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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1页/共2页)

    提供的《夜莺请闭眼》50-60

    第51章

    ◎他们坐在床沿接吻。◎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 林循的手心里接到了一些从他眼底流淌出来的,滚烫的液体。

    它们随同他的话,像是从她封闭的心脏外围, 烫出了一个口子, 很细小,却忽然让她觉得可以呼吸了。

    ——就算好不了,也能活。不挣扎着爬起来,躺着也可以。

    这样的观念,林循从来没在哪里听到过。

    哪怕是之前学校的心理咨询师, 也是通过各种办法鼓励她好起来,积极向上,不要被负面的情绪打败。

    林循这么多年一直照着做了。

    效果很明显,她咬着牙渡过了一年又一年,拖着沉重的背囊在大风沙里往前走,眼看着目的地越来越近。

    可随之而来的, 是一次又一次越来越严重的复发。

    她茫茫然地摸了摸沈郁湿漉漉的眼睛,小声地跟他确认:“我真的可以吗?什么都不用管, 不用强迫自己好起来?”

    “嗯,相信我。”

    他的声音闷而沉, 再也没有面对旁人时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

    林循想到他经历的漫长的十年的黑暗,突然觉得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 好像能够说服她。

    她闭上眼睛, 什么都不愿意再想。

    就好像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彻彻底底断了。

    也不再尝试着去修补。

    那一瞬间, 身体上一直麻木的感官似乎活了过来。

    摔断的左半边手臂和腿忽然开始向大脑传递剧烈的、不再压抑的痛觉。

    她没法翻身,慢慢地小口小口地吸着气, 弓着脊背肆无忌惮地呜咽出声。

    “沈郁, 我真的好疼啊。”-

    接下来的几天, 林循彻底成了一个“任性”的人。

    就连请来的护工也觉得这位林女士很奇怪,每天来病房里看她的人很多,有她形形色色的同事、一位年纪很大的朋友、她的闺蜜、心理咨询师,甚至是警察、记者和律师。

    床头的花几乎每天都在换。

    可林女士却安安静静的,待人接物也没什么礼貌,想搭理别人的时候就言简意赅地说几句,不想吱声的时候便闭着眼睛睡觉,连警察和心理咨询师都没办法让她开口。

    如果不是偶尔半夜会因为伤处实在疼的厉害而痛哭之外,护工几乎感受不到她的任何情绪起伏。

    ——像是活在某个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林女士的先生——应该是先生吧,或者是恋人,也每日都在病房里陪着她。

    他似乎很忙,总是行色匆匆的,每天早晨六七点钟过来病房,带着笔记本电脑办公,一坐就是一整天。

    经常要到半夜两三点钟,等林女士彻底睡熟了才会走。

    先生有眼疾,手里总是拎着根盲杖,面色也生人勿近、冷淡得厉害。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漠然得不像情侣。林女士从来不跟他说话,不要他触碰,但也不赶他走。

    ——倒像是一个因为眼盲一直走错了病房,另一个懒得出声提醒。

    要不是有一天的夜里,她撞见先生小心翼翼地亲吻沉睡中的林女士,简直要以为他们当真是陌生人了。

    反正这病人和家属都很怪,但护工丝毫不在意,反而每天都干劲十足——实在是先生给的薪水太高了,挣这一单,抵得上往常小半年的收入。

    何况林女士虽然脾气怪,却从来不发火,吃饭也不挑。

    很好伺候。

    某天中午,护工看到林女士的闺蜜急匆匆来到医院,同林女士的先生在走廊里小声交流了几句。

    她去取饭菜,依稀听到他们的只言片语——

    “……问了大学室友……”

    “……她大一烂在床上的那一个月……她们有次无意看到过……”

    “……她戴着耳机听人声……有声故事……”

    “……她最喜欢你的声音……你试一试……”

    护工也搞不懂他们在讲什么。

    总之那晚开始,先生每晚都会坐在床边,给林女士念故事。

    他手里也没有捧任何的纸质书,而是一边耳朵上戴了耳机,边听边念,却念得极其流畅——他会念各种各样的志怪小说、短篇爱情小说,也会有一些科幻故事、散文,甚至是优美却难懂的骈文诗赋。

    护工今年四十五岁,活到现在还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

    而且他读得十分有代入感,她往往听着听着便沉浸在故事里,连活都干不下去了,最后干脆暗戳戳搬了板凳坐在旁边听。

    反正每天只有短短的三十分钟。

    不耽误事。

    后来,先生的外婆——亦自称是林女士的“忘年交”也来了,每天准点在“故事时间”来病房里报道,戴上老花眼镜满意地边听边记。

    老太太白发苍苍,看着得有八十多岁了,目光却很年轻,常常兴高采烈地在先生和林女士身上来回逡巡,嘟囔着什么“脾气这么臭的人也有今天”、“有生之年”。

    外婆个性十分开朗,在周遭的病房中很是吃得开,短短几天和其他vip的病友家属们混得熟稔,忽悠来好几个听故事的。

    这层的大部分家属都有钱有闲,家人则大多都是重症,他们在这一守就是几个月,待得都很压抑。

    有的人起初就是来凑个热闹。

    但听了一次后,立马真香,有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甚至说,先生的声音比她最爱的广播剧主播还好听。

    之后每天都提前来,美其名曰来“直播间”“打榜追更”。

    最后便造就了一个十分滑稽的场面——

    一个偌大又豪华的顶层单人vip病房里,一到晚上九点钟就会围了七八个人,大半都是年轻的小姑娘小伙子,搬着小板凳排排坐着听故事。

    让护工想到了小时候在农村里,跟着家里大人去镇上看拥挤的露天电影。

    起初先生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碎裂的,满脸都写着“无关人士给我爬”。

    但他外婆一句轻飘飘的“循循都没意见”,便遏制了他所有的暴躁与疏冷。

    开始半不自在又半迁就地,继续念。

    ——的确,林女士一向很讨厌应付访客,白日里一些记者和警察都遭过她的冷脸赶客。

    但通常这种时候,哪怕病房里人很多,很拥挤,她依旧没什么表情,却总是一言不发的。

    似是默许。

    然而不同于“直播间”其他听故事听得嗷嗷叫的年轻小姑娘们,林女士的表情很淡,每天的半个小时里一直闭着眼睛,虽然没出声打断,但也没什么反应,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有好几次,护工几乎以为她听睡着了。

    ……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林女士似乎有了些转变,虽然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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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不多,但她逐渐能开始处理工作了。

    她白日里会戴着耳机工作几个小时,屏幕上的软件护工看不懂,反正有一轨又一轨复杂的波形,看得人眼晕。

    每隔几天,她也会跟来探视的同事们讨论项目进展,神色冷淡,言简意赅。

    可看着似乎比之前多了些生气。

    先生开始偶尔跟她的同事们一同来去,护工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听出来,这出手阔绰丝毫不差钱的沈先生,似乎在林女士手底下打工。

    还只是实习而已。

    护工不由得暗暗咋舌,看林女士的眼光充满了敬畏——连实习员工都这么有钱,那她自己肯定是个大老板了。

    ……

    又过了半个多月。

    外头的气温越来越低,昼山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不大,但气温也达到了零下五度。

    病房里倒是四季如春。

    林女士手臂上的石膏和脖子上的纱布都拆了,活动也比之前自如了许多,能自己做很多事,偶尔还会单脚蹦跳着自个儿去上厕所。

    虽然依旧不爱讲话。

    某天晚上,先生在讲一个爱情故事的时候。

    病房里那群小姑娘小伙子们都托着腮听得冒了满眼的粉红泡泡——有一个穿着打扮十分中二的小伙子,家里病人都已经出院一周了,他还每天都来报道。

    经历过两段婚姻,养育了三个孩子的护工,听着年轻的先生清越绝尘的嗓音讲着动人心选的片段,只觉得自己早就埋葬了好几十年的少女心都快要复活了。

    也逐渐理解了那群年轻人说的什么“耳道经济”崛起的原因。

    她要是年轻二十岁,她也“追更打榜”。

    护工听完最后一句,先生照着书里念的温柔告白,脸皮突然有点热。

    她若无其事地偏过头掩饰,扫了眼每天这个时候都面无表情的林女士。

    下一秒,她忽然看到林女士悄悄扶着自己那条硬邦邦的伤腿,艰难地翻了个身,而后把脸埋了一半在被子里,轻轻咬住了指关节。

    那张苍白漂亮的年轻面孔上,嘴角一点点上扬。

    一贯死寂淡漠的双眼也亮晶晶的。

    好像在笑。

    那一瞬间,护工突然愣了愣,旋即眼眶蓦地发热。

    她忍不住走过去,在满室静默里,轻手轻脚地替这个只比她女儿大了几岁、听说跟歹徒搏斗后跳楼求生、四肢几乎碎了一半却又坚强地活过来的姑娘,掖了掖被子。

    就好像精心照料了一个半月的,一株原本已经从根系开始腐烂、几乎每天都可能会枯死的花草。

    在这年十二月末的深冬里。

    忽然冒出了一点点嫩绿的新芽-

    那天晚上,等人都散了。

    护工从走廊里过来,想要进门收吃剩的餐具。

    可下一刻,她庆幸自己没直接推门而入。

    隔着病房门的玻璃,能看到窗外在下雪。

    这年冬天昼山的第二场雪下得很大,安安静静,汹涌庞大,似乎想将整个昼山城都掩埋于其下。

    而同样雪白的病房里,调得暗黄的灯光下,他们坐在床沿接吻。

    姑娘仰着头,撑在被子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而后悄悄地,一寸寸地,攀上她爱人的肩膀。

    护工转过身,暗道非礼勿视。

    她静悄悄地走回隔壁的休息间,不忍打扰他们。

    嘴角却忍不住勾起来,年轻人的恋爱啊,真好,可真甜。

    作者有话说:

    这个心理疗愈的过程在我脑子里实在太漫长太虐了,不忍心从循循和沈少爷的角度写,所以换了个轻松点的视角。

    今天写的时候,窗外正好在下雪,今年的第一场雪,好应景。

    明天循循就出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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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以后我都上来接你。◎

    元旦前夕, 林循终于拆了左腿上的石膏和钢板。

    她下了床,光脚走了几步。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左腿长期没有使用, 肌肉萎缩后比右腿细了一圈。

    习惯了好一会儿, 才总算能两条腿均匀使力。

    除了左腿之外,她整个人都比受伤之前清瘦了很多。

    姜老太在旁边看得直叹气,嚷嚷着好不容易之前喂上去的几斤肉全掉光了。

    出院这天正好是元旦,下午,沈郁和姜老太去帮她办出院手续。

    “一只夜莺”的所有人都来了, 还给林循买了一个大大的蛋糕。

    大家在病房里把蛋糕分了,一人一口吃掉,说是要帮她把这次苦难统统吃光。

    林老板看着周洲狼吞虎咽的样子,没忍住乐出了声。

    一旁李迟迟吃了口蛋糕,抬头恰好看到她的笑,怔怔地同汤欢交头接耳:“哇, 我觉得我快一个世纪没看过循循姐笑了。前阵子每次开会,除了给反音意见之外, 她基本都不怎么说话,就像变了个人。”

    李迟迟说到这, 有点难受,又小声说:“我大学还没毕业就来这里了, 循循姐给的工资比别人的高, 我就卯着劲想要好好干, 怕被开除。有天晚上熬夜做后期到两点多,胃疼, 还是她来我家照顾我的……她不会煮饭, 就去敲楼下早餐店的门, 给了人家一百块钱帮忙炖了一碗鸡汤粥……一边喂我吃一边骂我脑子有包。”

    “这样的人,”李迟迟塞了满满的蛋糕,恶狠狠咬着,“怎么能遇上这种事呢。”

    汤欢听着她说,远远靠着沙发扶手站着,手里也端着块蛋糕。

    谁说不是呢。

    林老板看着总是冷冰冰的。

    却比绝大多数的人都要心软。

    她跟林循认识这么多年,却从来不知道她的这些往事。

    要不是发生了这次耸人听闻的案件,上了昼山的社会新闻,还因为性质太过恶劣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估计这些包袱,她一个人得背一辈子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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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在旁边分吃着蛋糕,程孟一边帮林循整理行李,一边跟她讲案子的进展。

    这个案件的关注度很高,电视台专门设了专案项目组,她也是其中的一员,所以对一些最新的进展,甚至比林循本人还清楚——之前的一个月,林老板对案子压根不闻不问,大家也不太敢当着她的面讨论。

    但最近这半个月,程孟眼看着她精神状态有在慢慢变好,她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赵帆之前还不认罪,找了律师硬扛,说自己就是想威胁你一下。但现场痕迹实在太多,而且又有你清醒后的证词,他狡辩也没用。他前几天在最后一次审讯中已经交代了犯罪动机,就是因为赵一舟减刑受阻的事。他对犯罪事实也供认不讳……”

    程孟深吸了一口气:“……这样的恶性报复杀人未遂,起码也得判八年以上。而且这件事现在引起了广泛关注,在媒体的呼吁下,赵一舟前几次减刑的过程也被要求进行公示,基于他之前写的那些‘威胁信’,应该会重新审核他的悔改态度。”

    林循“嗯”了声,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之前那么多年,支撑着她活着的大半勇气,都来自满腔的恨意和不甘。

    但这次彻彻底底放弃之后,那些恨意似乎也跟着一起泄了劲。

    躺平的这两个月里,她每天都能感觉到。

    心脏竟然在自主地,有意识地,一点点复苏。

    但不甘和恨,似乎并没有跟着回来。

    公道这种东西,她控制不了,也拯救不了她。

    程孟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循循,你跟孙律师联系了没,你要找他帮忙诉讼嘛?前两周他过来探望你,但那会儿正好你在睡觉,我们就没叫醒你。”

    她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孙律还挺关心你的。”

    林循颔首道:“我昨天拆完石膏给他打过电话了……”

    算是报了平安,也跟孙律师聊了挺久。

    这案子发展成如今的样子,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孙律师也唏嘘得很。

    林循安静了片刻,接着说道:“不过因为这次证据确凿,我就没请孙律帮忙辩护,大材小用了。”

    程孟点点头,表示理解。

    七八年过去,孙律师的名气比当年更盛,几乎都是接的刑事犯罪中很难追踪证据的难案重案,甚至是冤假错案。

    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则是,孙律师如今的报价比起七八年前更高了。

    而显然,林循并不希望他因为人情关系而少收费。

    该说的大致说完,程孟不再聊这么沉重的话题,帮着她一起将带来的换洗衣物放进行李箱。

    她忽然想到什么,又对林循说:“对了循循,你可能不知道。前阵子宁琅来过——”

    林循蓦地抬眼看她,眼底有些微讶,下意识问:“他来干嘛?”

    她可不认为宁琅会关心她。

    自从听汤欢说宁琅好像在睿丽遇到了一些麻烦之后,他就没再往工作室送过花。估计自己都焦头烂额的。

    “——不过沈郁没让他进来。”

    准确的来说,沈少爷连话都没跟他说半句。

    程孟想到那天宁琅来的时候还带了一束花,结果愣是连病房门都没能进。

    门口两个穿黑衣的保镖像直两尊铜像一样,把她都骇了一跳。

    程孟想到这,忽然压低声音问林循:“……你之前说,沈少爷从一中退学后被沈家赶出来了,这几年一直生活得很窘迫?所以你才想到请他帮忙配音?”

    林循点点头,反问道:“怎么了?”

    程孟面色有些古怪。

    她这些天三天两头往医院跑,跟沈郁也算是挺熟了。

    程孟是昼山本地人,家里做小生意的,从小家境殷实。

    陈诺之也是个小富二代,他们俩平常的消费水平跟林循不是一个层次的,又哪能看不出来——哪怕比高中时候更低调内敛、没那么骚包了,但沈少爷如今的吃穿用度,仍然没有一样不讲究不矜贵的。

    更别说前两天,她在楼下亲眼看到沈郁从一辆豪车上下来。

    林循却没注意到她的脸色,以为她是在替自己担心医疗费的事,笑道:“这医院费用还挺合理的,我刚刚看了眼账单,这些天的医药费和各种检查费、人工费,一共也没多少。我把卡给沈郁了,让他帮我去交费。放心,我不会破产的。”

    程孟:“……”

    她忍不住打量了眼这宽敞的顶层vip病房,心想那账单上估计没有包含这些。

    说实话,要不是这次林循住院,程孟都不知道昼山人民医院的住院大楼里竟然还有这样的病房。

    就……还蛮刷新认知的。

    只不过循循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去过医院,住院更是第一次,所以才没发现吧?

    她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觉得这种事情自己没必要多嘴,再说了,有钱不是好事么。

    程孟想到这儿,放宽了心,忍不住道:“循循,你之前不是说你跟他在一起不是因为互相喜欢嘛,其实我感觉……沈少爷很喜欢你。”

    而且,很有可能,不是现在才喜欢。

    她话音落下,床边的人忽然弯了弯眼睛。

    “嗯,我知道。”

    他上次就说过了。

    不是心软。

    她虽然那会儿听着没什么感觉,但没有忘。

    林循把最后一件毛衣叠进去,程孟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跟她说这两个月娱乐圈的一些八卦。

    两个人头对着头。

    林循抬眼,看到对面女孩笑起来眼角有一丝干纹。

    比起十六岁刚认识的时候,她还是有点变化的。

    林老板忽然打断她,声音低哑却又真诚地说了句:“孟孟,这么多年,谢谢你。”

    程孟愣了愣,偏过头去,没吱声。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有什么谢的……我和陈诺之的婚礼定在一月底,你给我好好的,养好身体,到时候来当我的伴娘就行。”

    “好。”

    又过了蛮久。

    程孟把行李箱盖上,眨掉满眼的湿热,说:“其实我挺害怕的,高中那会儿总是你在保护我,我也习惯了依赖你。但是你大一那次,我就发现我好像帮不了你什么,这次也一样。”

    “看你醒来之后那段时间的样子,我真的以为……”

    她说不下去,放眼四顾,看着满屋子一口一口帮忙吃掉“苦难”的蛋糕、吵吵嚷嚷的人们,又突然笑道:“还好,总归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试图将你拉回来-

    出院之后,林循先回盛霖苑放了行李,然后请大家一起吃了一顿饭。

    跟两个月前生日那天相比,她今天反而心情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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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偷偷从周洲的酒瓶里蹭了点酒喝,却被沈郁按住。

    林老板盯着自己杯子里倒着的那一丁点啤酒,又看了眼他按在杯口上的手,有点无语。

    这人这会儿倒像是视力恢复了。

    还面无表情地嘲她:“遵医嘱啊林老板,医生说了,忌烟忌酒。”

    “……”

    林老板愤愤不平地看着他把那个杯子拎走,换了个新的给她,又帮她倒满果汁。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打车回家。

    路上,林循实在没忍住,凑过去他身边问了句:“你怎么发现我倒酒的?”

    沈郁挑了挑眉,伸手戳戳她脸颊:“你就当我有超能力。”

    “哦,”林循反应过来,“闻出来的?沈郁,你嗅觉这么灵么,那……”

    刚受伤的一个月,因为浑身上下都包着纱布,不能洗澡,只是每天让护工帮她简单擦洗身体。

    头发几乎有两个星期没洗过。

    那会儿她哪有心思管那些。

    但现在,林老板忽然后知后觉地,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之前是不是……臭臭的?”

    她自己是没怎么闻出来。

    但他鼻子这么灵……而且动不动靠她很近。

    沈郁闻言眉尾微扬,唇角勾了勾,承认道:“是有点。”

    林循瞬间垮了肩膀。

    稍稍挪得离他远了一点。

    又做贼心虚般拉了自己的头发过来,若无其事般很轻很轻地闻了几下。

    只有洗发水的味道。

    她昨晚拆掉石膏,刚洗过的,还洗了两遍。

    应该不会因为太久没洗,腌入味了吧?

    然而下一刻,身边的人却忽然毫不在意地伸手薅了把她的脑袋,揉乱她披散的长发。

    “暗戳戳闻什么呢?”他笑,“你是不是忘了?我除了嗅觉很灵敏之外——”

    “——听觉也很灵敏?”-

    等再次回到盛霖苑,已经是晚上了。

    她有两个月没回过这里,下午匆匆回来放行李,也没仔细打量。

    这会儿反而觉得还是有些变化的。

    小区楼下成排的冬青都被薄薄的残雪覆盖,门口卖五颜六色六块钱一碗的冰淇淋的老奶奶改卖烤红薯了。

    生计逼着人转行。

    人们也都穿上了羽绒服和棉袄。

    林循身上这件还是前两天快要出院的时候,沈郁带给她的,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反正穿着很舒服暖和。

    比她自己买的要好。

    不知道为什么,林老板有点开心,她玩了一会儿羽绒服的衣袖,又去玩他的大衣袖子。

    手指正拨弄着他的袖口,手却被一把扣住,握紧。

    正好快要走到单元楼下。

    沈郁握着她的手,停下脚步,语气忽然有点正经:“林循,要不再重新找个房子?我帮你把这里处理了。”

    林老板怔了怔,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她拉着人走进楼道里,慢吞吞说道:“不用……赵帆不是被抓了么,不会有危险了。而且刚刚下午回来的时候,我发现门口的保安亭多了好几个,安保团队好像也换过了。听保安说,自从那件事发生后,这个小区有个贼有钱的富豪业主直接拨款升级了整个安保团队,连带着小区房价都涨了一点……也不知道谁这么有钱,不会是老李头吧?”

    林循想起之前见过的老李头手里那一整挂、起码几十把的钥匙。

    觉得极有可能。

    某沈姓年轻富豪业主:“……可能吧。”

    林循想到这,忽然又问:“对了,之前我那个跳到你们家院子里,老李头没难为你跟姜奶奶吧?有没有涨房租?”

    “……”

    沈郁觉得她因为这点小事着急的样子有点好笑,又很珍贵,“没。”

    这会儿站在没有消毒水味的楼道里,听她絮叨这些小事,才终于觉得她好像真的回来了。

    “那就好,”林老板啧了一声,“看来老李头还算是个好人……那我上楼啦,你进屋吧。”

    楼道里依旧是昏暗的灯光以及绕着这残旧的温热飞舞的蛾子。

    墙也同两个月前一样斑驳。

    “好,”他拉起她的手,亲了一下她手指头,站在楼梯口没动,“你上去吧,我听着。”

    林循一步三回头地走到三楼。

    忽然弯腰往下看,他还在楼梯口站着,似乎是听到她停下脚步,他微微仰起了头。

    她忍不住牵了牵唇角,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走进玄关里。

    等关上门,又熟稔地打开灯,换上拖鞋往里走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是住了一年多的家。

    但快要走到客厅里的时候,看到被换掉的崭新地毯和明显清理过的地板与沙发,突然明白过来刚刚沈郁为什么要让她换房子了。

    不是危险不危险的事。

    起码不是物理意义上的。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一些恐怖的画面,她站在厨房和客厅的交界处,竟然一步都不敢往里迈。

    放眼看去。

    阳台外空空荡荡的,漆黑一片。远处的山描摹出诡异的轮廓,凶恶毕现。

    汹涌的风刮起雪白的窗帘。

    仿佛。

    在呼唤她。

    林循的心脏猛然跳起来,在原地停留了有好几分钟,忽然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种后怕的感觉,没办法控制。

    她惊恐地喘了几口气,几乎落荒而逃般拉开门想要往外跑,连鞋都来不及换回去。

    下一秒,便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看到个人——

    他单手拄着盲杖,另一只手扶着墙壁,敛着长眉,很不熟练地一步步往楼梯上走。

    长身玉立、面上是一贯的疏离。

    听到她开门的声音后,他的脚步蓦地加快了许多,最后几乎弃了盲杖急匆匆走上来。

    鞋尖却不慎踢到了最后一级的台阶,不禁一个趔趄。

    好在他最终扶着墙壁稳住了身体,三两步走到她身边,蹙眉问道:“怎么了?”

    林循看着沈郁额前凌乱的碎发和脖颈处出的薄汗,狂乱的心脏像是找到了归处。

    躁动不安的神经也慢慢归于宁静。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某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

    自己原来这么需要这世界上的另外一个人。

    不仅仅是信赖。

    她嘴唇动了动,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他。

    “没怎么。”

    林老板轻嗅着他大衣领口的凉意,用力把脸埋进去,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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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红,嘴上却很欠地调侃他:“你怎么又上来了?才分开一会儿就想我了?”

    他猝不及防地接住撞到胸口的重量,用了点力气让自己站稳,哂道:“你想得美。”

    “那干嘛上来?大少爷,你不会还有一个女朋友住四楼吧?”

    林老板这么说着,眼睛却很亮。她作势要推开他,却被他伸手强势地摁住了腰。

    “就算有又怎么样,你吃醋了?”

    沈郁敛着眉眼低声笑她,顿了一会儿,才拎了拎手里的盲杖,勾唇坦白道,“我练习一下,在这里上下楼。放心,已经练了有几天了,比以前熟练很多。”

    林循顿住,忍不住抬头看他。

    他声音依旧清越动听,可语气却在下坠,很严肃。

    “那天我在楼下等你,是因为觉得自己上下楼梯太慢,不想约个会还要你在旁边等我。”

    黑夜里,他的瞳眸浅淡、眉睫如墨。

    如同穿过千万重风雪,踏破所有崎岖昏凝的夜,舟车仆仆却坚定不移地到她身边。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以后我都上来接你。”

    第53章

    ◎反正都等了这么多年。◎

    林循听他语气里的严肃和认真, 才突然意识到,那天的事,他一直如鲠在喉。

    他好像觉得, 是他对不起她。

    林循怔怔地低头看了眼他的盲杖, 心里像被戳了一个洞。

    好半天后,她才开口道:“那根本不关你的事,赵帆跟了我很多年了,不是那次也会有别的时候……你不要这样想,沈郁, 你不欠我什么的,反而是我——”

    不仅不欠她什么。

    他已经对她不能再好了。

    从来没有人像他一样,念两个月的故事唤她回来。

    更没人像他一样,跟她说痊愈不了也能活,告诉她心动是什么样子,在黑夜里一步步朝她走来。

    这两个月里, 林循总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很漫长的梦。

    梦里她被一个巨额彩票砸中了。

    她不止一次地惶恐,再醒来会不会其实自己就躺在冰冷的客厅里, 脖颈上横着霜雪般的刀刃,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反而是我, ”她摇着头,声音里带了点哭音, “说要跟你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但差点害你遭遇危险, 还连累你在医院里照顾我这么久。而且我那段时间对你爱答不理的,还跟你说算了……对不起。”

    她话刚说完, 便被打断。

    沈郁有点失笑:“林老板, 怎么相处久了, 感觉你年纪越来越小了?”

    林循停了抽泣,抬头看他,毫不掩饰泪眼朦胧的模样。

    反正他又看不到。

    “怎么就越来越小了?今天元旦,算阳历的话我们都二十八岁了。”

    过了很久,沈郁“啧”了一声,说道:“还知道都二十八了?那还连道歉都要跟我攀比?”

    林循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不是攀比,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真心的。”

    好不容易掏心掏肺跟他说几句话。

    被他说的好像她是个胜负欲很强的小孩子一样,什么事都要比。

    “行,你真心的,”沈郁伸手抹掉她脸上的眼泪,没好气道,“那我也说真的,我坦白。说实话我这辈子没怎么自卑过……但这次真挺自卑的,没能保护好你。你之前问我要不要在一起,我就想过,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危险了,我没能力保护你怎么办。”

    “当时真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有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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