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坐下后朝白苏笑了笑,刚想说话时眼睑和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动了起来。
白苏看着她脸颊抽动,忽然想起之前那个舞蹈病小孩,不过这人身体倒是没有抽动,但是有点像普通痉症。
“不好意思啊白医生,让你见笑了。”中年女人揉了揉眼睛,“我一紧张就忍不住抽搐。”
白苏有点好奇西医的名字,“你这是什么病?”
“检查说是梅杰综合征,有点控制不住抽动,情绪激动和紧张时会更明显一些。”中年女人一边抽搐一边说道:“我平时白天还好一点,放松时也会好一点,但这会儿L见到你有点紧张。”
“别紧张。”白苏轻声安抚她,然后顺手帮她把脉,脉象细沉,舌尖红苔薄白,气血亏虚,另有肝肾阴虚导致情志不遂、紧张的问题,辩证来看应当是肝脾气血亏虚、虚风上扰头面五官诸窍不畅,导致面部肌肉痉挛。1
白苏问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我老公去世后。”中年女人想起青梅竹马的丈夫,心情又有些差,眼睛嘴角又抽搐得更厉害了,“他去世后我一直状态不好,忽然有一天就开始抽搐了,眼睛特别干,有时候微光严重,连睁眼
”中年男人李刚抬起自己肿胀、僵硬、变形的双手,两只手几乎完全没办法灵活活动了,而且上面还长出一块块红斑癣,顺着胳膊一直蔓延到后背、腿上,又痒又痛,简直要命。
李刚现在双手僵硬变形,腰部疼痛,基本上已经没办法工作,家里赚钱的重担就完全落在妻子身上。
妻子没有怨言,反而对他不离不弃,但他心底却有愧,无数次想要从楼上跳下去,可他又胆小惜命,一直像个拖累一般。
没办法的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白苏身上,眼色热切,满眼哀求,白医生,我知道你能治关节炎,也能治银屑病,可这种长在一起的你有办法吗?㊣”
“合在一起得倒是第一次见,不过咱们可以分开对症下药,你别太过担心,这不是致死的绝症。”白苏给李刚把了把脉,脉象细缓,舌苔淡白,皮肤上有不少红斑,“你关节痛是遇热缓解、遇冷疼痛加剧?”
李刚点头,“没错,夏天稍微好一点,秋冬季节尤为疼。”
“我这病已经确诊两年了,一年比一年更疼。”
“你这是寒痹,自然是遇冷更疼了。”白苏仔细辩证后确认,李刚是寒气入侵,聚集于肝胆脾和骨。
白苏看向旁边何信和程冬冬,“你们还记得那个硬皮病吗?”
程冬冬两人都记得,“皮痹者,即寒痹也,邪在皮毛......”
“对,风寒湿邪乘虚郁留,经络气血痹阻,风邪进入肾脏,肾主骨,便也引发了骨痹。”白苏顿了顿,“当然他本身寒湿瘀阻也严重,各个脏腑再互相影响,最终变成了银屑病关节炎。”
因此,白苏认为还是以温脾补肾阳、散寒通络去湿寒为主,所以直接给他开了药,另外再配合针灸和敷药,“坚持针灸和敷药。”
李刚也听不太懂,但看白苏说话温和却有力,莫名觉得可信,他点点头,“好,我听白医生你的。”
白苏喜欢信任她、配合她的病人,这样治疗也会更顺利,她取针帮李刚风湿内博的关节扎针。
帮他扎完针,白苏重新坐回桌子上帮人看诊,看了几个后檀越坐着轮椅进到医馆里。
白苏看到师兄进来,心底的疲惫瞬间一松,弯眼朝他笑了起来:“午睡醒了?”
“很早就睡醒了,只是处理了一点其他事。”檀越移到白苏身侧,“帮你抓药?”
“这会儿L不太忙,你坐这儿L看医书吧。”白苏说着从抽屉里拿出自己手抄的白家
”
白苏嗯了一声,她对师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的,她小声对他说道:师兄你随便看,以后兴许能用上。?”
檀越嘴角上扬,轻声说了一句好。
“你慢慢看。”白苏喝了口水,继续给其他人看病。
其他人进来看诊时瞧见檀越在看医生,有之前来过的病人笑着问道:“檀先生在看医书?也想要跟白医生学医吗?”
檀越没有否认,只嗯了一声。
又有人问道:“中医很难的,檀先生你现在学还来得及吗?”
对面的曲大夫说道:“来得及的,活到老学到老。”
“我认识好几个人都不是自小学医,是二三十岁才开始学,如今七八十岁了,已经精通各种病症。”
那人说道:“哦,这样啊,那檀先生加油学!争取以后和白医生一样厉害。”
“没错,檀先生你好好学,以后才好帮白医生把医馆开到全国各地去。”斜对门过来买补汤药材的马月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
檀越看向白苏,轻声应了一声好。
低着头给病人开方的白苏听到檀越的回答,努力压了压上扬的嘴角,和师兄一起弘扬中医,想想都觉得期待。
白苏心情不错的继续帮人看病,直到看完最后一个,彼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外面秋风瑟瑟,还飘起了小雨,吹在身上有些冷,白苏将今日医馆产生的垃圾收拾好,冒着雨拿出去扔掉。
等她扔完沿着灯火昏黄的小巷跑回来,跑到医馆时便看到檀越在屋檐下等她,灯光落在他身上,影影绰绰勾勒出几分清冷,“怎么不先去后院?待在外面好冷。”
“等你。”檀越看着她头上落满了小雨珠,伸手帮她拍了拍,免得寒邪入体。
“外面冷,不用等我的。”白苏立即推着檀越进屋,关好医馆门窗后就朝后院走去,后院的厨房里炖着当归枸杞羊汤,鲜美的汤香味飘得满园都是。
“师兄,我上午答应你的,这会儿L就办到了。”白苏眨着清润的眸子,眼睛里写满了‘我这次没有食言’的意思。
檀越目光温柔,语气纵容的嗯了一声,“没有食言。”
就是羊是从隔壁院拿过来的,汤是阿姨守着熬的。
白苏见他没戳穿自己,稍稍松了口气,然后推着他进餐厅里,餐厅里曲大夫、姜老头、姜芝芝他们都已经落座了,就等白苏和檀越进来了,“快点来坐下,吃晚饭了。”
“好。”白苏推着檀越进屋,然后挨在旁边落座,随后舀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放到他手边,然后再给自己舀了一碗。
白苏捧着汤慢慢喝着,汤汁奶白,上面还漂浮着几粒碧绿的葱花,香气扑鼻,喝了两口身体一下子就热乎起来。
羊肉的品质和之前一样,肥瘦相间,肉质细嫩,膻味几乎没有,裹上香菜小米辣等蘸酱,吃起来味道很好。
”
没人在这里,白苏喊师兄的声音也稍稍提高了一些。
檀越颔首,然后小心撩起就裤腿等她针灸,期间又让她加了几个穴位,再扎深一点。
可你会很疼。?”白苏有些犹豫,现在已经够深了。
“没事。”檀越想快点恢复知觉,“直接扎。”
“师兄,那你别哭啊。”白苏说着按师兄的要求给他扎了针。
下针深度更深了一些,自然就更疼了,檀越直接疼得满头是汗,嘴唇也咬得泛白,但仍旧一言不发的撑着疼痛的身体,努力熬过接下来漫长的留针时间。
白苏拿纸巾帮师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不忍心地说道:“师兄,要不去取出来吧?”
“不用,就这样。”檀越忍着疼痛,然后抿了抿干渴的嘴唇,“小白苏,帮我拿一杯白水。”
“师兄你等下。”白苏立即起身去倒了水回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喂进他的嘴里,等喝完一杯后问道:“还要吗?”
檀越摇了摇头,“不用了。”
白苏又问道:“那还要其他的吗?
“不用了,你陪我说说话就好。”檀越朝白苏挤出一抹虚弱的笑来。
“说什么啊?”白苏挨着檀越身边坐好,有些怅然的望着落地窗外朦朦胧胧的雨幕,“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师兄时也刚好在下雨。”
那时她初到陌生的地方,对未知的世界很迷茫,她就茫然的站在雨幕之中,不知道该去哪里,是师兄将她领着回到院里,给她安排住处,给她投喂食物。
檀越也回忆起那时的画面,瘦瘦小小的一只站在那儿L,下雨了都不知道躲:“你那时呆呆的。”
“我只是吓到了。”白苏当时出了车祸,一眨眼间就到了那儿L,能不茫然吗?
檀越得知白苏穿越的经历,觉得很奇妙,“真的很神奇。”
“是啊,真的很神奇。”白苏没想到自己穿去了药王谷,还能穿回来,回来后还能再次见到师兄,好像这一切都是为了认识师兄一般。
白苏想到这儿L,抬眸看着檀越略有点苍白的脸,“师兄,真的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檀越勾起嘴角,朝她笑着说了一声:“我也是。”
白苏笑着嗯了一声,脑子回想起去义诊前的事情,她原本在计划自己的生辰小宴,还特意预订了山下酒楼的大厨,“可惜了,花了那么多钱却没有吃上,也没收到师兄你们给我的礼物。”
提起礼物,白苏忍不住好奇问檀
()越,“师兄,你准备送我什么礼物的?”
檀越回想着自己雕刻了几个月白苏花玉簪,本想在她生辰日送她的,但最后却和他一起掉入了河中。
白苏看师兄怔神,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师兄,是什么啊?”
檀越回神,目光柔柔的看着眼前活生生的白苏,轻声告诉了她:“是一只白玉簪。”
听到是玉簪,白苏心跳砰砰砰直跳,在药王谷那里,玉簪代表什么意思,她再清楚不过了。
她竟然错过了吗?
白苏有点懊恼,不过同时她也恍然想起自己生日前的一段时间,都瞧见师兄偷偷摸摸在做什么东西,指尖上也有细细的疤痕,原来是在做玉簪。
白苏满眼星光,忍不住问檀越:“一定很好看吧,可惜我没有看到。”
檀越回忆着上面缠着花穗的白玉簪,轻声说着:“等我左手恢复了重新给你做一只。”
“不用了。”白苏想着檀越手指上的伤,就不忍心他再辛苦。
檀越听她说不用,心底蓦地涌上一抹不安,“不喜欢了吗?”
“不是不喜欢,是太麻烦了。”白苏望着师兄不安的眼神,心跳快了快,她抿了抿嘴角,迟疑着开口:“师兄,你还记得去义诊前我对你说的话吗?”
檀越回忆着出发前白苏说,等他们平安回来要告诉他一件事情,“要告诉我什么事?”
白苏抬眸对上檀越幽深又疑惑的目光,微微一仰头,在他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印记。
是想告诉你,我钦慕你已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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