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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怀疑
萧瑜按照先前和兄长的约定去了杏花巷子的陈记酒铺找人, 酒铺的门?关着,她叩了两声,门?一开便看见萧随瑛那张熟悉的脸, 还?未来得及说话,又见萧随瑛身后转出一个明艳身影。
“是阿姐回来了吗?”音色很?娇。
露出的半幅衣裙颜色有些眼熟。
萧瑜望过去, 看见一个美人盈盈立在萧随瑛身后。
她没想到先前还?在找的人此?刻就出现在这里。
……
到底是兄妹,此?前又通过信,虽然?还?是觉得陌生,但说了几句话之后渐渐也就消弭了那种隔阂。
萧瑜心?中还?藏着事,借着说话的机会不着痕迹地打量起这位阔别多年的幼妹。
萧沁瓷生得娇气,是她从最开始见到这个妹妹就知道的事,那个时候四叔每年年底才会带着家眷回京,这个妹妹便裹在一身银毛红羽斗篷里, 说话也娇滴滴的, 仿佛长安厚重的雪花落到她身上都能把人融化了。
雪团子似的。
后来四叔四婶相继去世,家里的长辈便都偏疼她一些?, 养成了骄纵的性子。这么些?年,萧瑜午夜梦回之际也会想到幼妹失了家族庇佑只怕在长安的日子不好过。
但——萧瑜的探询自然?得让萧沁瓷以为?只是普通的注视,她看着这个幼妹, 容色娇美, 行止谨慎, 即便是轻轻的蹙眉也没有愁苦的痕迹, 反而隐约惹人怜惜。
或许有过不好, 但看她如今的模样,已?经?丝毫看不出来了。
她看过萧沁瓷发上寥寥几根珠钗, 衣裙倒是华美,料子也极好, 但她生就这样的美貌,穿什么都好看。萧瑜长她六七岁,当年萧家出事时她已?经?到定亲的年纪了,各府的赏花宴参加了不少,隐秘事也见了一堆。
萧瑜想到苏晴吞吞吐吐的话,眉心?渐蹙。
要说是被?娇养的外室……倒真像是那个样子。
不过从前萧沁瓷随信寄来的便有许多银钱,如今也说她自己在打理生意,穿戴得好一些?也不足为?奇。
当初萧沁瓷不知通过什么途径居然?找到她们?寄了信和银钱来,萧瑜起初并不相信,后来见信中附了诸多隐秘事仍旧半信半疑,只叫兄长回信且隐瞒了自己的情况。
宫闱惊变后又断了联系,她对萧沁瓷也实在不了解了,许多话也不好问出口。
“念……念,你如今住在哪里?”许久不叫的名字说出来也十分生疏,萧瑜问,“我刚去过苏家,他们?说你没有回去。”
萧沁瓷一愣。
“是,我如今一个人在外面住,阿姐,你方?才说陛下已?经?赦免了你,还?让你留在长安,不过旧宅应该还?需要修整几日,你们?如今找到住的地方?了吗?我听程伯说你们?回来得急,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宅子,不如先同我一起住如何?”
“——也好。”萧瑜不料她会主动提起一起住的事,她还?在想要不要直截了当地说要萧沁瓷搬来和他们?一起住,这样也好,总能再观察一下。
“那就麻烦念念了。”萧随瑛笑了一笑,没有因要住在妹妹那里生出难堪或不甘,话语坦荡。他同萧瑜是双生子,两人长得十分相似,只是萧瑜稍显冷峻,他却?显得温和许多,他听萧瑜说皇帝已?经?赦免了她的罪,还?让她在长安为?官,既如此?,他不日也要返回幽州去,如今看到萧瑜和萧沁瓷相处融洽,两人在长安也能有个照应,这样他也放心?不少。
萧随瑛一直都是沉稳的性子,他生来就是英国?公府的世子,弃武从文一心?科举,除了英国?公的栽培之外也是因为?他不是习武的料。兄长甚至妹妹的骑射功夫都比他好,他从前的时候可以不在意,但是去到千里之外的幽州,三代不能入仕,似乎也只剩了从军一条路。
但有些?事不是他想就能做到的,他根本就不擅长杀敌,当个小兵可以,但要做攻城掠池的将领太难,甚至在这方?面比不上他的妹妹。萧随瑛痛苦过、不甘过,最后都成为?了接受,在帐中做文书、出谋划策才是他的强项,何必再去强求做不到的事。
他也是从那时候起一日比一日温和,少年的意气风发都被?磨得干净,最终成了如今的圆润模样。
萧随瑛还?要开口,却?被?萧瑜截过话头:“你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萧瑜受审的事是机密,除了被?牵连的人,朝中也只有兵部、刑部几个审理的官员知晓,萧沁瓷若孤身在外,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连程伯都不知道。
“是程伯送信来说哥哥来了。”萧沁瓷不疾不徐。
萧瑜又试探了几次,都被?萧沁瓷滴水不漏地挡了回来,其中许多问题她原本就预想过兄姐见到她之后会如何问,便都事先备好回答,但她不知她回答得越好反而越让萧瑜笃定了苏晴的话。
……
萧沁瓷买的宅子不大不小,住几个人绰绰有余,但也不算大,房间都紧挨着。
“夫——”跟在萧沁瓷身边的苹儿一时改不过口,“娘子,有人送了信来。”
萧沁瓷接过,纸上写:“衾冷帐寒,何日归家?”
她将纸条折了折,原本想放到烛火上烧干净,又临时改了主意,把它收到了匣子里。
苹儿提醒她:“娘子,送信的人还?没走呢?”
“那你去把人打发了吧,”萧沁瓷往门?外看了一眼,道,“对了,告诉送信的人,这几日不要再来。”
她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对萧瑜说这些?事,总得找个合适的时机,皇帝那头晾一晾一好。
那头婢女得了萧沁瓷的吩咐往后门?去把人打发走,驾车来的禄喜一连问了好几遍萧沁瓷可有回信,见实在没有这才离开。
“那是什么人?”萧瑜的声音在苹儿背后响起,吓了她一跳。
“大、大小姐——”苹儿一害怕就口吃。
萧瑜把萧沁瓷身边的人都认全了,又问了一遍:“苹儿是吧,”她下巴查门?外马车离开的方?向一点,没什么表情,动作却?倨傲,“那是什么人?”
“就、就是来问路的……”苹儿结结巴巴的说。
萧瑜皱眉,这谎话太拙劣,一听就知道:“问路的?”
苹儿有些?害怕这个气势凌厉的大小姐,话也说不清楚,两三句话后便找了个萧沁瓷那边还?有事的借口匆匆跑走了。
萧瑜在原地看她匆忙跑走的背影,又去看被?关上的后门?,眉头便紧皱起来。
……
不知为?何,萧沁瓷总觉得萧瑜不管是看着她的目光还?是问话都似格外有深意,问题也是刨根问底,一个接一个,萧沁瓷稍有不慎就会被?她抓住漏洞。
萧沁瓷勉强应付了两日,直到他们?要搬回英国?公府开始忙碌起来之后她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萧随瑛同样也觉得萧瑜这两日对她格外关注,找程伯打听萧沁瓷的事和事无巨细地盘问都还?能勉强说是关心?妹妹,可叫人留意萧沁瓷的行踪甚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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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跟着她就不正常了。
“阿瑜,”他斟酌着言辞,“我怎么觉得这几日你对阿瓷似乎——有些?怀疑?”就是怀疑,萧瑜甚至用上了军中刺探的手段。
萧随瑛问:“是有哪里不对吗?”
萧瑜摇摇头,对他说了苏晴告诉她的事:“我也找程伯问过,阿瓷第一次来找程伯时就匆匆忙忙的,又说害怕连累他,甚至还?有人跟踪,还?有先前她住的那处宅子,我去四邻打听过,在我们?住进去之前那宅子还?是空的。还?有,在我们?住进去的时候,我总觉得宅子周围时不时便有形迹可疑的人徘徊,但等我再去细探,又查不到踪迹。”
萧随瑛沉默片刻,道:“这些?,你可以直接去问她。”
“问她?”萧瑜侧脸映在薄淡天?光里,干干净净,“你知不知道那个曾经?跟踪萧沁瓷的人怎么样了?我听程伯说,那日夜里长安城出了一桩命案,城里戒严了半宿,天?亮之后这桩案子的风声却?被?捂得很?好,只传出了一星半点。程伯说,那个命案里的死者,应该就是跟踪她的人。”
萧瑜道:“我如今身份敏感,她背后如果有人,放她来我身边,一定有所图谋。”
萧瑜掐了一簇槐花,放进嘴里咬着,苦涩的香气蔓延开来:“念念……长大了,”她语气不明?,“如今喊我做姐姐的这个人,我已?经?有些?不认识了。”
“阿姐!”
萧瑜话音刚落,萧沁瓷的身影却?远远出现在廊下,影子被?天?光拉得细长,尾音隐有雀跃。
她还?有初见时的紧张谨慎,几日下来又在兄姐面前多了妹妹的天?真娇软,如此?恰到好处的情绪转变,又同萧瑜话中那个诡秘的女子割裂,叫人辨不清楚她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怎么了?”萧瑜神色温和地问。
“我这才想起来,阿姐还?爱吃桂花蜜吗?”萧沁瓷看见了方?才萧瑜摘槐花入口的举动,“我给阿姐做了槐花蜜,让人给你送来。”
“好啊,”萧瑜笑笑,“念念费心?了。”
萧随瑛站在一旁,看她们?言行亲近自然?,已?经?没了一开始的生疏。萧瑜因着这些?年的经?历,待人多警惕冷淡,对待萧沁瓷却?很?少表露。除了因为?萧沁瓷是她一直惦记的妹妹之外,也是因为?萧沁瓷实在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姑娘。
那种小心?翼翼的亲近,细致入微的体贴,很?难不令人动容。
他又想到萧瑜方?才说的话,心?下复杂难辨。
……
萧沁瓷再回房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她还?是住的自己原来的院子,萧瑜他们?也是如此?。只是因为?如今人少,伺候的人也不多,整座宅子入夜之后便显得空荡荡的,许多地方?也没点灯笼,有些?黑。
萧瑜知道她怕黑,把她送到风和院后才回去。
秋夜石阶生凉,萧沁瓷在外面走了一路,手脚反而发热,不过她刚推门?进去,就被?人拉了过去。
骇得她心?头重重一跳,惊叫几乎就要冲破喉间。
但熟悉的沉水香让她很?快按捺住,再定睛一瞧,果然?是皇帝。
外头萧瑜还?未走远,即便知道她听不见也看不见,但萧沁瓷还?是折身把门?关上,心?虚地推着他往里间去。
这才拧眉看着皇帝:“你怎么来了?”
皇帝穿了身利落的玄色窄袖圆领袍,更衬得身材高大,沉沉看过来的时候让萧沁瓷感受到了久违的压迫。
他原本便沉冷的眉眼听了萧沁瓷隐约质问的话更显得冷。
皇帝缓声问,听不出情绪:“朕不能来吗?”
萧沁瓷觉得他不守信用:“陛下,我们?明?明?说好的,我阿姐回来之后您就不适合再来这里了。”
“朕不来见你,你也不会来见朕,”皇帝负手,眉间染上不悦,“那你说,朕要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来见你。”
萧沁瓷抿紧唇:“我还?没同他们?说呢。”
“那你想什么时候告诉他们??”
“这才过了几日,您着什么急?”
皇帝盯着她,看她面上隐约透出的无奈。
这几日皇帝日思夜想,总觉得自己是不是中了萧沁瓷的套。
她如今人在宫外,又有兄姐护着,说不得哪一日便远走高飞了,从前种种温柔顺从皆是用来迷惑他的手段,左右她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细思之下竟然?越想越觉得可能。
不顾如今是深夜,只一心?想要亲眼见到她。可是如今见到她之后那股怀疑也没有罢休,反而愈演愈烈,萧沁瓷分明?已?经?接受了他,又为?何迟迟不肯跟她兄姐坦白?
“朕已?经?让礼部把封后大典的时间定在了十月。”皇帝突然?说。
“什么?”萧沁瓷吃惊。
皇帝声音越发和缓:“我们?不是商量过这件事吗?年底朝中事忙,再拖下去就只能到明?年了。”
“可是……”
萧沁瓷面上的犹豫刺痛了他。
“你不愿意?”
如今已?是八月,距离十月也就两三个月的时间,萧沁瓷觉得太快了,在宫中的记忆是冰冷而不愉快的,虽然?她已?经?做了决定,但要面临时还?是下意识地抵触。
“是不是有些?快了?”
“快吗?”皇帝淡淡道,“朕还?觉得有些?慢了。”
萧沁瓷还?是拧着眉,最后道:“算了,陛下决定就好。”
皇帝的原本强行按捺住的不悦却?被?她短短的一句话勾起来。
“算了”?什么叫算了。分明?是萧沁瓷已?经?答应的事,如今被?她说来却?像是皇帝独断专行逼婚一般。
“阿瓷,成亲是两个人的事,”即便如此?,皇帝仍是耐着性子,冰冷的怒火混着不甘,让他声音冷酷,“你让我决定——”
皇帝的话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萧瑜去而复返:“念念?”
第102章 遮掩
萧瑜走到一半折返, 她在院里没有看见守在廊外的婢子,走近时又隐约听到房里?的动静。
她耳力好,能模糊听见是个男人的声音, 有些冷。
她没有急着推门,而是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只依稀听到“能不能来”,“告诉他?们?”的字句。
听音辨人,是个很强势的男人,说话时是久居高位的沉稳与冷酷。
这样的男人必定自负且专断,美色对他?来说不过是闲暇时的消遣,不会对此上心,但也容不得人违逆。
萧瑜面圣之际隔着垂帘,没有窥见过天子真容, 但她是听过皇帝的声音的。她此刻只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 未往那上面想。
萧瑜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面的碎语开始变得强硬, 便在敲门时打断了他?的话:“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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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叩门声一响,里?面瞬间便安静了。
里?间挂的是水晶帘, 萧沁瓷能透过晶莹的珠光看见萧瑜映在窗纸上的剪影。
萧沁瓷担心烛光会将另一个人的影子照在窗上, 下意?识地?挡在皇帝身?前。
她没注意?到进来时皇帝便被她推着往里?退了许多, 身?后已经?抵着桌案, 再一退便往后倾倒坐到了案上, 掀倒了桌上的桃木瓶,“碰——”地?一声, 桃木瓶滴溜溜滚了一圈。
“念念?”这样大的动静,屋外的人想不听见也难, “怎么了?”
萧沁瓷按着皇帝不许他?动,又怕他?在这个时候出声,把一切都捅破,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干脆一手捂住他?的嘴,连话也不许他?说。
“不小心把桃木瓶摔下来了。”萧沁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从容,“阿姐有什么事吗?”
萧瑜没在她话里?听出任何紧张忐忑,原来这个在他?们?面前天真娇柔的小妹有这样临危不乱的反应,不过萧瑜想到程伯说的话,对此又觉得并不意?外了。
“你今日送来的那罐槐花蜜,是不是弄错了,有些苦。”萧瑜道?。
萧沁瓷一愣。
怎么会苦呢?她下意?识地?朝皇帝面上望去?。苦的蜜只有一罐,是她专门给皇帝做的,里?面放了许多黄连。
萧沁瓷蒙了他?半张脸,只露出沉沉的一双眼,眼中却在萧沁瓷看过来时泛起笑意?。
“你换的?”萧沁瓷无?声问。
皇帝挑眉,张口之后却没说话。
萧沁瓷下意?识便想抽回手,却被他?按住。
“许是天气太热,放坏了,阿姐就别吃了。”萧沁瓷随意?找了个借口。不能说是弄错了,否则萧瑜还会追问这罐苦的槐花蜜是要给谁的。
她音随着皇帝的动作绷紧了。
他?是故意?的。
门外的萧瑜默了一瞬,她隔着这扇薄薄的门,没动作。
她在思索萧沁瓷被胁迫的可能性。
“我方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你院子里?没人,你身?边人还是少?了些,我们?院子离得远,你这里?晚上得留人值夜。”萧瑜道?,“我明日再去?找几个人来照顾你。”
门从里?面关上了也不要紧,她有很多种方式能破开这道?门,但是打开之后呢?萧沁瓷至今没有对他?们?提起过半分,是不信任他?们?还是觉得难以?启齿?
“不用了,阿姐,”意?料之中的拒绝,“我没有那么娇气,如今身?边的人已经?够用了,我在府里?也不会有危险。”
萧沁瓷说着拒绝的话,但她如今的境地?危险。
皇帝重?重?拉了她一把,让她倒在自己身?上,膝硌在桌案边缘,身?形被她强行稳住。
“不要动——”萧沁瓷用眼神示意?,险些被逼出一身?汗。
萧瑜道?:“我今日当差时听说月前宣阳坊出过一桩命案,似乎就是在这附近发生的,可见府中也并不安全,万一有贼人闯进来怎么办?”
她在“贼人”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萧沁瓷没听出来。
她的心神分不出多余的去?关注萧瑜话中深意?。但萧瑜提起那桩命案让她心里?下意?识一紧,程伯应该会告诉她一些事,但萧瑜从来没问过。
“贼人?”皇帝在她掌心说话。
湿热的气濡湿了掌心的纹路,萧沁瓷按着他?肩,无?声说:“你呀。”
她被攥紧了。
“阿姐多虑了,这是圣上赐下的宅邸,应当不会有贼人敢闯进来的,况且我们?如今也没什么东西能让贼人惦记的。”萧沁瓷的指尖掐进他?颈,留下月牙似的红痕,“不过阿姐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此事你与兄长?商量便是,倒也确实应该请几位护院,免得什么猫猫狗狗的一不留神就溜进来了。”
皇帝对她话中的隐射不置可否,前面还能勉强算个人,现在就连人都不是了。
他?坐在案上,被她迫得后仰。萧沁瓷按着他?,他?却能将人抱个满怀。
“猫猫狗狗?”
那声音都被捂在手心里?,萧沁瓷听不清,只能从触碰的频率判断他?说了几个字,那并不难猜。
他?顺着萧沁瓷的掌心往上,湿热的痕迹一路蜿蜒进她衣袖,被碰过的地?方变得灼热,萧沁瓷避开之后捏住他?耳垂,不许他?再动。
“你不是吗?”萧沁瓷揉皱他?衣,把他?留下的痕迹都擦拭干净,“你怎么进来的?”
“溜进来的。”他?笑了一笑。
萧沁瓷眼一转,瞥见了东侧半开的窗,夜风从外面吹进。
“真是难为你了。”萧沁瓷手一重?,捏着他?耳朵,把那点软肉都磨红了。
“偷香窃玉,”皇帝哑声说,要贴上去?亲她,“不为难。”
萧瑜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念念,你怎么不开门让我进去??”
皇帝贴着萧沁瓷的唇,被她挡在一指之外,挫败似的叹了一口气。
“快点,”萧沁瓷无?声催促他?,“藏起来——”
“藏哪?”他?到底还是往前碰了一碰,啄到萧沁瓷的指尖。
“阿姐,等一等,这就来。”萧沁瓷目光在房里?巡了一圈,没找到能让皇帝藏身?的地?方。
里?外只隔了一道?水晶帘,萧瑜若要进来,藏哪儿?都容易被发现。
她推着他?往窗外去?:“快点,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
萧沁瓷还没有想好如何对萧瑜开口,但绝对不该是现在这种情况,被她发现。
她越急便越觉得时间漫长?,匆匆忙忙地?去?开了门,连仪容都顾不上整理。
萧瑜凝神听着里?面细碎动静,不多时,就听见一阵匆忙脚步接近。
“阿姐。”萧沁瓷打开门。
萧瑜不着痕迹地?打量过去?,呼吸不由一滞。
太急了,萧沁瓷一定没有时间看过她如今这幅样子,才?敢就这样来开门。
房里?闷热,萧沁瓷颈上出了薄汗,双颊也绯红。仔细看,衣襟也有些乱,自她送萧沁瓷回来短短的时间过去?,她就成了如今这幅眸含春水、面生桃花的模样。
萧瑜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生得好看,但不知道?,她还能这样媚。
她心里?生出点无?力。
生得美貌又无?力自保的女子会遭遇什么不言而喻,在萧瑜看来,萧沁瓷是少?不更事的年纪入了深宫,无?论是遭人哄骗还是被胁迫着不敢说出口,那都不会是她的错。
“很热吗?”萧瑜站在门口,能将外间一览无?余。
水晶帘因着萧沁瓷匆忙出来的关系还在轻轻碰撞,撞出一帘碎光,将帘后光景都扯得模糊。
“是有一些。”萧沁瓷将贴了贴自己的脸,将鬓发撩至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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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瑜默了一瞬,手指了指她腰带:“衣服穿好。”
她腰间系带已经?松了。
萧沁瓷双颊一烫,手忙脚乱地?重?新把衣服系好,勉强道?:“我方才?想换身?衣服来着。”
好在萧瑜没有多问:“怎么不多用些冰?”萧瑜走进去?,环顾过屋中摆设,在能藏人的地?方都多看了两眼。
屋中有些潮热,萧瑜是已经?习惯了军营简单的生活,对吃住都没有要求,但家中的一切都是萧沁瓷料理,不曾有短缺,她房中冰鉴也是不曾断过。
这房里?冰盘却已经?快化光了。
“我身?子弱,大夫说不能贪凉。”皇帝在这方面管的严,自己不在,也让兰心姑姑看着她,不许她多用。
上次萧沁瓷没忍住,吃了盏荔枝糖浇冰碗,结果葵水来时疼得浑身?冷汗,惹得皇帝动怒,把她身?边的人都罚了,萧沁瓷不想因自己的缘故让旁人受罚,此后再没犯过禁。
萧瑜看她:“是,我记得,你小时候身?体就不好,”但后来已经?慢慢养好了,“大夫怎么说,可有大碍?”
她的关心带着生涩,但眼中温暖做不得假。
萧沁瓷摇头:“没什么事,就是平时多注意?一些便是了。”
萧瑜又叮嘱了几句,脚下踢到了那只桃木瓶。
萧沁瓷有一瞬的慌神,被萧瑜发现的可能让她格外尴尬和窘迫,平素的镇定自若有了崩坏的缝隙。
“方才?掉下来,忘了捡起来。”萧沁瓷动作自然地?将桃木瓶捡起放在了旁边的桌上。
“你房里?伺候的人呢?”萧瑜眼睛转了一圈,自方才?到现在萧沁瓷身?边眼熟的两个婢子一个也没看到。
“我想沐浴,让她们?去?烧水了。”
萧沁瓷在主动遮掩。萧瑜清楚的认识到了这点。
而她没有办法当着萧沁瓷的面戳破,只能顺着萧沁瓷的意?愿掩盖过去?。
说话的功夫兰心姑姑从门外匆匆进来:“娘子,热水已经?备好了。”
“那你去?沐浴吧,早些睡。”萧瑜又往水晶帘内看了一眼,到底是没进里?间。
萧沁瓷送她出去?,萧瑜到门口时就让她停了。
萧瑜生得高挑纤细,立在晚风里?,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念念,我好像一直没有问过你,你以?前过得好不好?”萧瑜问,“我一直觉得,已经?过去?了的事没有办法改变,所以?问不问都没有意?义,但现在我觉得,你要是过得不好,也可以?跟我抱怨。”
“……衣食无?忧,过得很好。”良久之后,萧沁瓷笑了一下,淡淡道?,她不能抱怨,没有资格抱怨,比起其?他?人曾经?经?受过的那些,她真的已经?过得很好了,她问过萧瑜他?们?这些年来发生的事,也不过是得到轻描淡写的一句“都过去?了”,所以?自己的事情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阿姐说得没错,都过去?了,以?后过得好就行了。”
萧瑜无?言,只好又说:“念念,你长?大了,以?前是我没有办法帮你什么,”萧瑜慢慢说,“以?后不会这样了,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
她身?上有萧沁瓷羡慕向往的温柔坚定和少?年意?气,让人自惭形秽。
萧瑜要的和她所求的截然不同,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幼妹在深宫里?长?成了何等幽深诡秘的心计。
萧沁瓷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
她看着萧瑜,在某个时刻生起了告诉她一切的想法,她知道?萧瑜在怀疑她,近日来的试探都有痕迹,但最后萧沁瓷也把话藏进去?了。
这个时机不巧,皇帝片刻之前还在她房中,她说不出口。叫萧瑜撞见她同皇帝幽会已足够叫人难堪,还要在她面前坦白,萧沁瓷做不到。
她们?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好啊,”萧沁瓷柔柔笑,“以?后有阿姐在。”
萧瑜没把失望表露出来,她往外走,没两步又停下来:“对了,端阳长?公?主下了帖子,邀我们?两日后去?参加她的赏花宴,我已经?应了,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吗?”
萧沁瓷迟疑:“端阳……长?公?主?”上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枫山行宫。
她恍然记起萧瑜同端阳同岁,惠安太子未被废时萧瑜便时常出入宫禁,同这位公?主还是自幼的玩伴。
“嗯,”萧瑜又问了一遍,“你去?吗?”
“阿姐要去??”
“对。”萧瑜道?,“你跟我一起去?吧?”
萧瑜神情平淡,萧沁瓷却想到这还是萧瑜回来后第一次去?参加这类的赏花宴,席上说不定还有许多她从前的熟人,许是因为长?公?主的邀约不好推脱,可萧瑜一个人去?应该也会觉得尴尬和不适吧,这才?来问她。
虽然萧瑜没有表现出来,但她应该是想要萧沁瓷陪她一起去?的。
“好啊。”萧沁瓷答应了。
萧瑜点点头:“那你早点睡。”
萧瑜出了院子,脚步一转,转而绕到院子后面,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萧沁瓷内寝的方向就是在这边。
她看到内寝的窗落下去?,窗里?人影绰。萧瑜盯了一会儿?,没多看,这才?转身?回去?。
……
皇帝从窗外翻进去?,衣上沾了草叶露水。
“你还没走?”萧沁瓷诧异,她推皇帝出去?的时候分明让他?快走。
“谁说朕要走了?”皇帝道?,“你就这么想着我走?”
不知为何,萧沁瓷总觉得皇帝这一句话里?含着怨气。
她想了想,要皇帝藏起来、又不肯和萧瑜言明,他?有点怨也正常。便想上前去?安抚他?两句。
“那你今晚要留下来吗?”她拈开了皇帝袖间沾上的一根草茎,任由它从指尖飘飘荡荡地?落。
皇帝被她直白的话问得火气全无?,萧沁瓷眸还水润,眼里?有种近乎天真的诱惑。
她在这种事上向来大胆,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事做起来也得心应手。
这是萧沁瓷的“补偿”。
“不。”他?不想遂了萧沁瓷的意?,冷冰冰地?说。
“哦,”萧沁瓷转身?坐到妆台前去?卸钗环,“那你走吧。”
她从铜镜里?隐晦观察皇帝的反应,见他?不动,又道?:“你记得走的时候避着点我阿姐,我疑心她方才?是发现了什么。”
听了萧沁瓷的话,他?却愈发生气,问:“你刚刚答应了你阿姐要去?赏花宴?”。
“是啊。”她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知道?端阳的赏花宴是什么吗?”皇帝似笑非笑。
萧沁瓷一愣:“什么?”她对这位长?公?主知之甚少?。
皇帝敛了笑,面无?表情地?说:“是给未婚男女情投意?合彼此试探的地?方。”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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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吵
端阳长公主性?风流、爱美人, 一年四季赏花宴、马球赛、诗会总能寻出许多个个由头来?开办宴会?,邀请长安城中许许多多的年轻公子和贵女参加,久而久之?便也成了男女相看和幽会的机会。
萧沁瓷觉得纳闷:“这有什么稀奇的?”
赏花宴或是各府的喜宴寿宴一类的不都是有同样的作用?吗?萧沁瓷昔年虽然还没有到相看人家的年纪, 但也是被带着参加过不少宴会?的,对此觉得并不奇怪。
奇怪的反而是皇帝, 特地把这件事拿出来说。
皇帝:“你知道你还答应?”
萧沁瓷明白了:“你不会?以?为阿姐是要带我是要去相看吧?”
皇帝面无表情。
萧沁瓷失笑,道:“阿姐不会?这?样的,她被端阳长公主邀请去赴宴,又不好拒绝,这?才叫我一同去的。阿姐同长公主是自幼的玩伴,她们应当只?是想叙叙旧罢了。”
端阳才不是这?样想的,要叙旧把人请到安安静静的叙旧便好了,何必要邀人去赏花宴, 人多又杂。皇帝再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不过, 她确实和萧瑜是闺中?密友,正是因为如此, 所以?什么都想着她。
“你不能去。”皇帝道。
“为什么?”萧沁瓷拒绝,“我已经答应阿姐了。”
“就说你身体不舒服。”皇帝连理由都给她找好了。
萧沁瓷还是摇头:“可是这?样阿姐也会?担心,我不要。”
“朕都说了那是给未婚男女相看的地方, 你为什么还要去?”皇帝拧眉, “你也想去相看?”
皇帝不相信萧瑜就是单纯的带萧沁瓷去赴宴, 她今晚分明听到了屋中?的动?静, 又起了疑心, 却?按下不提,转头就要带萧沁瓷去赴宴, 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的动?机。
“又不是只?有相看的人才能去,只?是一个寻常的宴会?罢了, ”萧沁瓷觉得他有些无理取闹,“况且我跟着阿姐去了,旁人也会?知道我的身份,没有人敢娶我。”
她的亲事萧随瑛和萧瑜连提也不曾提,也是知道她是不可能正大光明的嫁人的,到底是被先帝亲封的玉真夫人,即便今上?只?是先帝的侄子?,对他也没什么尊重,但事涉皇室,谁敢染指皇家的人。
但皇帝仍是觉得不悦:“你这?样想,可旁人未必是这?样想的,你阿姐更不会?这?样想。不能娶又如何,若你有喜欢的人,情投意合一段时间,再分开也不是难事。”
一对男女想要在一起,又不是只?有成亲一条路。长安风气开放,私自定情的事并不罕见,最后即便分开也不妨碍各自成亲生子?。
萧沁瓷就更自由了,大可以?学着端阳的模样风流快活。
皇帝道:“朕看你阿姐说不定也是这?样想的。”
他不信萧沁瓷看不明白萧瑜今夜突如其?来?的举动?,可她居然还那样自然地应承下来?,半点犹豫也无,皇帝原本便疑心她是不是拖延着不肯进宫,如今更是怀疑。
萧沁瓷也冷了脸,被皇帝的话激得来?了火气。
皇帝说完之?后其?实她也隐约猜到萧瑜的意图或许是想要试探她,只?是她想着即便萧瑜真的是想要她去相看,她拒绝便是,说不定还能寻个机会?和她说清楚。
但皇帝这?样揣摩了,又真叫人生气,她也不喜欢听他命令的话,要她不去便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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