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北方某座十八线小县城。</p>
一家高档饭店门口，霓虹邓闪烁。</p>
赵虎一手提着两瓶茅台，胳膊窝还夹着一条中华烟，在饭店门口不住的张望。</p>
等了半天，手表的指针都快要到二十一点的时候，一辆商务车开到停车场。</p>
晃眼的灯光打在赵虎脸上，他没有任何不满的表情，紧走两步拉开车门，微微躬身：“张总一路辛苦了，感谢您百忙之中能赏脸过来。”</p>
赵虎身子还在弓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包间已经定好了，这边请。”</p>
说完在前引路。</p>
身后的张超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倨傲点了点头，在女秘书陪同下迈步走进饭店。</p>
饭店规模不大，三层古香古色的建筑，里边有假山鱼池，路两旁的室内竹林中摆放着菜品展示的模型。</p>
从整体来看饭店的档次还算可以，可论起材料和细节方面跟一些省会城市的饭店就差了不止一个档次。</p>
进了饭店，张超在赵虎的带领下上了二楼，眉宇间微微皱起。</p>
赵虎站在天字号包厢门口看见张超这个表情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解释：“张总，以您的身份来这里吃饭肯定是屈尊了，但这已经是我们县城最好的饭店了。”</p>
很有眼力劲的帮张超和他的女秘书拉开椅子：“这饭店的规模跟大城市肯定是比不了，但菜品味道还是别有一番风味，您说什么都得尝尝。”</p>
两瓶茅台飞天打开，赵虎像个小斯一样帮俩人斟满了酒，其实这个饭店做出来的菜是什么味道他也不知道。</p>
他就是一个打零工的小屌丝，一个月挣的仨瓜俩枣根本就没胆子在这里嚯嚯。</p>
单单是为了今天晚上的一顿饭钱，他愣是省吃俭用的吃了三个月馒头榨菜。</p>
包厢里，张超靠在椅背上，用微热的湿毛巾简单的擦了擦手，看都没看桌子上摆着的中华烟，伸手从怀里掏出盒九五至尊点上。</p>
客气到将剩余的烟盒冲赵虎扬扬手：“来一根？”</p>
赵虎赶忙起身，双手如获至宝的抽出了一根已经甩出半截的烟：“张总赐的，那我就不客气了。”</p>
“不用这么客气，我这个人喜欢开门见山。”</p>
张超跷着二郎腿，目光柔和的看着赵虎像是给他鼓励，身上没有半点拘束，仿佛在这里他才是东道主。</p>
包间的菜品是提前订的，在服务生询问过后很快就把菜上齐了。</p>
菜品精致，多是以龙虾鲍鱼一类的海鲜为主，每上一道菜，赵虎的觉得肝疼。</p>
“张总爽快，不愧是一手打造了西红柿，免费加商业模式的祖师爷，我先敬您一杯。”</p>
说完，赵虎没有半点扭捏的将杯中酒灌进嗓子眼。</p>
双手举着二两的水晶杯倒扣了一下，示意自己喝干了。</p>
“赵先生海量 。”张超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嘴角挂起笑意。</p>
身居高位阅人无数的他能看出赵虎身着寒酸，但又在这种明显超出他身价的地方请客，至少可以说明他的态度是没有问题的。</p>
桌边坐着的女秘书没有参与两人的对话，带着手套很快剥好了一只龙虾放进张超的餐盘里 。</p>
张超简单吃了两嘴就没有再动筷子，目光柔和的看着赵虎等待他的下文。</p>
张超的脸很有辨识度，五官立体高鼻深目。</p>
目光扫过来赵虎甚至都不敢与之对视，伸手点了根华子深吸一口才恢复正常。</p>
“张总，这事就说来话长了。”</p>
张超笑了，重新拿过毛巾擦了下手，无所谓的语气：“那你长话短说。”</p>
赵虎沉默了一会儿，他明白自己在人家眼里顶多就是头宠物，重新倒了杯酒张嘴倒进肚子里。</p>
“这事要从几年前说起了。”</p>
赵虎眼神陷入回忆：“我是干装卸的，不是那种专业的装卸，也可以说是在小作坊里打零工，什么地方忙我就在什么地方挡，都是一些没有技术含量的杂活儿，一天一百块钱吧。”</p>
深沉的语气把张超想听故事的心思勾了起来，伸手点了一根九五至尊吸了一口夹在手里，旁边的女秘书给他把茶杯添上，侧耳倾听。</p>
“那时候没觉得的日子苦，下了班看看小说，玩玩游戏，我光棍一个挣的钱也够花日子过得逍遥又自在。”</p>
“具体哪天记不清了，只记的那天厂子里活很多，天也热，下班累的快成死狗了，回到家洗漱完我就窝在沙发里抱着啤酒看咱们西红柿小说 。”</p>
说到这里，赵虎脸上露出了歉意：“当时我在推荐页面左翻一本觉得是垃圾，右翻一本看了两页又觉得是狗屎。折腾了一个钟头，啤酒都干了两瓶愣是没有找到一本能看的。”</p>
“然后你就自己写啦？”张超一旁的瓜子脸女秘书忽然插口，然后又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p>
赵虎点点头有些害羞：“当时也不知道是脑子让酒精糊住了还是咋的，立马就抱着手机找到后台作家区域，窝在沙发上写了一章。”</p>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歉意更浓：“我是真没想到写小说这么难，我现在就想跟以前骂道那些小说作者道个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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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题外话，赵虎继续正题：“当时也没有写着玩的心思，挺认真的，也不管好不好，反正脑子里有什么就写什么，权当给自己找点事干。”</p>
说到这里，赵虎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端起来：“我这个人唯唯诺诺的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一事无成，写的更是狗屁不是，但西红柿居然给我签约了。”</p>
“虽然后来我知道，在这里门槛低，脸滚键盘也能签。”</p>
“但是，给面子，那就给面子。”</p>
赵虎一口干了杯中酒，水晶杯重重的砸在桌子上：“我赵虎没什么优点，就是知恩图报，西红柿给我签约是给足了我面子，我咬牙瞎编了一百万字也算给足了西红柿面子。”</p>
赵虎站起来，又重新倒了一杯高高举起：“今天请张总过来，就是想为这事画一个圆满的句号，以后咱们两不相欠，相忘于江湖。”</p>
这话说的颇为豪迈，张超转头看了女秘书一眼，端起酒杯和赵虎碰了碰杯。</p>
女秘书立马翻出手机打开软件找出赵虎的小说给张超递过去。</p>
看了不到20秒，张超的眉头就皱起疙瘩，嘴角扬起，语气不屑：“态度可嘉，但其实大可不必，你这纯纯的电子垃圾嘛。”</p>
说实话，张超这么说可就有点不地道了，你吃着人家的饭，哪怕不是商业互吹，但也不能把实话说出来呀。</p>
而且赵虎知恩图报不假，可这样的人更是有仇必报。</p>
喝了得有一斤的赵虎听完张超的话眼珠子都红了，直勾勾的看着张超在心里骂开了花。</p>
踏马了个巴子的，你就不能等老子走了再说？老子这是脸不是鞋垫子。</p>
强忍着掀桌子的冲动，赵虎拿过手机露出歉意的笑容：“张总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p>
张超和女秘书也没多想，权当他是去结账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p>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俩人等了半个钟头都没见赵虎回来。</p>
瓜子脸女秘书出门去寻找，一分钟不到脸色带着怒容就跑了回来：“张总，那姓赵的连账都没结就跑了，而且，而且他还在柜台拿了五条中华记在账上。”</p>
“电话也关机了，简直就是个混蛋。”</p>
张超端着茶杯的手愣住，嘴角慢慢勾起：“有点意思，大江大河都过来了，没想到在阴沟里翻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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