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话元武帝已经?讲过不止一次,雾玥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不对劲,心口发冷,难道他是把自己当成母妃了。
当元武帝抬手扶上雾玥脸颊的瞬间,粘腻冰凉的感觉让她浑身毛发都竖了起来,踉跄着退了一步,肩头却?被一把扼住。
“父皇!”雾玥惊叫,血液直冲进脑门。
“怎么?连你也要躲着父皇。”元武帝目光骤然一沉,想起宁若蕊,积攒的怒火在胸膛不住跳窜。
雾玥忍着肩头被扼的痛楚,双眸含着惊慌的泪水,拼命摇头,“父皇不如坐着歇会儿,儿臣陪你说话。”
元武帝目光痴迷的看着雾玥,“有什么话,回头再说,让父皇好好看看你。”
雾玥怎么会还不知道元武帝要干什么,惊惧的泪水不断顺着脸庞淌落,试图让他清醒,“父皇,我是你的女儿啊。”
元武帝此?刻的神?识已经?被酒精和丹药的效力尽数搅浑,雾玥的话反而让他戾气横生。
“朕允许一个野种生下来,还养你养了那么久,合该你来报答朕。”
元武帝的话让雾玥双眼通红,牙齿紧咬出血,恨意再也控制不住。
元武帝一把将人拉到自己面前?,泪水染湿的脸楚楚动人,“你比你的母妃还要美。”
感觉到他粗糙的手沿着脸颊滑落,绝望涌上心头,雾玥激烈扭动被掐握的肩,眼泪汹涌落下,“放开我。”
“宁若蕊对不起朕,就该由她的女儿来补偿。”雾玥的挣扎让元武帝更加怒不可遏,抬手掐住她的脸,就要压下去。
雾玥奋力别过头,呼救声就在喉咙口,可若是叫来人,她就只有死路一条,怎么办,怎么办。
“皇上。”一道急喘着,又努力让自己显得娇柔的声音响起。
元武帝闻声缓缓转过头,雾玥一刻不敢停,挣脱开束缚大口喘着气,凝满泪水的眼,越过元武帝的肩头望过去,是云娘娘!
云兮柔神?色怨毒盯着元武帝,她原本都打算睡了,忽然心中不安就又赶来了过来,结果远远就看到合意和心檀被几个禁军架着,她顿感不妙,寻着空隙闯进来。
却?看到这一幕,云兮柔一口血哽在喉间,畜生!
云兮柔胸口剧烈起伏着,忽然奔过去抱着元武帝,“皇上可是来寻臣妾的,臣妾这就来陪皇上。”
她企图将元武帝拉走?,却?被他大力的一把推开,“你算什么东西,滚开!”
云兮柔整个人被推到在地,额头磕在桌角,鲜血直接淌了下来,一时间起都起不来。
“云娘娘!”雾玥瞳孔缩紧,想要奔过去,元武帝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雾玥后退着,抓下发上的簪子紧紧握在手里,她要杀了他,她要杀了他!
在元武帝靠过来的当下,雾玥用尽全力抬起手,却?被轻易一把握住,剧痛让她的手瞬间脱力,簪子清脆坠地。
作呕的异香和熏天的酒气压下,雾玥绝望的闭紧眼。
火光电石间,“哐——!”的一声巨响滔天传来,转瞬的功夫,牵制住她的力道消散。
一室安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分不清是谁的。
雾玥浑身颤抖张开眼睛,元武帝不省人事的倒在地上,而她的对面,谢鹜行两眼通红,气息不定,周身涌动着肃杀的戾气。
雾玥惊魂未定,不敢相信谢鹜行会出现在这里,她张开口想要确认,却?连一个字发不出,只有泪水不断淌落,她想去抱谢鹜行,但是也不敢,她不知道外面会不会有人进来。
谢鹜行咬着牙关,下颌绷的极紧,呼吸颤抖着,将雾玥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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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从喉咙挤出字,“送公主和云妃回去。”
脱困的合意与心檀先?后跑进来,惊惧看着殿内的情形,什么话也不敢说,分别掺起雾玥和云兮柔离开。
“关门。”
雾玥走?到门口,就听谢鹜行如淬寒冰的暴戾声音在后面响起。
谢鹜行赤红着眼,死死盯着地上昏死过去的元武帝,眼尾狰狞抽搐,额侧的青筋不断跳动,眼底杀意四起。
他一把抓起皇帝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人拖到了汤池边,五指成爪掐着他的脖颈往水里摁。
该死,该死,该死。
第073章
狠戾的掌击让元武帝直接昏死过去, 就连源源不断的水流涌进气窍,也难以醒来,等待他的是溺毙而亡。
太轻松了, 这猪狗不如的牲口若就样死,也太轻松了。
谢鹜行眼里透骨的暴戾阴沉让人毛骨悚然, 他慢慢松开青筋暴起的手,照着皇帝后心口蓄力?一击。
陷在昏迷中的元武帝瞬间惊醒, 大口呼吸, 灌进肺腑的却全?是水, 窒息感?让他拼命挣扎,两只胡乱挥舞的手抓到池壁, 如同抓到救命稻草。
然而才奋力?将头撑出水面, 甚至还来不及汲取一口空气,就被?一股力?道踩了回?去。
谢鹜行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睥着在水里不断挣扎的元武帝, 碾着他头颅的皂靴被?溅上水滴, 水花随着越来越激烈的挣扎而飞溅, 连带将他的衣摆也打湿。
青色晕成一滩滩沉墨。
谢鹜行盯着自己被?弄脏的衣袍, 凌寒的眸子里全?是阴鸷,恶心的牲口, 就是这样企图弄脏他的公主的?
谢鹜行脚下越发下死力?的踩,在元武帝挣扎变弱的时候,又松开一点力?道,等他将头抬出水面,在一脚又踏下去。
被?怒气吞噬的理智越来越癫狂, 不断重复着折磨的动作。
这牲口是用哪知手碰的他的公主,他要将他的指甲一个个拔了, 再?揭了皮用开水浇烫。
“掌印。”仲九处理完外头的事,推门进到内殿。
眼前让人?不寒而栗的一幕,骇的他话音直接戛然断在喉咙口。
池子四周都是漫出来的水,元武帝大半身体趴在地上,颈背则被?踩着,头颅埋在水里,鎏金的发冠早已不见了踪迹,披头散发,身体已经从挣扎变成了抽搐。
掌印垂着眼,脸上染着不少飞溅到水滴,有一滴正顺着眼皮上慢慢淌落,诡异骇人?,而眼里的杀虐之意直叫人?遍体生寒。
眼看着皇帝踢蹬的动作越来越缓慢,仲九惊醒回?神,三两步跑过去,“掌印不可。”
谢鹜行充耳不闻,只要想到小公主方?才的惊慌绝望,想到她哭哑的声音,胸口就闷绞抽跳,根本无法按下自己暴虐想要搅毁一切的戾气。
仲九惊骇跪地,慌张说:“掌印说过,若是情急乱着阵脚,就意味要有破绽。”
谢鹜行压紧着唇角,双手握紧指骨绷白,关节发出骨骼摩擦的声响。
仲九看了眼已经濒死,命悬一线的元武帝,“掌印若是做了,岂不正中三皇子下怀。”
昨日三皇子见掌印的时候,就有意无疑暗示掌印除了皇帝助他上位,三皇子打的是卸磨杀驴的主意,掌印是清楚的,眼下是绝不能让皇帝死的。
谢鹜行咬紧牙关,阖上满是杀意戾气的眼眸,几番吐纳,才松开脚下的力?道。
仲九连忙把溺水昏死过去的元武帝送水里拖出来,见他脸色发青,气息已经断在喉咙口,仲九脑中嗡嗡做响,慌忙去掐他的人?中。
谢鹜行睁开眼,曲起关节朝元武帝胸腔的几处穴位顶去,元武猛地咳出一口水,呻\\.吟着将醒未醒的痛苦睁眼。
谢鹜行顺势往他嘴里塞了粒药。
仲九看着再?次昏死过去的元武帝,一时手脚都是冰凉的,探了探他的鼻息,确定人?活着才如释重负的长吁出一口气,整片后背全?是冷汗。
谢鹜行似乎已经恢复了理智,抬指揩了把眼上的水滴,伸手去袖中拿帕子,又嫌恶心,朝仲九道:“帕子。”
仲九回?过神,胡乱摸了摸袖子,好不容易才掏出帕子递给谢鹜行。
谢鹜行接过帕子,“外面的人?呢。”
“都已经控制住。”仲九说完又道:“我正就去带进来。”
谢鹜行没有作声,走到一旁的圈椅上坐下,看似十分平静地拿着帕子,缓缓擦去脸上的几处水珠。
几个禁军,以及一个随侍的太监都被?押了上来。
元武帝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不知死活,而掌印悠然坐在一旁。
被?押上来的几个人?看到这一幕,脸上全?都不见了血色,接连着跪倒地上,抖如筛糠。
谢鹜行抬眼睥着几人?,语调平稳的让人?根本听不出喜怒,“说说,都发生什么,看见什么了?”
谁也不敢开口,更不敢相信掌印竟然大胆到弑君,可眼前的情况就是如此?。
连皇上他都敢杀,那他们哪还有命活。
其中一个禁军砰砰砰的磕头,一个劲地说:“小人?什么也没看到,掌印饶命,小人?什么也没看到。”
谢鹜行显然不满意这回?答,慢悠悠的叠起手里的帕子,放到一旁的边几上,似笑非笑道:“这么大个人?躺在这里,不是瞎的,应当都能看见。”
空气变得?凝滞危险,彻骨的寒意爬上几人?的背脊,瑟瑟发抖着求饶。
“是皇上喝多?了酒,在,在泡汤时不慎溺亡,属下搭救不及时,请掌印宽恕。”
听见一人?这么说,其余几人?也纷纷如是辩解。
“呵。”谢鹜行低笑了声,把身体靠到椅背上,缓缓吐字,“很好。”
就在众人?以为捡回?一条命的时候,就听他将语锋凌厉一折,“杀了。”
尾音落下的瞬间?,押着几人?的西厂番子一抽腰刀,干脆利落的抹了几人?的脖子,没有一刻多?余。
砰,砰,砰,一具具还没有来得?及阖眼的尸首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谢鹜行眯着阴戾的眸子,看着汩汩的血从这些人?的脖颈涌出,淌到脚边,他胸膛里的怒火才算勉强平息了一点。
将目光看向被?仲九押着的那名内侍,“你也来说说,发生什么了?”
内侍两眼布满惊惧的骇色,腿肚子拼命在打抖,冷汗沿着额头淌落,一个字一个字结结巴巴地说:“奴才,奴才全?听掌印吩咐。”
谢鹜行几乎可见的颔首:“皇上不是要见林美人?,还不去请。”
内侍还处在惊惧中没有回?过神,仲九在他背后一推,他直接往前一个铺跌摔在地上,而他的脸,也险些贴上那禁军死不瞑目的脸。
四目相对,内侍瞳孔收缩紧,头皮炸开,“啊”的尖叫了一声,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语无伦次道:“奴才这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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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兮柔的寝殿内。
心檀和合意又是打水又是拿上药,“奴婢来给云妃上药。”
“我来吧。”雾玥说着去拿浸在水盆里的帕子。
她眼里的惊慌还没有褪去,手也抖着,用了几次力?才勉强拧干帕子。
雾月一点点给云兮柔擦拭额头上的伤,看着洇开在帕子上的血迹,心头就泛起阵阵寒凉。
她用力?眨去眼里的湿意,嗓音里的慌张却藏不住,“云娘娘,是不是很疼。”
云兮柔紧蹙着眉头,鬓发散乱狼狈,脸上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仍对雾玥笑笑,“不疼。”
雾玥看着云兮柔额上深的吓人?的口子,怎么可能不疼,她知道云娘娘是怕自己担心。
雾玥忍着满心的后怕,从心檀手里接过药瓶,将伤药撒到云兮柔的伤口之上。
破损的伤口升起剧痛,云兮柔没忍住轻声抽气,额头上沁出涔涔冷汗。
“云娘娘。”雾玥连忙放轻动作,反复说:“我轻一点,我轻一点。”
雾玥喉咙发着抖,重重哽咽了一下,自责的无以复加,云娘娘是为了救自己才会受这么重的伤。
云兮柔心疼不舍得?看着她,抬手轻抚她的脸,“云娘娘真的不疼,你没事就好。”
雾玥说不出话,用力?点头,满悬在眼眶里的泪水淌下来,她就用手背擦去,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害怕。
良久,才深深吸着气说:“我没事,云娘娘也不要有事。”
“只是小伤。”云兮柔同?样安慰着她,心中却不能平静,只要一想起方?才发生的事,她就恨得?几乎将牙齿咬到肉里。
那畜生竟然能对雾玥做出这样事情来,这可是他的女儿啊!他让雾玥怎么接受,怎么活,他简直该千刀万刮!
可再?想到皇帝老儿现在不知是死是活,她又满心慌怕。
若皇上真的死了……她焦急的望向心檀和合意,“你快去打听一下,玉溪殿里怎么样了。”
雾玥一听到玉溪殿三个字,如坠冰窟的寒意就爬满全?身,让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发抖。
她闭紧眼睛,不敢让自己回?想起一点当时的记忆,否则,她会坚持不住崩溃。
“还有,去告诉掌印,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设法让在场的人?咬死,公主都从来没去过那里,是我去的,只有我。”
雾玥听到云兮柔的话,仓惶睁眼,“云娘娘,你不能!”
“听我的。”云兮柔不由分说地打断她。
雾玥不停摇头,她怎么让云娘娘顶替自己。
一旁的合意见状赶忙宽慰道:“娘娘,公主,你们且宽心,掌印交代了,这事他会处理,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云兮柔怎么可能放心的下,还想说话,雾玥紧紧抓住她的手,用力?对她抿出一个笑,“云娘娘听见了,谢鹜行会处理好的,不会有事,你就好好休息。”
明明雾玥才是受伤害最?大,最?委屈之人?,却还要反过来宽慰她,云兮柔溢满心酸不舍,“小雾玥。”
她张开口,却说不出一个安慰的字,被?自己的父皇这样对待,她该怎么让她释怀。
云兮柔压了压情绪,“你就当是做了个噩梦。”
雾玥低下眼睫,被?泪水模糊的双眸里空寒的让人?心疼,她轻动着唇,喃喃道:“我知道,皇上是喝醉了酒,将我当成母妃。”
雾玥强撑着,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那人?担心,“云娘娘受了惊,快歇息吧。”
她扶着云兮柔躺下,走回?到自己屋内,屋门关上的那刻,她才敢把满心的害怕,无措和恨意流露出来。
荏弱的身子不住颤抖,雾月抬手抱紧自己,却还是感?觉到彻骨的寒冷,怎么也驱不散。
尤其被?元武帝触碰过的地方?,如同?被?阴鸷黏腻的毒蛇游走过,恶心阴冷。
雾玥捏着衣袖,一遍一遍狠狠擦着自己的脸,将脸颊脖颈处的皮肤擦得?又红又痛。
……
谢鹜行处理完烂摊子,一刻不敢耽搁的往雾玥宫中去,等赶到时已经是深夜。
心檀焦灼守在殿外,一望见他的身影就三两步走过去,“掌印可算来了。”
谢鹜行心头一紧,“公主怎么样了?”
心檀蹙紧着眉,忧心忡忡地说:“公主一直说冷,地龙也烧了,奴婢还添了两炉炭都不管用。”
谢鹜行沉下心加快步子,待走到廊下才又突兀的把动作放轻,连推门的都极为小心翼翼。
唯恐稍微大力?一点,都会吓着里头的人?。
屋内轰然的热意与身后的严寒萧瑟仿若两个天地,缩坐在床榻上的小公主却用被?褥将自己裹的不留一点空隙,仿佛这样都不感?到暖和。
听到脚步声,雾玥戒备的缓缓拉下罩过头的被?褥,一点点抬起眼睫,看清来人?的那刻,一直强忍着在眼眶里,早已不堪重负的泪水终于涟涟淌落。
全?部的委屈和酸楚都在这一刻抖了出来,沾满泪水的脸庞狼狈不堪,单薄纤弱的肩头随着抽噎不住颤抖,胸膛急促起伏,直哭到难以喘气。
如同?一直紧绷着,努力?坚强的幼兽,终于寻到了可以展露自己脆弱的依栖。
可他却险些让她遭了祸端,谢鹜行心脏被?死死裹紧。
雾玥跪坐起身子,张开双臂,哭喘着含糊不清地哑声唤他。
“……谢鹜行。”
被?哭腔染透的嗓音让谢鹜行心肝都揪痛了。
快步走过去,长臂揽过她脆弱瑟颤的身子,仿佛抱着易碎的瓷器,让他丝毫不敢用力?,甚至连手都在微微发着抖。
“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公主。”
悔恨与自责翻搅,谢鹜行全?然不敢想象,若是自己迟来一步,会是什么后果。
只要一想,他就会后悔自己没有就杀了萧临。
雾玥闭紧着眼摇头,双臂不断环紧他的脖颈,用了最?大的力?气也还是不够,口中还在不停地说:“抱紧一些。”
“谢鹜行,你再?抱紧一些。”
第074章
雾玥把自?己缩得很小, 胡乱蹭贴着想将全部身子都藏进谢鹜行怀里,可因为颤的太厉害怎么也无法贴紧,始终只?能虚悬着。
不能被彻底安抚的慌怕, 让她?愈发焦灼,连喉间溢出的呜咽声也变得破碎急切。
谢鹜行心?口剜搅, 他何曾见过雾玥这样,过去就是再有委屈, 哪怕眼里衔着泪, 哪怕泪珠掉下, 小公主也要装得坚强。
那狗畜生却令到她快要崩溃破碎。
谢鹜行黑眸森冷阴戾,眼尾抽跳, 勉强压下的杀意死灰复燃。
“公主不怕, 我会抱紧公主,谁也伤不到公主。”谢鹜行弯沉下背,托掌在雾玥纤弱腰脊上的臂膀一寸寸收紧, 将她?簌颤不止的身子深深裹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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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自?己的胸膛, 不留一丝缝隙。
雾玥被束缚在谢鹜行怀里, 熟悉的强劲力道将她?紧紧包裹, 那些纠缠在周身,怎么也无法驱散的恐惧, 都被他的气?息所阻隔。
沉压的呼吸,烫进她?肌肤的体温,重?跳的脉搏,全都让她?觉得安心?,始终冰凉的身体也终于感觉到了热意。
“我会紧紧抱着公主, 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再也不会。”谢鹜行口中不断的轻声哄慰, 沉黑不见光的眸子里则翻涌着嗜血的肃杀,手背上全是一道道暴起?跳动的青筋。
他愈发用力的将雾玥抱紧,更紧,再也不能让她?离开自?己了,一刻都不可以。
窒紧的困缚让雾玥呼吸变得艰难,可就是这样她?也不想放开,现在谁也不能再伤害她?了。
她?根本不敢去想,若是谢鹜行来迟一步会发生什么,她?后怕地闭紧眼帘,双手死死攥着谢鹜行的衣襟,怨恨弥满心?口,“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
谢鹜行捧起?她?的脸,被泪水凝满得双眸里全是不能接受的崩溃和绝望。
小公主是他这不见光的人生里,唯一一点光亮圣洁,他连半分脏污都不敢让她?沾,而那烂臭到根的玩意儿却险些让她?坠进深渊。
现在,他的公主眼里已经快没?有光了。
前?所未有的恐惧让谢鹜行抑制不住的想杀人,不,就是死都解不了那畜生的罪孽。
被生父觊觎,小公主怎么承受的了,谢鹜行无比后悔,没?有早早让她?知道真?相,而现如今,他更不能让她?再承受更多打?击。
谢鹜行压了压戾气?,小心?翼翼揩去她?眼下的泪,“公主不要多想,皇上是喝多了酒,神志不清醒才会如此。”
雾玥看着他摇头,言辞是从没?有过的激烈愤恨,“他就是畜生,大逆不道,天地不容,该千刀万剐的畜生!狗贼!”
谢鹜行捕捉到她?的用词,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试探着复述,“大逆不道?”
“我听到你和嬷嬷说得话。”雾玥抓紧他的手,把一直藏在肚子里的话都说了出来,“我都知道,是这狗贼谋朝篡位杀了我真?正?的父皇,囚禁我母妃。”
谢鹜行心?中跌宕着震惊,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所以小公主会忽然?对几?个?皇子的生死变得莫不关心?,几?番劝元武帝服丹药,也不是他以为的不懂,不敢违背皇上意愿。
原来她?早都知道。
谢鹜行再不掩饰对皇帝的杀意,轻抚着雾玥的脸庞,慢声吐字,“我会给公主报仇,杀了他好不好。”
透着寒冽的“杀”字让雾玥眸光一颤,她?透过模糊的泪雾定定看着谢鹜行。
杀了皇帝……
想到母妃所受的屈辱,家国的仇恨,和所有的一切一切,雾玥目光逐渐变得怔晃,缓缓咽动干涩的喉咙,喃喃说:“他该死,他该死,我要杀了他给母妃父皇报仇。”
雾玥眼里的弥散恨意让谢鹜行骤然?醒过神,他怎么能让小公主变得与他一样。
他将人抱回怀中,轻抚她?的发,“公主什么都不要想,不要管,就和过去一样,一切有我。”
雾玥含着泪摇头,这是她?的仇人,她?怎么能什么都靠谢鹜行。
谢鹜行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低头抵着她?的额,漆黑的眸紧紧攫着她?,“听到了没?有?”
“谢鹜行。”
轻贴上来的唇舌让雾玥的话戛然?断在了喉咙里。
“风雨皆由我来挡,我只?要公主喜乐无忧,兰嬷嬷和宁贵妃也是一样。”谢鹜行声音很轻,就连吻她?都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所以,说听见了。”
雾玥呼吸纷乱发着抖,还带着哭腔的嗓子轻颤溢吟,“……谢鹜行。”
“说听见了。”谢鹜行不厌其烦地重?复,“说让我保护公主。”
自?他喉间?喷洒出的绵长气?息,沿着轻缠的唇舌漫进雾玥每一处血脉,将她?所有的悸寒都驱散。
仿佛有一双手将她?碎出细裂的心?脏捧起?,小心?翼翼的呵护珍藏。
极度的温暖与安贴让雾玥昏沉软陷,她?极轻地轻点了点头,“谢鹜行,你要保护好我。”
……
四更,天还黑沉着。
行宫内到处响起?丫鬟太监奔走通传的声音,一盏盏宫灯也都随着亮了起?来。
吵闹的声音让雾玥一下睁开了眼。
“公主醒了。”守在殿内的心?檀见她?醒来,忙走上前?。
骤然?醒来,雾玥还有些回不过神,谢鹜行呢?
她?紧着在屋内看了一圈,已经没?有他的身影。
慌怕再次漫上心?,雾玥捏紧着手让自?己冷静,她?记得自?己哭累了,被他抱在怀里渐渐就睡了过去,连他什么时候把自?己放到的床上,什么时候走得都不知道。
雾玥看向窗子处,这会儿天还暗着,那她?应该只?睡了没?多久。
正?想着就听殿门就被砰砰叩响,雾玥心?头一紧,抬睫戒备看向门口。
心?檀走过去开门,见来的是一个?宫女,不解地问?:“出什么事?了,着急忙慌的。”
宫女欠了欠身道:“太后有令,让众人即可收拾,准备启程回宫。”
“这时候回宫?天还没?亮呢?”心?檀一脸惊讶。
宫女还要去其他宫里通传,来不及解释,匆匆道:“姐姐就快些让五公主起?身收拾吧。”
心?檀欸了声,关上门走回到雾玥身旁说:“公主,我们走罢。”
天还未亮就急着忽然?要回宫,一定与元武帝有关。
雾玥捏紧指尖,忍着没?有问?谢鹜行去向,低声对心?檀说:“你去伺候云娘娘起?身。”
等全部收拾完,走出行宫,天才蒙蒙亮。
禁军车马队伍都已经候在了外头,远远看到站在御轿前?的谢鹜行,雾玥一颗心?才稍落回肚子。
方才一路出来,她?从宫人的口中听说了“来龙去脉”,是皇帝饮酒过度,不仅与林美人和那两个?至阴女子荒唐纵乐,还因为丹药被打?翻而迁怒斩杀了几?名禁军,到此刻人还昏沉着不清醒。
太后得知后大怒,这才当即下令回宫。
而这时,太后也被两个?宫女搀扶着走出来,老远都能看出她?凝沉的脸上怒气?难掩。
雾玥与云兮柔对看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先后坐上马车。
自?从回到宫中,雾玥一改往日不管不问?前?朝事?的性格,闲来就往太后宫里去,一副极为关心?元武帝的样子,问?长问?短。
太后仿佛一下便苍老了很多,长叹了声气?说:“如今哀家的话,皇上是一句也听不见去。”
而且自?那日之后,皇帝的脾气?就越来越暴躁易怒,沉湎炼丹纵情声色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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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荒废朝政,对于大臣的谏言,更是稍有不喜就罚骂。
雾玥听了太后的话,也愁凝起?眉,被长睫遮住的乌眸里,却闪动着细微的心?思。
她?原来一直担心?,元武帝醒来后会想起?那晚发生的事?,但就眼下的情况来看,他应当是真?的全然?不记得了。
雾玥若有所思的从太后宫里出来,正?走着,看到远处宫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雾玥脑中升起?一个?念头,提步快走过去。
“陈太医。”
她?在陈泠身后轻唤。
陈泠转过身,见识雾玥,拱手做了一揖,“见过五公主。”
雾玥抬手示意他免礼,望了眼他去的方向,“你可是去给皇嫂请脉。”
见陈泠颔首,雾玥笑?着说:“一同走吧。”
两人错开了几?步,一前?一后的走着,陈泠不时就听见雾玥唉声叹气?,“公主可是有心?事??”
雾玥愁点点头,“父皇近来过于沉迷丹药,我担心?他的身体。”
陈泠闻言也蹙起?眉,他身为医者,对于炼丹修仙一事?自?然?是不信的。
雾玥轻叹着继续说:“如今想劝父皇也劝不动,我怕长此以往会有损他的身体,就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可以帮他调和的法子。”
陈泠想了想道:“潜阳平肝之物都可服。”
其实最好之法就是不再服用丹药,但是聊胜于无,总能调和一些。
雾玥听着陈泠的例举,认真?点头,末了抬眼看着他问?:“那有什么忌冲的,我也好避开。”
……
越临近年关,天也越寒。
兰嬷嬷给云兮柔换过药,搓着手从她?屋里出来,抬眼就看到雾玥端着盏刚烹好的茶往外头走。
“公主这是去哪?”兰嬷嬷叫住她?。
雾玥略有些仓皇地转过身,“嬷嬷。”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我熬了参茶给父皇送去。”
雾玥与云兮柔商量决定,将在行宫发生的是瞒了下来,所以兰嬷嬷并不知请,至于云兮柔头上的伤口,也以为是真?的不当心?磕着了。
听了她?说得话,兰嬷嬷嘱咐了几?句,便就让她?去了。
雾玥端着茶一路走得很快,像是生怕茶冷了,又像是怕自?己会退缩回头。
一直走到养心?殿外,她?才放慢步子。
守在殿外的内侍看到雾玥过来,几?步走下台阶,堆着笑?问?:“五公主怎么过来了?”
雾玥将放着茶盏的托盘递给他,“我给父皇送参茶来,劳烦高公公送进去。”
内侍回身往大殿的方向看去,“皇上正?闲空着,不如公主自?个?儿送去。”
雾玥几?乎是立刻摇头,端着托盘的指紧握,勉强扯出笑?:“我就不进去了。”
她?只?是望了眼紧阖着门的养心?殿,那日的恐惧就全冒了出来,她?如何还敢与皇上独处。
内侍却是一脸为难道:“可若是皇上知道奴才都不请公主进去,只?怕回头怪罪奴才。”
见他不伸手接茶,雾玥想退缩干脆不送了,可就这样走,岂不让人怀疑。
雾玥万般纠结,转头看向月台两边的宫道,见不时有人经过,又是白日。
她?咬了咬牙,“那好吧。”
殿门被推开,雾玥才迈进门槛就听吱呀一声,门在身后掩上,光线隔绝,殿内一下变得安静昏暗。
雾玥惊得眼睫一颤,脸色也微微发白,耳畔充斥着自?己闷沉的呼吸声,她?强忍着慌张往屏风后走。
“你是真?敢进来。”谢鹜行听着那踌躇着往里挪的脚步声,声音微微发沉。
雾玥怔了一瞬,快步走过屏风,谢鹜行就站在殿中央,一双漆眸看不出喜怒的盯着她?。
他怎么会在这里,皇上呢?
雾玥转着眼睛看了一圈,殿内并不见皇上的人影。
“你怎么在这里?”雾玥声音显得有些轻。
谢鹜行反问?:“公主又怎么在这里。”
鲜少听见他如此严肃的说话,加上雾玥又心?虚,垂睫拿指尖扣着托盘的边沿,“我先问?的。”
谢鹜行似笑?非笑?地点头,跟他扯先后,“公主那日怎么答应我的。”
雾玥垂低的目光闪了一下,“我只?是来送参茶。”她?飞快转着脑子,找补道:“我只?是怕一直避着,反而引人怀疑。”
谢鹜行见她?还不说实话,目光越发的沉,“里头的珍珠母是怎么回事??”
雾玥听他这么问?,也知道他已经全都知晓了,抿着发白的唇不吭声。
“公主那日是怎么答应奴才的。”谢鹜行又问?了一遍先前?的问?题,迈开步子朝她?逼近。
只?要想到小公主胆大到敢将自?己至于危险之中,谢鹜行所有的冷静就荡然?无存。
一次他都几?乎发疯,再来一次,他接受不了。
自?头顶压下的阴影先一步笼罩住雾玥,她?仓皇退了一步,很快又停下来,仰头看着谢鹜行,将压抑在心?底的慌怕说了出来,“我不想要你冒险。”
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倔强,眼眸却脆弱洇红,杀皇帝弑君,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谢鹜行只?是笑?着摇头,“公主不懂,旁的都不重?要,但公主不能染脏。”
谢鹜行接过她?手里的托盘,随意放到一旁,“公主是奴才的心?肝宝贝,须得要干干净净的。”
清浅似流水的嗓音,潺潺淌进雾玥耳中,落下时却似带刃,要将他的执迷疯狂,深切凿刻进她?的心?上。
那双紧攫着她?的黑眸像网,不是彰示恐惧的网,而是会让她?觉得安心?,想要沉溺的网。
“谢鹜行。”雾玥害怕自?己失防,想避开他的目光。
颤晃的眼眸在瞥到他身后的瞬间?,却猛的惊震住。
雾玥透过珠帘,隐约里间?的床塌上着个?人。
措不及防的惊慌从四肢百骸升起?,元武帝就在里面!
雾玥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如那夜一样昏过去,万一他听见他们的话。
雾玥心?口发凉,抓起?谢鹜行的手就要走,才绕过屏风,里头就传出来元武帝粗沉拖长的呼吸,似乎即将转醒。
雾玥走得更快,腰腹却被从后探来的手臂一揽,迈步的动作就变成了后退,背脊直接撞进了谢鹜行胸膛。
雾玥本就吓得心?脏都快停了,加上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心?跳直接漏了一拍,压低声音紧张说:“你快放开。”
谢鹜行恍若未闻,低靠在她?耳畔说:“与其让公主再这么吓奴才,不如奴才现在就去杀了那畜生。”
雾玥原本专注在掰着箍在她?腰的手,听见谢鹜行不要命的话,又急急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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