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些被一切排斥,被无数人唾弃,丧失人权与尊严的悲惨感染者们来说。”
“如果趴在臭水沟前像驮兽和猎狗那样饮水,就能治好自己的矿石病,那无疑是想都不敢想的奇迹。”
“监察司的三位大人,见过炎国之外的感染者们吗?”
惊蛰摇摇头,而另外两人则沉默不语。
“或者,去龙门的下城区看看也可以,那里还有不少感染者。”白釉指向了大落地窗:“说句实话,他们的生活……”
“……不如你们在大炎内陆见过的狗。”
高个监察司低声道:“这些事,我等都知道,请您不要这么说。”
“为什么不说,为了顾及这位小姐的三观吗?”白釉嗤笑起来,扫视三人。
“监察司的三位,你们约见了我,你们想知道罗德岛究竟凭什么能与魏彦吾平起平坐,你们想知道他为什么心甘情愿的让渡出了如此多的权利,如此不遗余力的支持我。”
“这就是原因!我在跟你们说原因!你们却想着我去再顾及你们的感受?!”
白釉猛地一拍左右扶手,哼了一声:“我没那个义务去顾及炎国大小姐的眼界,我就这么告诉你们吧,这城市里的感染者挣扎着求生,在下水道里喝脏水对他们来说都是日常,所以感染者才相信我,所以他们才不会去管这种药剂会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对他们来说能治好矿石病比什么都重要!”
惊蛰沉默了,她注意到白釉在凝视自己,于是她与白釉对视。
“我会给你们提供一份药物的母体蓝本,你们可以带回大炎国内。”白釉从怀里抽出一支试剂,摆在了桌上:“带走它,做实验或者浪费到什么人身上,都随便你们。”
“然后你们会知道,我将希望带来了,而我要将它种下去。”
“谁要是因此说我不该把这希望种到土里,说我这么做的不周到,我会回身一铁锨把他脑子削下来,就这么简单。”
说完这些话,白釉站起身来:“你们要答案,我给你们答案了,就这样吧,接下来你们在龙门如果要评估老魏的所作所为,那我希望你们能记得去那些难民的营地看看。”
“听一听他们对老魏的评价。”
壮硕监察司深深颔首,态度诚恳:“魏公与您,有吐哺天下之心,是我等冒昧,向您道歉。”
“不必这样,是我火气上头了。”白釉摆摆手,随后走向门口。
他推门而去,毫不停留。
门重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屋里只剩下监察司三人。
“我们惹这位白釉博士不高兴了。”高个监察司收起了那药剂,塞入怀中,叹了口气:“这次急功近利了些,惊蛰,一上来就问那么直白的事情,本身就是对人家的冒犯呀。”
惊蛰有些闷闷不乐,她犹豫片刻,道:“感染者传染绝症,与平常人天生就有着无法跨越的隔阂,长久以来,国内的各大城市限制着感染者的出入,这不也是无奈之举吗?”
“他……他为什么生气?”
“正因为知道是无可奈何,所以才生气。”高个监察司道:“大炎的大城市,不允许感染者招摇过市,不允许感染者在主要城区逗留,这是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已经很宽泛的待遇了,他心知肚明。”
“但正因如此,他才对我们质疑药剂这件事生气。”
第二百零三章:那是你男朋友还是你弟弟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希望,却又要饱受质疑,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一定很不好受吧。”高个监察司继续道:“罗德岛选择龙门落脚,并不是偶然,他希望凭借龙门的影响力,凭借大炎对于感染者相对宽松的政策,从这里开始一步步治愈这片大地。”
“该去向他道歉。”壮硕监察司道:“看起来无事,实际上是冒犯,是我等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对龙门来说,我们是手持评估监察之权的监察司,但对于这位博士来说,连平辈应当都算不上的。”高个监察司继续道:“惊蛰,试想一下,若是面对魏公,你敢一上来就发问吗?”
“你说他空口无凭,那再试想一下,若是到了他这个层次,这些药剂说给便给了,大炎多的是手段去测试这东西的利弊,又何必由你来质疑?”
“我……”惊蛰哑口无言。
“该去向他道歉的。”壮硕监察司继续道。
“我,我明白了。”惊蛰似乎突然泄了气:“我只是,想要知道个究竟。”
“所以他才没有真的生气。”高个监察司语重心长道:“惊蛰,若是他真的生气了,那大可将药剂转交给龙门,要过魏公的手,这药剂可就不是说给就给了。”
“他生气于你的质疑,却也乐见你的质疑,因为这说明你真的在担心着感染者。”
“……还不快去?”壮硕监察司打断道。
“我,我这就去跟他道歉。”惊蛰站起身来,二话不说朝外走去。
她赶忙推开门走了出去,房间内的两个监察司则对视一眼。
“白釉博士,与她很像。”壮硕监察司道。
“唉……”高个监察司则摇摇头:“她在天师府太久,不谙世事,也该长长见识了。”
“你有别心。”壮硕监察司突然抬手,一指高个监察司的脸。
高个监察司嗤笑一声,摆摆手,道:“麟家大小姐,罗德岛博士,你不觉得很搭吗?”
“麟家的意思?”
“怎么可能?”高个监察司摇着头:“他们才管不了这位大小姐。”
………………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惊蛰坐在出租车里,看着前面白釉乘坐的出租车。
她轻叹一声,在心中感慨自己的不成熟。
刚才说的那些话虽然好像是一个关心者很正常的话语,但对于那样身居高位的人来说,这样质疑他和他的势力倾尽全力的成果,本身就是冒犯。
自己还是经验不足啊。
听到后座少女的叹息,前面年近四十的女出租车司机道:“这位小姐,是要去跟踪男朋友吗?还是弟弟?刚才那个少年看起来很帅气嘛。”
男朋友?弟弟?什么乱七八糟的。
惊蛰眯眼:“开车就是,莫要多问。”
“哎呀,看来正在气头上呢。”司机乐呵念叨了一句:“也别怪我多嘴,那孩子长得那么可爱,谁见了不喜欢呢,确实得抓紧点才是。”
“坐稳了哦,要加速了!”她笑着挂挡,出租车猛地起步,追逐白釉所乘坐的车而去。
惊蛰刚想反驳什么,就被猛然袭来的推背感压在了座位上,她有些惊骇的抓着坐垫和自己的法杖,瞪圆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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