两人方才结契时对方说的“同生共死”的话,心中不由一悸,问道:“我当真什么都能问你吗?”
“当真,我是龙君,一言九鼎。”
“那你先前见过人族吗?”
“见过。”
“什么时候?”
云无渊想了想,“数月前,本君曾去过一趟人族,且逗留了许久。”
“那六年前呢?君上可见过人族?”
江羡鱼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这个时候问出这句话,但他已经和龙君成了亲,若真要同对方说的那般夫妻同心,他必须弄清楚此事。
“见过。”云无渊说。
江羡鱼心里一沉,骤然想起了噩梦中的那一幕。
难道害兄长失踪的人,当真是云无渊?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六年前人族使团来南海,其中有个叫江漾的人,是你的兄长,至今下落不明。你想问我,六年前是否见过他,对吧?”
“你……”江羡鱼只觉心口发闷,几乎有些喘不上气来。
“六年前我去过人族,却未见过你兄长,也未见过人族的使团。我唯一一次见他,是在那个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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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里。”云无渊坦然道。
江羡鱼听了这话后蓦地松了一口气,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心底一直都祈祷着那个人不是云无渊。
“我只有一事不明白,为何你会怀疑是我?”云无渊问。
“因为……当年袭击兄长的人,戴着和你一模一样的面具。”
云无渊一愣,这才明白为何少年来龙宫后第一眼见到他时会是那样的反应。两人一路走来,江羡鱼面对他时所有的不安和防备顿时都有了解释。
“我自少年时在龙宫里便不以真面目示人,旁人想做一个同样的面具戴着,并不是难事。”
“嗯。”这解释很说得通,毕竟江羡鱼自己都得到过他送的一个同款面具。
“你想找到他,无论是生是死?”
“我总觉得兄长并没有死。”
云无渊牵起他的一只手,手中又化出了那支箭钉。
“我可以帮你试一试他的生死,你愿意吗?”云无渊看着少年的眼睛,提醒道:“只要顷刻间便能确定他是生是死,你要想好再决定。”言外之意,万一得到的答案是不好的,江羡鱼便连这个念想都没有了。
江羡鱼犹豫了许久,最终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忍一下。”云无渊以箭钉刺破了他的指尖,挤出了一滴血,又用灵力将那滴血送入了灵脉:“只要是南海的生灵,哪怕是人族死后魂灵亦会汇入灵脉,六年的时间定会有灵识残存。你与他血脉相连,若他已经死了,你这滴血便能感应到他残留在灵脉中的灵识。”
江羡鱼看着被灵力包裹着的那滴血,紧张地连呼吸都不敢,生怕得到什么噩耗。
然而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那滴血并未召唤出什么,灵脉也毫无反应。
“王后,恭喜你。”云无渊收回那滴血开口道:“你兄长应该是还活着。”
江羡鱼期盼了这么久,尚是第一次确切地得知这个消息,不由喜极而泣。
云无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开口道:“你给我点好处,我可以考虑帮你寻找他的下落。”
“当真?”江羡鱼眼睛一亮,忙问:“你,你,君上想要什么好处?我……我……”
云无渊无奈一笑,情不自禁地凑上前吻住了他。
江羡鱼仰着头任由他亲吻,并不敢反抗,也不是很想反抗。少年垂在身侧的指尖不经意又落下了一滴血珠,那滴血慢慢渗出包裹着两人的气泡,汇入了灵脉之中。
灵脉之树骤然亮起,无数光点在其中翻飞不息。
与此同时,两人脚下微震,周围的海水也开始变得翻涌不止。江羡鱼几乎站立不住,两手抓住云无渊的衣襟,吓得面色苍白,云无渊却并不惊慌,一把将人抱在怀里,迅速从海底离开,浮出了海面。
海面之上,龙宫里早已乱做一团。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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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请支持晋江唯一正版
◎唤我夫君◎
海底的震动连带着传到海上, 引得波涛翻滚。
龙宫则在这震动中摇摇晃晃,时不时响起琉璃的断裂之声。
小妖们哪里见过这阵仗,各个吓得面如土色, 四处逃窜。幸好两位护法和呈央君沉着, 将众妖都聚集到了栖梧殿前的宽阔之地, 以免他们四处走动引起更大的骚乱。
“君上回来了!”
“是君上和君后!”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众妖纷纷看去, 就见云无渊一手牵着江羡鱼出现在了栖梧殿外的高台上。云无渊身上那高阶大妖的灵力瞬间带来了巨大的震慑, 众妖很快便平息了下来。
“灵脉异动罢了, 不必大惊小怪。白丁与两位护法前去探查龙宫附近所有的灵脉出口, 找到异动的地方即刻来报。”云无渊开口道。
两位护法与白丁领命而去。
云无渊则看向身边的江羡鱼, 目光中丝毫不见慌乱。
“王后, 若龙族的劫数躲不过,咱俩可就真的要一起死了。”
“这么快吗?”江羡鱼显然也有些害怕, 问他:“是方才那棵树出了问题吗?”
“南海的灵脉延伸很广, 我带你去看的只是树根的部分,今日异动的应该是别处的某个枝丫。但灵脉异动终究不是好事, 自我出生至今,从未遇到过。”大概是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太过平静, 江羡鱼闻言竟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你不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吗?我们既然已经成婚了, 天意要我们如何, 我们便如何。”江羡鱼道。
云无渊在他手上轻轻一握, 这才发觉他指尖上那小小的伤口尚未愈合。那是龙力凝成的箭钉,哪怕是妖族被刺伤一时都很难痊愈,更别说江羡鱼是个人族了。
“差点忘了。”
云无渊手指轻轻一抹, 那伤处便恢复如初。
就在这时, 前去探查的白丁匆匆赶了回来。
“君上, 异动是东南方的灵脉出口传来的,两位护法已经设法修复,特命属下来传话。”白丁道。
“只怕他们二人搞不定。”云无渊目光一扫,落在呈央君身上:“叔父,劳烦你随我一道去协助他们二人修补灵脉。”
呈央君略一颔首,自是没有二话。
“让白丁送你回玲珑居,待在那里不要出来,也不要让旁人进去。”云无渊手中化出一枚像琥珀一样的东西放到了江羡鱼手里,那琥珀中心是红色的,像是一滴血,外头则是透明的:“方才取了你那滴血不想浪费,就随手做了一枚血魄。这里头注入了灵力,你随身带着,若是靠近你兄长的时候,它会发亮。”
江羡鱼将那血珀攥在手里,认真点了点头。
“记住,下次别再被什么乱七八糟的幻境给骗走了。”
“嗯,记住了。”江羡鱼想起花楼里的经历,顿时有些尴尬,却没想到云无渊这么细心。
云无渊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握,这才与呈央君转身走了。江羡鱼看着他的背影在眼前消失,那一刻忽然有些担心,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关注对方的生死。
“君后,咱们快些去玲珑居吧,外头不安全。”白丁提醒道。
江羡鱼点了点头,没再耽搁,跟着白丁一道回了玲珑居。
另一边。
云无渊到了龙宫东南那灵脉的出口,远远就看到那里黑气弥漫。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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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不止是灵脉异动,像是封印魔君的阵法出了问题。”一旁的呈央君道。
“那东西最好别现在出来,不然本君今日可入不了洞房了。”云无渊率先一跃而下,迎着那黑气跃入了灵脉深处,呈央君紧随其后。
海底那灵脉的分支上,隐隐现出一个法阵,法阵上的符文发出刺眼的白光,看着像是随时要崩坏似的。那些黑气,便是从开裂的符文缝隙中涌出来的。叔侄俩到来之时,两位护法正用灵力注入法阵,试图修补开裂的符文,然而看样子没怎么起作用。
云无渊和呈央君当即加入,一同驾驭灵力注入那法阵。可他们四人的灵力就像是滴水入海,对那法阵上的符文丝毫起不来作用。眼看符文的裂缝越来越大,若是再不加以克制,只怕此处的封印便会彻底崩坏。
“当初父君他们将魔君封印在灵脉之中,乃是为了吸取灵脉中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加固法阵,我们或许也可以借灵脉一试。”云无渊道。
“君上不可冒险,灵脉之力浩大,只怕驾驭不住会……”护法一句话尚未说完,便见云无渊已经驱动龙力,从灵脉中抽取了灵力。就见幽蓝色的光流从灵脉中缓缓而出,朝着云无渊不断汇集。
一旁的护法几乎要看傻了,生怕自家龙君会被灵脉之力炸得粉身碎骨。
就在下一刻,云无渊灵力一收,一放,将那幽蓝色的光流轰然注入到了破碎的符文中。与此同时,那碎裂的符文渐渐开始聚合。一旁的呈央君见状依样而行,两位护法也加入其中,在四人的配合下,所有破碎的符文终于被修复完成。
继而法阵上刺眼的白光一收,变成了柔和的暖黄色光晕。
“成了。”呈央君道。
“幸好只破了一处,若是八个封印同时破了,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云无渊将灵力一敛,看上去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倒是一旁的另外三人面色都有些苍白,显然抽取灵脉修补法阵消耗了他们不少元气。
“今日这灵脉异动来得属实蹊跷,好端端的法阵怎么会忽然破损?”右护法道。
“今日只有君上和王后靠近过灵脉,不知君上可有察觉异样?”呈央君问道。
云无渊略一思忖,开口道:“父君预言的两族劫难,不就是如今吗?这灵脉异动到不让人觉得奇怪,但本君今日能与诸位一起修补法阵,倒也确实多亏了王后。这样说来,父君那预言也不无道理。”
“君上此话怎讲?”另一名护法问。
“不便细说。”云无渊当然不会把两人双修一事告诉他们,摆了摆手道:“今日起,每日着人看守八处灵脉出口,无关人等不得接近或擅入。”
怕只怕这不是结束,只是个开始。
片刻之前。
就在云无渊他们正奋力修补法阵之时,龙宫里亦有人蠢蠢欲动。
龙宫一处名为辰华宫的地方,此时正关着几个妖族进献的少年少女。云无渊念着今日大喜的日子在宴席上未曾表现出不悦,私下却已命白丁将人都安置在了此处,免得他们四处走动惹得江羡鱼吃醋。
当然,江羡鱼吃醋是云无渊一厢情愿想象出来的,实际在宴席上的时候,新晋龙后看到各族进献的美人之后压根没表现出任何不悦。
“呼……”一个少年伸长了脖子深吸了口气,眼底登时散发出了一阵黑气。他身旁的少女微微仰起头,七窍均有黑气溢出。
两人对视一眼,从房中离开,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门外立着的护卫。
那少年先行一步,手中化出黑气,朝着门口那护卫的后心骤然抓去。然而就在他即将得手之际,那护卫却身形一晃,反手祭出一件法宝。那法宝看起来像个小葫芦,护卫扬手一收,少年眼中的黑气便被那小葫芦收走了。
一旁的少女见状想跑,但护卫压根不给她机会,将她身上的黑色魔气一并收了。
“幸好君上早有防备,不然这龙宫肯定让你们搅得鸡犬不宁。”那护卫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少年、少女,而后将小葫芦收在了怀中。
可怜那两小妖压根不知道,守在辰华宫外拿着法宝替他们祛魔的人压根不是个小护卫,而是白丁。
前任龙君那预言在妖族已经传了百年,如今新任龙君大婚,想来凑热闹的肯定不在少数。云无渊料到必定会有人浑水摸鱼,特意提前做了安排。
玲珑居内。
江羡鱼立在廊下紧张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不久前,地动已经停止了,海上的浪涛声似乎也小了不少,可他迟迟未见到云无渊,也没得到任何消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早已没有任何痕迹,可他知道自己和龙君之间早已建立了某种联系。或许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坐立不安?
“君上?”江羡鱼忽然抬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
果然,下一刻,云无渊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你怎么了?”江羡鱼上前想要去搀扶他,云无渊却跟没了骨头似的,倾身伏在了少年肩上,险些把人压趴,“王后……本君怕是不太好了。”
云无渊身形高大,江羡鱼几乎抱不住他,只能勉强扶着令他不至于跌倒。
“你受伤了?”江羡鱼问。
“我中了魔君的奸计,沾染了魔气,怕是……”
江羡鱼自与对方相识以来见到的都是云无渊独当一面的模样,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龙君,不禁又急又怕,眼睛都红了。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下意识便想叫人来帮忙。云无渊却一把攥住他与自己结契的那只手,贴在了自己心口处。
“若有一日本君当真入了魔,可能会变得有些陌生,也可能会很凶。但是你别怕,我无论何时都不会伤你。届时你就像现在这样,一手按在我心口,看着我的眼睛,唤我夫君,我就能出魔。”云无渊认真地朝他问道:“记住了吗?”
江羡鱼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唤一句,我听听。”云无渊道。
“夫……”江羡鱼一怔,这才意识到什么,问道:“你方才在骗我?你没有受伤!”
“怕你记不住,做个戏给你看。”云无渊攥着他的手不放,又道:“没想到王后如此在意本君,方才是不是险些吓哭了?”
“你……”江羡鱼别过脸去,看起来有些着恼。但他尚不习惯如今的身份,也不习惯与云无渊如此亲近,一时有气也不敢撒出来,只深吸了口气,用沉默表达着不满。
云无渊今日太过高兴,又遭逢灵脉异动这样的事情,这会儿总算见着人便有些失了分寸,没想到把人惹不高兴了,当即有些后悔。
“王后。”云无渊一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挠了挠。
江羡鱼却只垂着脑袋,并没理会。
“是我的不是,不该这么吓唬你。我方才来的路上是真的想过这件事,灵脉异动,魔君若是逃出来……”云无渊话说到一半,终于觉察到了异样。
他顺着江羡鱼的视线往下一瞥,就见少年将那块血珀绑了绳子系在了腰间,而此时,那血珀正隐隐发出微弱的光芒。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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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请支持晋江唯一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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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羡鱼盯着腰间那血珀, 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那微弱的光亮一不小心就熄了。
好在云无渊还算冷静,他将那枚血珀拿在手里, 而后目光在玲珑居内扫了一眼。江羡鱼见状也四处看了看, 心里还带着点期待, 盼着自己一转头就能见到兄长。
“这个东西准不准?”他小声问。
“这是我亲手做的, 不可能有问题。”
云无渊拧着眉头, 总觉得有点奇怪, 忍不住起身将玲珑居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可惜, 整个玲珑居里并没有陌生人。
“我兄长在龙宫里, 他竟然一直在龙宫里……”江羡鱼看向云无渊, 那目光十分复杂, 既有惊喜又有不安,甚至还隐约带上了一点怀疑。
云无渊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 开口道:“别忘了, 这血珀是我给你的。若我不想让你找到他,压根不必给你这东西。”况且整个龙宫这么大, 他虽身为龙君,却也不可能将每个角落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对不起……我只是太激动了。”
“若他当真在这里, 我便是让人将此地翻一遍, 也定会帮你找到他。”
江羡鱼听了这话, 总算放下心来。
云无渊招了白丁过来, 朝他吩咐了几句,命他连夜带人搜查整个龙宫。今日因着灵脉异动,再加上有妖族浑水摸鱼, 整个龙宫都加强了戒备, 不必担心有人在这个时候逃走。
龙宫虽大, 但只要有心想找出一个人族的下落,并不算难事。
江羡鱼待在玲珑居里坐立难安,手里一直攥着那块血珀,上头的光泽忽明忽灭,却一直没有停止。云无渊见他如此,索性带着他离开了玲珑居,在龙宫里四处走了走,免得他干着急。
“这个不会是坏的吧?”江羡鱼问道。
“你是希望它坏了还是没坏?”云无渊反问。
他当然希望这血珀没坏,希望兄长就在龙宫里,最好今晚就能见到对方。可这些年来他盼了太久,到了现在反而不敢有太大的期待,生怕又是一场空。
云无渊带着他在龙宫里转了大半个晚上,那血珀始终忽明忽灭,可迟迟没有江漾的消息。两人路过呈央君的住处时,江羡鱼特意观察了那块血珀,却见那亮光始终没有变化,依旧是忽明忽灭的。
整个龙宫里,唯一与人族相熟的就是呈央君,江羡鱼在得知兄长在龙宫时,曾短暂地怀疑过对方,但如今看来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天将破晓,白丁亲自来报,说没有找到任何人族的踪迹。
“都找过了吗?”江羡鱼忙问。
“回君后,除了玲珑居,就连君上的紫阳殿和呈央君的住处都着人仔仔细细看过了,确实没有找到人族的踪迹。”白丁道。
江羡鱼听说他们已经在呈央君的住处找过,这才彻底打消了怀疑,心里不禁对呈央君有些内疚。对方一直待他极好,他不该在这种时候胡乱猜忌。
“如今整个龙宫都封锁了,不用担心有人离开。属下会带人重新搜索一遍,这次争取将附近的海底也找一遍。”白丁又道。
江羡鱼大惊,问道:“海底是什么意思?”
人族在海底是没办法活着的,难道他们怀疑兄长已经……
“你忘了?在灵脉前咱们已经试过,他还活着。”云无渊提醒道。
“会不会是今日闹得动静太大,有人怕我找到他所以出手害他?”江羡鱼担心过度,老是忍不住把事情往坏处想。
云无渊只得安慰道:“不要胡思乱想,你的兄长肯定还活着,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害他。而且现在的龙宫很安全,那些被魔气侵染的妖都已经处置干净了。”
云无渊身为龙君,在龙宫所有的妖面前都带着天然的威慑力,除非是被魔气沾染失了本心,否则没有妖敢背叛他。这无关忠诚,而是出于妖族顺从强者的本能。
“睡一会儿吧,听话。”云无渊把江羡鱼揽在怀里,一手在他颈后轻轻一捏。江羡鱼便觉困意骤然袭来,倚在对方怀里便沉沉睡去。
“君上,还要继续找吗?”白丁问。
“找,若他在龙宫,总归能找到的。”
云无渊目光落在那块血珀上,也禁不住有些怀疑,自己做的这东西不会真坏了吧?
江羡鱼睡着以后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梦到兄长在船上被袭击,一会儿梦到对方被浸在海里,一会儿又梦到那血珀不亮了……
待他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晌午了。
云无渊并不在这里,只有谷子守在一旁。
“公子你醒了?饿不饿?”谷子忙上前问道。
江羡鱼恍惚了一会儿,而后想起什么忙低头去找腰间的血珀。
“在这儿呢,一直亮着没停过。”谷子从他枕边取过那块血珀递到了他手里,“君上在这里守了半宿,天亮的时候才走,说是要去亲自找大公子的下落。”
“兄长有消息了吗?”江羡鱼问。
“君上和白大人一直带人在找,说有了消息第一时间来告诉公子。”
江羡鱼点了点头,起身草草洗漱了一番就要出门,谷子好说歹说才让他喝了两口粥。
“公子要去哪儿?”谷子问道。
“我不出去,就到门口候着。”
他手里攥着那块血珀,到了院中正好撞见匆匆而来的流光。
“怎么了?”谷子问道。
“我刚从前头过来,听说呈央君受了伤。”
“呈央君怎么会受伤?”江羡鱼忙问。
“婢子并未细问,想来又是和灵脉异动有关吧?”
江羡鱼拧了拧眉,不由便有些担心。
灵脉又有异动?那云无渊是不是也去了,呈央君都受了伤,也不知云无渊会如何。
他心念一转,决定去探望一下呈央君。尤其想到昨晚自己还怀疑过对方,他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
呈央君的住处依旧有些冷清,门口连个看守的护卫都没有。江羡鱼走过院中时发觉,这里的兰花似乎比前两日开得更盛了。
以往他来这里的时候,呈央君大都会在花厅或者水榭里,但今日却没看到对方的身影,想来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
江羡鱼提步进了内院,忽然听到了一阵琴声。那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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