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p>

    但无论是哪一次，结果都没有任何改变，百岁兰在李陌身上只呈现失落的状态。创生之键救不了李陌。

    时雨绮罗委托天命带来各种前沿的药物，可依旧只能缓解症状，并不能阻止死亡的到来。

    李陌很清楚，他的生命大抵是走到尽头了。

    除却思考以外，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他都必须依赖时雨绮罗。

    全身瘫痪，失去所有行动能力，每天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面朝窗户发呆，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连李陌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记性变得很差很差。

    上一秒想到的事情下一秒就会遗忘，尽管如此，他也没有忘记晚上要和希儿待在一起的规律。

    他不知道自己死后会发生，毁灭、还是安宁……不重要，他没有拯救的能力，想再多都没有意义。

    李陌想要活下去，但他没有抓住悬崖的末端，已然坠落。

    只等落地的瞬间，化作一滩烂肉。

    最后一年里，孤儿院的孩子长大成人。上学很忙，可每天来看顾李陌的人并不少。

    反而是逆熵的可可利亚抱怨着孩子们都不去看她。

    真是一群坏孩子啊……一周就五天上课时间，请两三天，学习能不能跟上呢？有没有在学校谈到知心朋友？食堂的饭好不好吃？心中住没住心上人？

    大学通知书？名牌大学。国外的么，塞西莉亚给的卡里应该还有钱，足以支持这些孩子走得更高更远……

    只是我死后，绮罗要独自一人去背负这些债务。

    这种事……是不是对绮罗太不公平了？

    虽然她不去偿还也没关系，塞西莉亚不会在乎。但……热血笨蛋不会想欠人什么。

    希儿也来过，和布洛妮娅即将高中毕业，要在孤儿院里举办成人礼。

    听说希儿的成绩还不错。

    应该说孤儿院的每一个孩子成绩都还行，为什么呢？不知道……思考不了……

    李陌眸子朦胧不清，看待周围的环境与人模模糊糊的，视力下降得厉害，失去了大部分对焦的能力。

    即使如此，他依旧很努力的想要看清那些来看他的人的样貌。

    可还是看不清、记不住。

    视野里只有远方闪烁微光的繁星，在孤独的夜空以相同的视线回应着他。

    这大概就是死亡的感觉，平静、冷淡、一片虚无。

    世界的颜色正在由绚烂褪成灰色，再美丽的人，再好看的事物在死亡面前都会变得苍白，了无生机。

    好困……明明前不久才睡过觉……

    前不久……前不久是多久……

    忘记了，是一个小时……还是十个小时……

    记性真差啊我……唉……刚才是有人来看过我吗……

    是谁？

    头顶的灯亮着，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

    门开了，有人进来了，是绮罗？

    不知道……睡一觉吧，或许是最后一晚了……

    李陌在恍惚中垂下头去，像是灯芯燃殆的蜡烛，只剩下枯败的尸体还存留于世。

    在消逝的最后一刻，李陌好像听到了……谁的呼喊……

    是哭声……

    你在哭吗？绮罗？

    “咣当——！”

    盛着温水的杯子摔倒到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药片被温水打湿，但并没有人在乎。

    “李陌！李陌！”

    时雨绮罗冲上前轻轻摇晃李陌的身子，李陌毫无反应，不像是睡着的反应。

    他的眼睛没有完全阖上，从睁开的缝隙能看到浑浊的玻璃晶体，以及涣散完全失去对焦的眼睛。

    “……”

    “……”

    房间里似乎很嘈杂、很喧闹。

    可又好像很安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传到他这边。

    脸上有什么冷冷的东西流淌，像是眼泪。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人……”

    撕心裂肺的哭声最后变得十分萎靡，喑哑无比，就连呼喊也变得与眼前消逝的生命一般苍白。

    尽管这个结局是注定的，时雨绮罗在心中早已演练了无数次，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才发现所有的准备都是徒劳。

    悲伤就是悲伤，它并不会因为人们欺骗自己就消失。

    她的心房脆弱如蝉翼。

    再怎么对已逝之人吐露流连，也只能剩下黯淡、毫无意义的只字片语。

    时雨绮罗俯身，干枯的嘴唇贴在李陌的嘴唇上，再一次献上了死亡之吻。

    以身饲鬼，不远万里来到鬼宅世界寻找心上人。

    正如时雨绮罗曾对李陌许下的承诺，她愿意为他去死。

    几近破碎的嗓音轻轻念道：“我爱你。”

    这是最后的告别。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